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和煦地從窗外闖進，落到床上。

賀冉有些茫然地甩了甩腦袋，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的大腦依然帶著幾分宿醉後的不清醒，甚至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和往常起床後的房間完全不同。

直到他一伸手，摸到了完全不屬於自己的滑膩皮膚，記憶才猛然回籠，想起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有點兒尷尬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發現躺在他身邊的是依然在沈睡的許以。

因為賀冉的動作，原本勉強蓋在許以身上的被子被掀開了一部分，露出許以的身體，上面滿是斑駁的愛痕，光是看著這些痕跡，賀冉就能想象到昨晚他們兩個在這張床上做了多麽激烈的事情。

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賀冉對自己有點兒恨鐵不成鋼：“怎麽又喝酒了，喝酒礙事啊。”

可雖然嘴上這麽說著，賀冉的嘴角還是偷偷地翹了起來，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他心底的愉悅。

對了，昨天是這家夥生日。

再次饜足地把許以的身體從上至下掃了一遍，賀冉靠到床邊，把昨天迷糊之間蹬掉的鞋子穿好，然後起身離開了許以的房間。

……要趕快回去給許以挑選禮物。

想到這裏，賀冉的腳步更是趕得飛快。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許以也醒了過來。

他的腦袋倒是不怎麽疼，但是身上的每一寸皮膚和骨骼都有一種奇怪的陣痛感，他靠著床沿坐起來，把整個屋子打量了一遍，確定賀冉已經離開了。

微微扯了扯嘴角，許以唾棄了一番自己的幻想，難道他覺得賀冉能夠留在這裏照顧他，再給他準備一頓清淡的早餐嗎？

無奈地笑了一下，許以扶著床頭櫃站起來，摸索著墻壁走到了浴室，在溫熱的水流下沖洗著自己的身體。

許以蹲在地上把手指伸到後面清理，感受著水流在頭頂砸開，心情沈到了谷底。

賀冉居然連清理都沒有給他做，他是有多賤？

勉強把身上和下面的臟汙都清理完，許以緊趕慢趕，總算是在遲到之前打卡上班。

到了辦公室後，許以又看到了被放在自己桌面上的熟悉禮物盒。

許以無奈地看著禮物盒，甚至都不需要打開，就知道裏面是什麽。

但他還是老實地坐到椅子上，伸手把禮物盒拆開，果然看到裏面躺著一條精致的男士手表。

隨手把賀冉送給他的手表放到櫃子裏，許以頓了頓，看向被擺放在櫃子角落的一堆盒子……裏面都是各式各樣的手表，是賀冉在各種情況下送給他的。

許以看著這一櫃子的手表，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知道打電話詢問蘇蓮清喜歡什麽、應該給他送什麽喜歡的東西，卻吝惜於打探一下許以的喜好，給他送一樣合適的禮物。

許以反手把櫃門鎖好，將鑰匙扔到角落的筆盒裏，眼底也逐漸浮現除了一絲決絕——他不想繼續犯賤了。

只要不在他身邊，大概也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許以把工作整理收拾了一下，然後打開word寫了封辭職信。

然而沒等他寫完，工作群裏卻彈出了賀冉的消息——

“全體部門5分鐘之後會議室開會。”

許以微微一楞，賀冉很少在這個點召集人全體開會，恐怕是出了什麽緊急的事。許以整理了一下，帶著筆記本就走進了會議室。

一進門，就看見賀冉面色陰沈地坐在上面。許以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沒過多久，人也來齊了。

賀冉把PPT投屏到大屏幕上：“這是我們這個月的用戶留存率。”他把目光投到運營部門負責人身上，“只有12%，有分析過什麽原因嗎？”

運營負責人說道：“有的，是因為幾個比較重要的活動地圖總是出bug，這樣容易消磨玩家的耐心。”

“游戲裏有一些小bug不是很正常的嗎？”程序那邊的負責人明顯不是很想接這個鍋，“你們運營每天和玩家打交道都不看玩家評論的嗎？玩家都覺得劇情有問題，像在哄小孩一樣。”

負責劇情策劃的人又開口了：“劇情有問題？我們策劃部在策劃的時候詳細參考了你們給出的大數據，分析玩家喜歡的熱門元素，並設置了相應氪金的點，現在市面上哪款爆款游戲沒有這些元素？”

“啪——！”

賀冉沈著臉直接拍了一下桌子。

“甩鍋甩夠了沒？！”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賀冉一個一個問道：“程序，我問你們，游戲上線之前一共測試過幾輪？”

程序負責人硬著頭皮說道：“嗯……因為實在是策劃們催得急說要趕緊上線，所以讓玩家內測之後就直接公測上線了。”

賀冉皺著眉頭：“策劃為什麽這麽著急？”

總策劃對賀冉說道：“今年很多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出了很多不錯的游戲，我們必須趕進度才能搶占市場，稍微慢一步都有可能失去大量用戶。”

賀冉一邊在電腦上搜索玩家評論，一邊投屏，將赤裸裸的游戲評價甩在所有人臉上：

“破游戲從上到下都寫著圈錢倆字，吃相能好看點嗎？”

“劇情做這麽差，策劃能不能有點腦子，就這破劇情還想騙玩家氪金？”

“和以前的游戲制作比起來也太差勁了，劇情垃圾就算了，優化還這麽差，用心圈錢，用腳做游戲？”

“游戲可玩性為0，粗制濫造，白期待這麽久了。”

賀冉看下面的人臉色一個比一個差，半天蹦不出一句聲音，他陰沈著臉開口問道：“怎麽，不吭聲了？一個個都是瞎子？”

賀冉又調出競爭對手的游戲，兩家公司做得還是同一類型，評論卻大相徑庭。

“吊打隔壁啊！良心制作！！真的愛了！！！”

“我氪！我氪還不行嗎！！55555陸宗主真的戳瞎我淚點啊！！！”

兩個游戲的評論擺出來，與會的人一聲不吭。

劇情總策劃是許以一手帶出來的，許以萬萬沒想到最不該出現問題的部門居然出了問題。

他看著劇情策劃負責人說道：“我什麽時候教過你們……設計劇情要全靠大數據分析熱門元素了？”

策劃也很無奈為自己解釋：“收集並且分析市場消費者喜好沒有什麽問題啊……”

“沒問題？”許以氣勢一下上來，“市場分析只能作為一個參考數據，關鍵的內容核心還是要靠人力創造而不是數據，我提醒過多少次了？”

有個資歷比較老的員工嘆了一口氣，出聲道：“我們那時候太急躁了，身邊的公司一個個都在出游戲，我們很怕被落下，所以就直接把游戲放出去了……當時我們還商量了一下，覺得這個游戲也沒有什麽bug，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第一天開服的時候更是多準備了好幾個服務器，確保不會出現大家無法登陸的情況。”

許以回憶了一下遍布在各個app和論壇的玩家們對這個游戲統一的差評，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望向坐在首位的賀冉：“賀總，推翻劇情重新來過吧，我親自操刀，順便在玩法上加以優化，及時止損。”

賀冉卻露出了猶豫的表情。

許以有些不確定他的態度了：“賀總？”

【作者有話說：許以：為了你的公司我操碎了心。

賀冉：然而我卻不領情？

許以：你TM知道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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