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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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章

窗外秋意漸涼,風從縫隙裏鉆進來吹醒趴在病床上的子秋。

她睜開眼睛,看看握在她掌心的手掌,還在。她把臉頰貼在他的掌心裏,眼淚從紅腫的眼角流出。

她跪在他床邊,靠近他的臉頰,湊近他的耳朵輕輕的說著。

“巖木,你醒醒好嗎?快醒過來,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子秋握住他的手,悲痛欲絕。

“子秋!”艾佳走過來從後面抱著她,安慰她。

“他不會丟下我的!艾佳,你幫我告訴他,我真的真的那麽喜歡他。幫幫我!”子秋轉過身來,抱著艾佳痛哭。

“子秋,你得接受現實,醫生說我們要有心理準備,我哥或許會成為植物人,更可能隨時離開!”艾佳忍痛說出實話,她無法相信幾個月前的離開竟然是最後一次說話。悲傷接踵而來,讓她感覺死亡很近,生命如此脆弱不堪。

“巖木,你醒醒,睜開眼睛看看,告訴我你還會好好的活著。”子秋癱軟在地。

“巖木,還記得去古鎮畫畫那次嗎?我的腿摔折了,我當時以為我會死掉,沒想到能活到現在,你比我堅強啊!是你讓我學會了堅強啊!”

“巖木,你還記得石板糍粑嗎?等你好了,帶我回去。”

“巖木,大白走丟了。你醒醒,我們去找它,它一定是看你不回家,找你去了。”

“你醒醒,只要你醒來,讓我走我就走,永遠不來找你。好嗎?你醒醒啊!你不說話,我怎麽走呢?”

“巖木!”

“巖木!”

子秋嘶聲裂肺的哭著。

突然,她的掌心裏感覺到微微的動彈,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的手心裏動了動。子秋僵硬了半秒,張著嘴巴,然後把臉放在他的手心裏。眼淚在他的手心裏暖暖的流淌,巖木,感覺到了嗎?

“巖木,我是子秋!”她欣喜若狂,輕輕的說著話,生怕驚著剛蘇醒的他。

昏睡了幾個多月的許巖木醒了,可是只能眨眨眼,他看見子秋的瞬間流出眼淚。

子秋和他說的話,講的故事他都聽見了,可是他卻無法開口。他不想看見她那麽悲傷,他想著能多活一秒,就能多陪伴她一秒,他盡力在與生命賽跑。

“哥!”艾佳走過來,蹲在病床邊上抽泣著。

“巖木,你終於醒了!”她握住他的手,默默的看著他,時間似乎凝固了,只能聽見子秋咚咚的心跳。

巖木皺著眉頭,用力動了動嘴角,卻無法開口說話。他的眼神發光,異常的明亮,深邃的目光望著子秋和艾佳。

“哥!”

“巖木!”子秋望著巖木的眼角緩緩的下垂,他把目光集中在子秋緊握他的手掌上。

子秋屏住呼吸,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感受到許巖木的手指在她的掌心緩慢的寫字。子秋忍著悲痛,緊閉著嘴巴,悲傷的望著巖木使勁的搖搖頭。

許巖木用盡全身力氣,用手指在她的手心裏寫下對不起,可是起字還未寫完的時候,子秋感覺到他的手指停留在最後一筆上,就永遠的閉上了雙眼。

“巖木!巖木!”望著他垂下的手,子秋撲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三天後,為許巖木舉行葬禮。

那一天,晴空萬裏,只有風在耳邊呼嘯著,像在耳語什麽。

葬禮上來了好多人,他們都來悼念離開的英雄。

子秋穿著他為她縫制的婚紗,懷裏緊緊的抱著他的骨灰,她沒說話,安安靜靜的望著遠方,最後把他的骨灰和肖若然葬在一起。

墓碑上貼著他和她的照片,她和他笑得多甜。

“子秋,走吧!”艾佳拉著她的手懇求著。

“你先走吧,我還想呆會!”

“可是。。。。。。”艾佳還沒說完,李恒一過來牽著她的手離開。

“讓她獨自待會!等會我們再來接她!”恒一輕聲說。

許巖木去世後,子秋留在西藏。

艾佳把哥哥的所有遺物都帶回老家,在西藏的日子,子秋住在巖木的房子裏。

她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她感受到他還活在他的身邊。

她每周去大昭寺朝拜,一跪一磕頭。

孤獨的悲傷使得子秋的眼睛受傷,市場視野模糊,閃光嚴重。

她為何而來?她為何留下?她的心被掏空了,她常常失眠,整夜整夜不能睡覺。她的身體越來越差,越來越不適應這裏的氣候。

她感覺自己病了,是的。她已經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而且她的眼睛也越來越不好了。

她總感覺巖木還活著,在房子裏每一個角落,在這的每一個地方活著。

子秋數著回憶和悲傷過日子。

她不知道的是,林木川也在數著分秒過日子。其實他知曉子秋又去了西藏。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沈浸在頹廢,難過中。他知道子秋放不下許巖木,只要她覺得開心,那就讓她去吧。

至從子秋離開,林木川就獨自一個人在閣樓生活,他替子秋澆花,學著做菜。

他還在等著她,抱著那一絲微弱的希望,期望她會回來。

有一天傍晚,朵兒聯系不上子秋,以為她會回來。於是她跑來閣樓找子秋。那時候,林木川才聽說許巖木已經去世一個多月了。

臨走前,朵兒很悲傷,失落。

“你還好嗎?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嗎?”林木川望著情緒低落的朵兒。

“把子秋找回來,好好愛她!”朵兒嘆了一口氣,笑著笑,轉身離開。

“謝謝,我會的!”他望著她離去的身影說。

朵兒離開後,林木川就馬不停蹄的回到公司簡單交代些事情,準備第二天一早坐火車去西藏。

晚上,坐在床邊的子秋拿起手機,才發現關機了,手機都多久沒有用到了,她充上電,準備給媽媽電話。

半個小時候她接到了朵兒的電話。

“子秋,你還相信愛情嗎?”還沒等子秋開口,朵兒在電話那頭低沈的說著。

“怎麽了,傻丫頭,我。。。我相信?”子秋急切的問。

“我不相信了!愛情是什麽東西,見鬼去吧!”

“朵兒,怎麽了?你男友欺負你了“

“他不愛我了,不愛我了,子秋,我該怎麽辦?”

“等我,我坐最快的飛機回去。”

“子秋,我好想念那些年美好的時光,如果永遠停留在那裏該多好!”

“你喝酒了嗎?”子秋聽見她說話語無倫次。

“喝了一點點,紀念我們逝去的青春,愛情,友情。。哈哈。。。是的,都會是曾經。。”

“你現在在那裏?

“在我們最最純潔的地方,我那偉大的愛情開始的地方。”

“學校?”

“你還會想起我們的以前嗎?

“會啊,經常會!”

“我為了他和父母斷絕關系,為了他我奮不顧身遠走他鄉。”

“難道我對他的感情抵不上一個剛認識的女人。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沒有了,沒有了。。。。。。”

“朵兒,你別急,別急,你還有我呢!

“你呢?幸福嗎?

“我。。。。

“子秋,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找一個愛你的人!”

“你要證明愛情是幸福的,是的。不是所有的愛情都那麽不堪一擊。”

“傻丫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子秋安慰她。

“子秋,如果以後有空回來,替我給我爸媽還有弟弟說聲對不起。”

“朵兒,你。。。。。”

“砰的一聲。。。。。。”子秋在電話裏面聽到讓她跌入谷底的聲音。

任憑她在電話裏如何說話,沒有一絲回應。

她好著急,怕朵兒做了傻事。

她顫抖著拿著手機,撥通了林木川的號碼,她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作者有話要說:

17、《死亡》

猶如在彌留之際

用這一生

開出最嬌艷的花朵

長在浩瀚的蒼穹上

永不雕零的微笑

是時光剪掉了歲月

編織成絲線

在那無盡的黑暗中

呵護發了芽的恐懼

一針一線

縫合生命中曾邂逅的傷痛

總有一天會痊愈

別怕啊

在那茫茫的混沌中

就算是墜入迷途

忘掉了自己

也要攜帶著愛的模樣

別怕啊

有什麽可怕的

記得穿上繈褓裏的衣裳

披一寸黃土

灑向走過的路

漫漫

像做夢一樣

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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