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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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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兩人走到院門前,推開一道厚重的木質柵欄後,還有一扇半掩著的木門。林木川拉著子秋的手跨過柵欄,溜進花園。

首先引入眼簾的是花園中間的一座涼亭,沿著大門的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就能直通涼亭,小路兩邊是整木搭建的通道,上面開滿了薔薇花。

涼亭的四周是荷花池,池塘裏面還有許多魚兒游來游去。涼亭的另一端的鵝卵石小路的盡頭,分別連著兩個花壇,花壇後面是一棟兩層樓高的精致的仿古建築。

整個花園由一堵圓形的圍墻圍繞,圍墻上爬滿了綠植,中間穿插著盛開的薔薇花。墻角是一條青石板的小路圍繞著,路的旁邊是由松柏樹,月季花,玫瑰花,菊花,各種花依照開放的季節種植。緊挨著荷花池是幾塊小小的菜園,裏面種著小蔥,蒜苗,青菜什麽的。

“醒醒!醒醒!”林木川望著呆呆的子秋,連忙晃晃她。

“怎麽了?”

“你看到也太投入了吧!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害怕你靈魂出竅了。”

“死在花叢中,做鬼也風流。”子秋嘿嘿的笑著說。

“哎,你的智商是硬傷啊!”林木川拍她的頭。

“真香!”子秋把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花捧在手心裏,把臉湊上去,深深的聞了聞,陶醉的說。

林木川看著她那麽開心,笑的那麽甜。終於沒辜負他這段時間的顛簸流離。

子秋,我會讓你幸福的!但願我能守護在你身後,林木川在心裏默默的說。

“林木川,快過來!”子秋在花叢中,望著他,她的笑,那麽可愛,那麽燦爛。如果能守在你身邊,每時每刻守望著你的笑容,那該多幸運。

“老伯!”林木川望著花園深處的木屋旁邊站著一個人影,他知道是主人,於是跑過去打招呼。

“你好,伯伯!”

“你是?”

“上次來看花的人!”

“這花我不買的!”

“我這次是來看看的!”

“那你順便吧 !”老人杵著拐杖,站在木屋的門前,眺望著山下。他那深邃的眼神,穿過花海,滑過山谷,越過河流,飄向某個地方。

林木川望著他的眼神,似乎很熟悉,在那裏見過。望著他身後別致的木屋,心裏想著,如果老了,能在這樣一個山清水秀,無人打擾的地方住下來,是件難得的幸事。

“連屋子都這麽美!”子秋跑來,望著眼前的房子,感慨的說。

“都是這個老伯伯做的!”林木川說。

“那些花也是嗎?”她帶著疑惑問。不由得仔細打望著眼前這個老人,雖穿著粗布衣服,但是幹凈整潔,上面細細的縫補了不少補丁。個子雖高,但是很瘦,不過身板看起來還比較結實。只是他似乎少了一條左腿,空蕩蕩的褲腿隨風顫抖著,那手掌心下緊握住,用力的撐在地上的木質拐杖已經磨得發白。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凝望著山下。

子秋有些心疼這個老人。一個人孤獨的守住深山,守護著這片美麗的花海和這座簡易而講究的木屋。從他的眼神,感覺到他在守望著什麽,或是期待。

就算是這樣還能創造出這些,她覺得這簡直是個奇跡。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和付出多少心酸,做多大的努力才能做到。子秋不得不對眼前這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另眼相看。

“你是”老人聽見女孩的聲音,突然回過神,轉臉望著她。

“我嗎?”子秋看看身邊的林木川,又看看老人,意識到是在和她說話。

“我叫夏子秋!老伯好!”子秋笑著說。

老伯一直望著她,子秋有些納悶,難道認識我嗎?

“哦!”老人緊忙轉身,走進屋裏。

“老伯伯,我能看看你的屋子嗎?”子秋好奇的說,她真的想看看這個木屋裏面是什麽樣子。

“回家吧,天快黑了!”老人說完,把門關上。他站在門後,全身抖動著,太像了,太像了!雖然沒有近距離的看見過夏子秋,但是他一聽她的名字和女兒同名,難道她就是我的女兒。想到這裏,他老淚縱橫,他更覺得對不起曼雲,更對不起孩子。

時光流逝,回想起二十五年前的事情。

畢業後,他被分到離家幾千裏的一個小鎮上教書,正好遇見了周曼月。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楞楞的呆在那裏,就像是在什麽地方,曾經見過她一樣。他火熱的眼神,讓周曼月臉色緋紅的快步走開了。

他開始找機會接近她,覺得她就是他這輩子找的那個人。慢慢的,王曼雲被他感動了。其實不能是感動,因為她看見他的第一眼,也喜歡上了他。兩人相處半年後,就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曼月,等著我,我回去準備好,就來娶你!”這是他離開這個小鎮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為了這句話,她等了一輩子。

而他回家後,為了在短時間多賺些錢,好好迎娶她,便和村裏的人下礦,結果出了事故,左腿斷了。

從那以後,他絕望,想過死。但是為了雙親,他還得活下來。可是他認為他已經沒有辦法再給她幸福的生活,也沒有能力給她。所以,他狠下心沒有回去娶她。

他開始學手藝,跟著木匠學木工。他好學聰明,沒過幾年就出師自己單幹,後來家具行業越來越好,他的生意也越來越大。只是他心裏總是放心不下她,不知她現在過的怎麽樣。有生之年,還是惦記著想去看看她。

十年前,他總是做同樣一個夢,夢見她哭著,喊著,叫他的名字。他卻怎麽也找不到她,只是聽見她淒冽的哭喊聲。他跑啊!跑啊!漫山遍野的尋找!卻怎麽也找不到!

當他絕望的時候,聽見她說:“等著我,我回去準備好就來娶你!”“等著我!我回來娶你!”“等著我!”“我娶你!”

他轉身,看見她緩緩的倒下去,可是他怎麽也抓不到她的手。她死了!對嗎?真的死了!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女人死了!他在夢裏大哭,那麽悲傷,那麽絕望,就像是生命被撕扯著拽到另一個世界。

他把自己哭醒了,是的,醒來的時候他還在哭。摸著濕透的枕頭,他的內心難以平覆。是該面對的時刻了,無論怎樣,見到她安好才行。於是他把手裏的事情全部交給哥姐們打理,自己孜然一身來到了這個地方。

當他來的時候,他偷偷的打聽著她,知道她沒有結婚,但是有個孩子。他看見過她接孩子回家的樣子,那麽安靜,親密。他不忍心去打破,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彌補這麽多年的缺失。

他偷偷的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知道她愛花,想在有生之年給她倆建一個美麗的花園。於是他選擇留在這裏,選擇在山上買下一大片山林,建一個她喜歡的大花園。他還建了一座溫馨的家。有生之年,希望她能看見。

而今天,他竟然見到子秋了,他開心極了。以前總是偷偷的看著背影,遠遠的望著,不敢靠前。

是的,子秋算算已經二十五歲了。

突然他感覺頭一陣發暈,眼前發黑,暈倒在地。

“怎麽這麽奇怪啊!”子秋對林木川說。

“沒事,獨居的人不習慣打擾吧!”

“真遺憾!不過如果我媽媽看見了這麽一個大花園,一定會很開心。”子秋望著滿眼的花,開心的說。

“子秋,你不覺得,你和那個老伯伯長的很像嗎?”林木川望著子秋的臉龐說。

“什麽?額!”子秋楞住了。

“我說。。。。。。”林木川正想著解釋的時候,看見子秋在敲門。

“老伯伯,開門,開門!”子秋急忙敲門。

“沒人出聲!”

“不會出什麽事了?”林木川用力一推,門沒鎖,被推開了。

“老伯伯!”子秋發現了倒在門後的老人,他緊閉著眼睛,沒有回應。

“怎麽辦?”

“感快背下山!”

子秋和林木川扶著老人,靠在椅子上,然後林木川背著快步下山。

“小心些!”子秋把老伯伯的門關好,緊緊的跟在後面。

一路上,林木川都沒有停止過腳步。

“我先騎車去古鎮上的醫院排號!”到了放自行車的地方子秋焦急的說。

“不行!坡度那麽陡,危險,抄小路。”林木川說。

“還有小路!”

“走!”

大約又過了十幾分鐘,兩人來到古鎮上的醫院。

“醫生,老人暈倒了,不省人事,看看什麽原因!”林木川焦急的看著醫生。

“趕緊背到急救室。”

“好!”

“先出去吧!”護士出來攔住了他。

林木川拉著子秋,來到走廊上。

“會有事嗎?

“不會的!”林木川望著緊張的子秋安慰著。

過了一會,醫生出來了。

“怎麽樣?”

“血壓高,情緒比較激動,血脂也有點高,多註意飲食和需要多休息,可以住院觀察幾天!”醫生說。

“謝謝,醫生!”子秋和林牧木連忙說。

“你回家吧,我在這裏守著老伯!”林木川望著子秋說。

“那我,該不該告訴媽媽?”

“子秋,其實我上次去就和老伯聊過。”

“聊什麽?”

“他或許真的是你媽媽找的人!”

“我爸爸!”

“嗯!”林木川用力的點點頭。

子秋呆呆的望著林木川,不知所措,真是太突然,子秋沒有想到。她聽他之前說自己像他,就在想,不會吧,我的爸爸應該過的很幸福啊!不會這麽孤獨的,可憐的,躲在山坳裏,那麽蒼老,憔悴。她寧願他過的幸福,也不想看到他如此孤獨。

子秋的心在滴血,她全身忍不住顫抖,默默的哭泣。林木川把她擁入懷裏,她緊緊的抓住他的衣服,狠狠的哭著。二十多年,第一次見到的爸爸,夢中想過無數次場景,怎麽會是這樣。

“我先回去,告訴媽媽!”

“那你路上小心些!”

“嗯!”子秋出門,坐車離開。

望著她的背影,林木川心疼了。他來不及多想,急著去病房看看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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