彼此笑著打過招呼後，許以坐到了裴盛身邊，重新把放在桌面上的紙質文件翻閱了一遍。

雖然已經用賀冉的電腦把電子版看過了一遍，但許以覺得自己現在需要重新整理好情緒，將整個事件的過程在心裏思考一遍。

見許以的面色始終沈靜，沒有因為看到紙質資料而產生什麽過大的波動，後期的心頭忍不住出現一些荒謬的慶幸感，他急忙跟著開口替自己辯解：“許哥，我就是一時想錯了，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也沒想到他們會給公司造成這麽大的損失……”

“許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看在我為我們公司做出這麽多貢獻的份兒上，放我一馬吧，以後我肯定做許哥的左膀右臂，”這個後期是第一批跟著許以的人，因此他也很清楚許以的底細，知道他以前只是別的公司的普通員工，沒什麽背景，否則也不至於連工資都發不了，需要和大家商量著欠薪。

就是因為如此，後期在討饒的時候頗有幾分“大不了魚死網破”的感覺，似乎是覺得許以就是個做小生意的，肯定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後他再說幾句好話，給個臺階下，一切就都好弄了。

其實後期的想法沒什麽問題，但他輕視了許以的朋友們和許以的理智。

許以靜靜地望著後期，直到後期自己都說不出什麽，訥訥地住了嘴，才跟著笑了一下，然後伸手把紙質文件拿起來，在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你是不是覺得我人傻又蠢好欺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從語氣到表情都是高深莫測的，甚至眼神還帶了幾分霸氣，乍一望去有點兒像賀冉：“雖然說我們共患難過，但我不欠你們什麽，我該給你們的也給了，甚至還給了游戲的分紅，你們也同意了……我沒逼迫你為我做什麽，頂多就是因為游戲理念不合，吵過幾架而已，結果你轉手就把游戲賣給了別人？你這種行為不僅是在傷害我，也是在傷害我們整個工作室，傷害所有為這個游戲付出過心力的人。”

把這些話說完，許以又沈默了幾秒，深深地看進後期眼底，聲音也帶著淡淡的倦：“也傷害了你自己。”

平時許以和工作室的大家都是嘻嘻哈哈的，就算是開會，氣氛也是輕松隨意的，這還是工作室的眾人第一次看到許以露出這麽冷酷的表情，甚至帶了幾分對後期的厭惡。

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再看向不停求饒的後期，而是轉頭和賀冉說話：“賀冉哥，我有點兒累了，所有事情就都按法律手段來處理吧。”

說完，他直接轉身離開了會議室，去工作室考慮接下來要怎麽改游戲內容了。

賀冉和裴盛對視了一眼，可能是看出了賀冉眼底的警惕，裴盛笑了一下，略帶挑釁地把這件事攬了過去：“我在這方面有認識的人，就讓我來弄吧，怎麽說我和小以也是朋友。”

面對著裴盛的笑容，賀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唇角，不過他很快想到他現在和許以已經是情侶了，心情就一下子好了不少，也願意大方地把這種活計交給裴盛了：“那就麻煩你了，我去陪著小以。”

說完，他沒有再多看蘇連清一眼，直接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被賀冉大力關閉，聽著猛地一聲響，裴盛和蘇連清彼此對視了一眼。

裴盛忽略了蘇連清微紅的臉頰，有些詫異地將自己的發現問了出來：“賀冉不是一直在追你嗎？這次怎麽連招呼都不和你打？”

聽到裴盛問出的這個問題，蘇連清的目光也跟著恍惚了一瞬，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跟著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可能是賀冉終於意識到自己真正喜歡誰了吧。”

賀冉並不知道裴盛和蘇連清已經看出了他和許以的端倪，他徑直走到了許以的工作室，看到許以正緊鎖著眉頭，查看著電腦上的游戲內容。

“小以，”他回身把房門關好，接著坐到許以身邊的椅子上，“看得怎麽樣了？”

許以放下鼠標，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我看了一下網上的評論，雖然我們很快把盜版游戲處理下架了，但在下架斷服務器之前，還是有不少人玩完了最開頭的一部分劇情，我們再拿出來的時候就沒有新鮮感了。”

“不過網民們對我的游戲還是比較期待的，我把前面的劇情稍微改一下，加點兒更豐富的內容，應該就可以稍微改善一下被盜游戲的情況了。”大概在心裏想好了辦法，許以也逐漸平靜了下來，他飛快地打開備忘錄，把自己的靈感記錄在上面，打算等一會兒大家一起改游戲劇情和初始玩法的時候，能夠把閃過的靈光都融入其中。

“我幫你看看吧。”賀冉見許以的眉峰一直沒有松開過，看得有些心疼，就伸手撫平許以眉間的焦慮，接著自己接過鼠標，把游戲大體看了一遍。

他和許以側重的方向不同，許以更在意游戲的劇情，而賀冉關註的是游戲的玩法，因此在聽了賀冉與眾不同的言論後，許以跟著睜大了眼睛，覺得賀冉給他提供了不錯的方向，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新玩法放到游戲裏了。

看到許以聚精會神地敲打著鍵盤，賀冉在旁邊隨意地將裴盛最後的處理結果說給許以聽。

後期涉嫌盜竊商業機密和非法買賣，不僅要罰款，還要在牢裏待幾年；而購買並發行了游戲的公司則直接被告上了法庭，估計最後這個公司會徹底破產，公司的幾位法人都會欠債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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