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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番外二 接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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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卿沒有理由拒絕季朗的提議,無論是為了把他拉出泥潭,還是滿足自己隱秘遙遠的幻想,他覺得自己點頭的那一刻,像極了一個手段卑劣,鳩占鵲巢的小人。

季朗離開以後,他難得地沒再受到王乾林的性騷擾,但轉角偶遇,對方仍會有意無意地與他打機鋒,似乎還未完全相信季朗這個天降男友的存在。

第二天午休,秦卿剛拿著盒飯找到空位,一個人就出其不意地挨著他坐下。

“你嚇死我了!”

若不是轉頭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秦卿差點就丟開飯盒從長椅上彈起來了。

“我這叫突擊檢查,看看那老禽獸今天安不安份。”

季朗狡黠一笑,拎起了剛放在腳邊的塑料袋,從裏頭拿出一個又一個的高檔餐盒,依次在空椅面上排開。

“你這陣勢,來野餐的嗎大哥?”

秦卿無語地瞥了眼餐盒上的logo,腹誹這人還真是陪他渡劫來了。

“你要樂意,也不是不行。”

“需要我下回帶條餐布嗎?紅白格子的那種。”

季朗撕開餐具包裝袋,挑了筷子,再把那些個餐盒一一開了蓋。

“大可不必。“

秦卿嘴角抽搐一下,低頭打開手上的肉沫茄子蓋飯。

滾刀切的茄子塊裹著厚厚的芡,肉沫摳搜地摻了一星半點,跟那些鮮香撲鼻,擺放精致的私房菜比起來實在太過窮酸。

秦卿捧著他的午飯,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一下。

“你吃我的唄。”

季朗動作自然地靠了過去,順勢把一盒晶瑩飽滿的蝦餃皇換到他手上。

“哎…”

“哎啥哎,咱們是情侶了,怎麽能分開吃。”

季朗把他的盒飯丟到塑料袋裏,拿過一小碗白飯端在手上。

“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我好心幫你,你總不能害我被傳成渣男吧。”

季朗扒了口飯,用眼神示意秦卿去看周圍,那些個同事都開始交頭接耳,偷偷摸摸地打量他們兩。

秦卿如坐針氈,就像被人扒了衣服評頭論足一樣。

“好吧…”

他無奈妥協道,“我等會把飯錢轉給你。”

“你可別。”季朗夾了一筷蝦仁到他盒裏,“哪有情侶這麽生分的。”

“我們不是假的嗎?”秦卿疑惑地看著他,但還是接受了這份善意,把夾過來的菜都乖乖吃掉。

季朗哽了一下,腦袋飛快轉了轉,面不改色地瞎掰起來,“這你就不懂了吧?”

“演戲的精髓,不是演什麽像什麽,而是演什麽是什麽。”

“你不先騙過自己,怎麽騙得了別人?”

秦卿稀裏糊塗被他繞了進去,再琢磨一下,這話講得還真有幾分道理。

“明白了。”

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環視周圍竊竊私語的人群,不解地求教,“但感覺還是好奇怪,他們為什麽總偷瞄我們?”

秦卿皺起眉頭,換個坐姿也覺得別扭。

“酸的唄。”

“誰讓你釣到我這個帥氣多金的富N代了。”

季朗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又夾了片紅酒牛肉給他,“專心吃飯。”

“你再問下去,午休結束都吃不完。”

秦卿應了一聲,悶頭往嘴裏送飯菜。

下午上班的時候,平時沒有交集的同事都先後湊了過來,明裏暗裏地向他探聽季朗的事情,表情和語氣是罕見地溫和親切。

他知道同事裏有個人精,最會察言觀色見風使舵,收集情報八卦的能力也不在話下。

從他們過分熱烈的反應來看,季朗的身份想必是經由那位之口曝光了。

“秦卿,中午那個帥哥是誰啊?你男朋友嗎?”

一位女同事笑著與他打趣,笑容卻不含半分真心。

不知第幾次碰到這樣拙劣的試探,秦卿麻木地點頭承認,連最初的躊躇局促都不覆存在。

第三天午休,季朗又熟門熟路地摸了上來,把剛出鍋的雲吞面換給秦卿。

律所就在季朗公司隔壁的辦公樓裏,往來不過五六分鐘的腳程,倒是方便了兩人搭夥吃飯。

秦卿起先以為季朗只是做個樣子,心裏就像吃了顆小金桔,桔皮甜津津的,啃到芯卻酸得掉牙。他拿不準這限定的騎士精神能堅持多久,只好把自己的期望一降再降,以避開過於猛烈的悲傷來襲。

季朗今天會來嗎?

秦卿忐忑著,又飛快瞄了眼露臺入口,面上雲淡風輕,兩只手掰起了指尖玩。

但當季朗接連兩周都雷打不動地出現在身邊時,秦卿開始摸不著頭腦了。

“咱們現在是熱戀期,熱戀你懂嗎?”

“熱戀就得黏在一塊,你離不開我,我離不開你。”

“不然那些老禽獸以為咱倆吵架,說不定下午就趁虛而入了。”

季朗這麽嚇唬他道。

秦卿沒有談過戀愛,自然不知道這些小九九,幾句話就被人唬得一楞一楞的。

“這麽說,你談過好幾個?”

秦卿盯著他的眼睛,酸溜溜地問。

這回輪到季朗卡了殼,大齡處男被人戳了痛處,臉皮都臊得慌。

為了不在秦卿面前跌份,他只能梗著脖子硬著頭皮嚷道,

“當然了,我前女友們手拉手,能繞這露臺三圈!”

秦卿馬上轉起腦袋,認真估算了一下露臺的周長,神色變得覆雜又微妙。

“那你還挺厲害。”他冷笑一聲。

“哎,好漢不提當年勇。”

“吃飯吃飯,菜都要涼了。”

季朗心虛地摸了摸鼻尖,怕秦卿追問似地,趕緊用食物堵住嘴。

當然,這時的季朗不會料到,他隨口胡鄒的風流情史很快就會被他的發小拆臺,並成為秦卿未來鬧脾氣時揶揄他的最好素材。

研究表明,人們養成一個習慣只需要21天。

在與季朗每天情侶般的相處模式中,真實與演戲的界線變得愈發模糊。秦卿的快樂活在歸屬不明的暧昧地帶,其餘的每一寸都堆滿了數不清的失落,日漸風化成沙丘,一座座地包圍,一條條地斷了退路。

他心甘情願地被困在海市蜃樓中,劃下祈禱的十字,碾磨著一絲黯淡的希望。

情人節那天午休結束,秦卿走出電梯的時候,季朗突然輕拽了他一下。

“晚上接你下班,別亂跑。”

說完便使巧勁推了他的背,秦卿踉蹌一下站穩,回頭的那刻,兩扇電梯門正好閉得嚴絲合縫。

“哎…”

他張了張嘴,連接受或者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過了片刻,同事們也陸陸續續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下午的活不算多,秦卿寫了半份答辯狀,下班時間一到就存好文檔關閉電腦。

“小秦,這份合同審一下,明早交給我。”

他還沒起身收拾,帶教律師就丟了份合同到桌面上。

“怎麽今天也要加班…”

秦卿嘟囔一句,郁悶地重啟了電腦。

靜置一旁的手機亮了一下,季朗的催促信息如約而至。

“秦卿,下班了沒有?”

“我在你樓下了。”

秦卿捏著手機搖擺不定,最後決定當面和季朗賠不是。

“我下來了。”

出了電梯,他一路小跑到寫字樓門口,準確又迅速地找到了季朗的車。

他剛朝那輛黑色保時捷走出幾步,駕駛座上的人就捧著一大束紅玫瑰下了車。

“秦卿,情人節快樂。”

季朗把花遞到他面前,流轉的眼波裏躍動著溫柔的火焰。

秦卿像被這團火點燃了全身,血液熱得沸騰起舞,心臟跳得快要蹦出身體。

“謝謝。”

他接過花束,緊張地攥緊了包裝紙。

“我們現在去吃飯吧,我在日料店訂了位子。”

季朗揪了揪他的衣袖,示意他跟著自己上車。

“季朗”

秦卿囁嚅一下,滿懷歉意地拒絕了他,“我今晚得加班。”

“沒法和你一起去了,抱歉。”

季朗怔了一下,立刻撇下唇角,不悅地問道,“情人節還加班?”

“是不是那老禽獸幹的?”

秦卿不願季朗擔心,連忙否認,“不關那人的事,就是正常加班。”

“你…你…”他說不出讓季朗獨自用餐的話,只能咬牙狠心道,“我下次請你吃飯。”

“今晚真的去不了了,對不起。”

秦卿抱緊了花,內疚地不敢直視季朗。

短暫的安靜後,秦卿懷裏一輕,一只大手拿走了他的花,連帶他的心也一並掏空了。

秦卿眼眶泛酸,空出來的手捏住了西服下擺,一句辯解的話也沒說。

“那我上去了。”

他垂著頭,明明受了委屈,卻在心裏埋怨自己搞砸一切。

轉身的時候,背後的男人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那我在露臺等你。”

季朗顛了一下花束的份量,“這花太占地方了,你那位置放不下,我先給你收著。”

秦卿猛地回頭看他,眼睛瞪得圓圓的,眼尾還沁著一點水汽。

“嘖”季朗伸手刮了刮他的眼瞼,“別不開心了,不就加個班嗎?”

“我等你就好了。”

秦卿遲鈍地眨了一下眼睛,被碰過的地方像濺到了崩開的火星。

“不用了…”

他剛開了個頭,剩下的就被季朗堵了回去,“一個人吃飯太無聊了。”

“我等你下班,你請我吃宵夜賠罪吧。”

季朗笑了一下,轉身鉆進車子裏。

“我去找個停車位,就這麽定了啊。”

黑色保時捷揚長而去,留下秦卿還傻傻站在原地。

那天晚上,秦卿到露臺找人的時候,季朗就坐在他們吃飯的位置上看星星。

“你來了。”

季朗把花移到另一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秦卿會意地走上前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自己腳邊。

星星在銀河的長廊裏漫游,淡淡地放著朦朧的光,是恬靜的,安魂的。

“在想什麽?”

秦卿側過臉,連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放柔了。

“許了一個願。”季朗誠實答道。

“可是今晚沒有流星呀。”秦卿狐疑地看了眼靜謐的夜空。

“沒關系,星星聽得見的。”

“而且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季朗翹起嘴角,大大方方地坦白道,“我希望你能早點出現。”

秦卿心神一蕩,面容在夜色中比那捧玫瑰還要艷上幾分。

“你也可以許一個試試。”

季朗愜意地靠在椅背上,微微闔著眸,眸光聚在那人的後腦勺。

秦卿凝望著夜空中最燦爛的那顆星,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對星星說,他想和季朗看一輩子的星星。

小季在人前是霸道少爺,在秦卿面前就是個憨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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