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以答應了裴盛的觀展邀請。

這次是裴盛動用了上次許以欠他的那次約會機會，不過許以倒是覺得就算沒有這個承諾，他也是會跟裴盛一起出來觀展的，畢竟裴盛在工作中幫了他太多忙，他也應該主動表示一下感謝。

“看不出你還有這方面的愛好。”許以一邊往前走，一邊跟身邊的裴盛說道。

“嗯，算是商人陶冶一點藝術家們的情操。”裴盛笑道，“他們的作品能洞穿人心，欣賞的時候能收獲很多東西。”

這是一片很幹凈的展區，墻上靜靜掛著幾張攝影作品。

裴盛站在一張作品前停了許久，許以看向他註視的那張作品——一顆佇立在山頂的樹。

這棵卻不是沿正常軌跡生長的，它站在山頂，被長久以來的風吹得只向一邊倒去，光禿禿的山頂上，只有這一棵孤零零的大樹，枝丫肆意而倔強地生長，沒有葉子。

裴盛頗有些著迷地欣賞：“孤傲的樹啊。”

許以不太了解攝影，但也能看出這棵樹有多麽特別。無邊的孤獨從畫面中心蔓延，仿佛承載著一顆孤傲而倔強的靈魂，又仿佛那是人而不是樹。

凝視著它的時間長了，許以覺得原本堆積在照片裏的情緒都順著畫框的細縫飄了出來。

許以揮了揮手，想要把撲面而來的孤獨感散去，卻在手掌碰到裴盛的衣服後，總算是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幸好裴盛沒有註意到許以的一系列奇怪動作，他依然在仔細地看著這張作品，仿佛在與那幅畫進行對話。

裴盛伸手虛虛地撫摸著這張作品：“它太懂我了。”

許以默默聽著，也不搭話。

“看到他的作品，我也沒算白來。”裴盛伸出手指了指那副作品右下角的署名：

“SP”。

在名字的最後，攝影師還很俏皮地畫了一個小小的心。

“SP？Special？特殊？”許以輕輕念出聲，試圖猜測這個署名的含義。

裴盛笑了笑：“也是我名字首字母縮寫倒過來。”

許以打趣道：“你還挺會往自己身上解讀。”

“或許也不是我過度解讀。”裴盛看著這個攝影師鏗鏘有力的簽名，“我總覺得站在這照片面前，就像看到了他本人一樣，可明明我從沒見過他……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好像和他有莫名的聯系。”

許以沈默片刻，正準備說什麽，卻錯過裴盛的肩膀看到了從轉角走來的兩個人——

是賀冉和蘇連清。

許以張了張嘴，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裴盛等了半天沒等到許以的話，順著許以的目光看過去，目光微微一滯。

蘇連清走上前來，沖裴盛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嗨，真巧，你們也來看展呀？”

裴盛饒別有深意地看著蘇連清笑得彎彎的雙眼，道：“巧了。”

賀冉的反應卻與自然的裴盛完全不同，他直接上前走到許以面前，沈著一張臉，問道：“你不是不喜歡這些東西嗎，怎麽跑到這裏看展了？”

許以看了看他身邊的蘇連清，猶豫一下，看向裴盛說道：“學長喜歡攝影，我陪學長來的。”

“你陪他來的？”賀冉眉頭皺得更緊了，目光在他倆身上來回打量。

“嗯。”許以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很自然，“你和蘇連清進展不錯，恭喜。”

賀冉心頭躥起一簇無名火，可偏偏他沒有任何理由發作。

他憑什麽不讓許以談戀愛？他有什麽立場不讓許以談戀愛？

可只要看到許以和裴盛走這麽近，他就沒法掌控自己的情緒。

許以也是，明知道自己討厭裴盛還和他走這麽近，這不存心膈應人嗎？

“恭喜？”賀冉冷冷咬出這幾個字，“是我該跟你說恭喜。”

賀冉看向蘇連清，對方滿眼只剩下裴盛，二話沒說直接扭頭走了。

許以失落地看著賀冉離開的背影，他張了張嘴，又想追上去，但還是生生忍住了。

他不知道賀冉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但蘇連清喜歡玩這些藝術，賀冉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約蘇連清。

看他們倆剛才談笑風生的樣子，應該是相處得很融洽吧。

許以的心情再度被打得一團亂，他沒辦法不去在意賀冉，只好對裴盛說道：“抱歉，我想起來工作室還有別的事，得先走了。”

裴盛大概也能猜到是什麽原因，笑著說道：“第二次了哦，下次你請我吃飯賠罪吧。”

許以抱歉地笑了笑：“下次一定。”

說罷，許以便離開了。

裴盛的目光重新落在蘇連清身上，臉上的溫柔倒是不減半分。

蘇連清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駝色大衣，將他整個人襯托得很有氣質。

裴盛上前輕輕捏住蘇連清的下巴，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聲音低沈而有磁性：“你故意帶他來的？”

面對裴盛略帶審視的目光，蘇連清溫柔地笑了一下，眉眼都帶著舒緩的情意：“怎麽會，巧合而已。”

“巧合？”裴盛伸手輕輕地在蘇連清唇上揉了揉，“不聽話，你要接受懲罰。”

蘇連清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裴盛的手指，向他眨了眨眼睛：“記得對我溫柔點。”

【作者有話說：許以：下次一定下次一定，不會咕不會咕

裴盛：我信你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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