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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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回到賓館,子秋早早的躺下,不說一句話。林牧川心疼她,知道她心裏難過,陪伴她一會,就沈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子秋聽著關門的聲音,睜開眼睛。她趁著天還沒黑,偷偷溜出來,坐車到了許巖木家的樓下。

她已經在這樓下等了好久好久。雪花都已經把她的頭發染白,手腳已經凍僵。她自己卻渾然不知。她在心裏想著怎麽和他說。

天漸漸黑了,樓上的燈亮起來了。下班回來的許巖木看見站在樓下的身影那麽的熟悉,連忙跑上去。

“子秋,”他沒想到她會來,驚訝的說。

子秋聽見熟悉的聲音,緩緩的轉過身,滿含淚光,傻傻的望著站在眼前的巖木。然後,不知道那來的勇氣,她向她飛奔過去,緊緊的抱住他,躲進他的懷裏放聲痛哭。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站多久,是不是能活著看見他了。腳已經想走千百次,可是心始終不讓腳挪動,哪怕是一小步。

“多冷啊,傻丫頭。”他小聲的責怪,輕輕的把她抱在懷裏,緩緩的上樓。

他把她放在沙發上,用撣子輕輕的掃掉她身上的雪。再脫去外套和她那早已濕透的鞋子。

“冷吧!”他把她冰冷的的腳丫,放進他的懷裏。然後,把她僵硬的手放進他溫暖的掌心。

子秋使勁的搖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只是一個勁的哭著。她看著許巖木為他做的一切,她多麽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啊!多麽希望她手心的掌紋能長進他的手掌心裏,長到他的心裏。那樣就永遠無發分離了。

“好些了嗎?”巖木疼惜的望著她。

“嗯。”她一直看著他的眼睛。

“給你倒點水喝吧!”許巖木準備起身。

“不喝。”她把頭埋在了他的懷裏。

此時此刻,出於本能,許巖木沒有拒絕。就讓她在懷裏呆一會吧,他這樣想著。他能給她的,也只有懷抱而已!

他靜靜的守著她,視線一直停留在子秋柔柔的發梢上。她像一只受傷的小鳥,棲息在臨時降落的樹梢。

很長很長的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屋子裏只有那盞老舊的燈泡,固執的照亮黑夜。

這是多少年來一直渴求的懷抱啊!那麽長的時間,她溫暖的靠在他的懷裏。就這樣死去吧,她的心裏掠過一絲念頭。

她在他懷裏睡著了。許巖木輕輕的把她抱起來放在床上,蓋好被子。他坐在床邊仔細的看著她。她睡的好香甜,嘴角微微向上,幸福的樣子。

如果,沒有如果。他也不相信如果,只有現實。

眼淚滑落的時候,他擡眼看見了墻上的照片。若然依然微笑著看著他,幸福的樣子。

第二天清晨,子秋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許巖木的床上。她不知道時間,渾渾噩噩。她突然覺得好餓。屋子裏空蕩蕩的,許巖木上班去了嗎?

她起床後,看見飯桌上有早餐,早餐旁邊有一封信:

子秋,多吃點。

以後,好好工作

好好生活

找一個值得你愛和愛你的人白頭偕老

-----許巖木

“許巖木,許巖木,你給我出來!”她滿屋子找他。望著收拾整齊的房間,顯然已經被他整理過了。

只有那墻上的照片,還是那樣微笑的看著她。她發楞的看著照片,看著若然和許巖木美好的時刻。心底被什麽東西刺痛了。她急匆匆的退到門口,開門下樓。

子秋去他上班的地方,正好看到從派出所出來的李恒一。

“看見許巖木嗎?”子秋拉著他的衣服,著急的樣子。

“他昨晚打電話,說有急事,需要請假一段時間。”李恒一看著子秋著急的樣子,雖然不忍心,但是他不能告訴他許巖木的去向。他了解許巖木,理性、冷靜、執著,他對若然的感情已經深到骨子裏、融進他的生命裏。就算現在被子秋感動,讓他陷入他動心的假象,但是他已經不是懵懂的少年了,沒有純潔的愛再重新給予子秋了。他不想傷害子秋,或許連若然的替代品都不是。

“他去哪了?”子秋急紅了臉,哽咽著說。

“不知道,他沒說。”李恒一轉身就走,他實在不想看到她傷心可憐的樣子。

“多久回來呢?”她依然死死的拽著他的衣角,不讓他離開。她憋住淚水,在紅紅的眼眶中打轉。

“他沒說,子秋,回老家吧。”李恒一忍不住安慰她。

“我不想回去,我還沒找到他呢!”她松開他的衣角,蹲在地上,小聲的哭著。

“謝謝你!”她站起來,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嘴角擠出一絲笑容。轉身離開,消失在遠處。

湛藍色的天空,萬裏無雲。陽光柔柔的照在子秋的臉上,她卻感覺不到一絲絲暖意。

“你個混蛋!許巖木!要離開的是我啊!是我!你怎麽能選擇先逃走呢!走吧,走吧。走的遠遠的,最好讓我這輩子別再看見你!”子秋找累了,筋疲力盡,癱坐在路邊。眼前的一切事物在她眼裏是蒼白的。我是壞人麽?讓你那麽累,想盡辦法的躲著。

而林木川一夜未眠,她突然的消失讓他覺得坐立不安。哎,死丫頭,讓我找到你就死定了。他很擔心,會不會想不開啊!會不會出什麽事情啊!他大街小巷的找尋她。

當林木川打著出租車滿街找的時候,終於在馬路邊,發現精神萎靡的子秋。

“上車吧!”他心疼的看著她,下車扶住她。

“疼!”子秋哭著說。

“我知道!”林木川挽著她上車。

一路上,林木川默默的看著一言不發的子秋。他沒說話,只是安靜的陪著,偶爾偷看她望著窗外的臉龐。被淚水浸濕的碎發,雜亂的貼著臉頰。

子秋望著消失在車後的風景,就像是她走過的曾經。而現在,這一秒,瞬間就變成過去。多少過去,都變成曾經,而不是永遠。

此時,子秋內心回憶洶湧。她來西藏這段時間,所有畫面全部都在她的腦海中浮現。他終究不是屬於她的。她曾經幻想過,那種美好!

她盡力了,給自己,也給了巖木一個機會。所有的強求都會有人受傷。她不怪他,依然很想念他。

她的心逐漸平靜。她不想看著他那麽孤獨的生活在這麽寒冷的地方。想好好照顧他,心疼他。想待在他的身邊,像個家人一樣。每天在做些什麽,平安就好。

如果一個人故意想躲你,那麽就算你拼盡全力去尋找也不一定真能找到,這算是永別嗎?

就像《半生緣》裏面寫的:我要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會永遠等著你。無論是在什麽時候,無論你在什麽地方,反正你知道總會有這樣一個人。

她會是那個永遠等待他的人嗎?永遠是什麽。

她覺得寒冷的時候,他把她紅紅的手,放進他溫暖的大手中,輕輕的搓揉。子秋轉過頭,淚流滿面的望著他。

“噓!”林木川示意她不說話。他誇張的表情,讓子秋破涕為笑。

“擦擦!花臉貓!”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灰色的手帕。柔柔輕輕的,幫她擦掉不乖的鼻涕和滿臉的淚水。

“噓!”子秋張開嘴,還沒說出口謝謝的時候。林木川用手指擋住她的嘴巴。幫她整理雜亂的劉海和碎發。

“多漂亮的眼睛啊!你也得好好心疼它啊!不能總是餵它喝鹹湯啊。”林木川深情的望著子秋的雙眼,小聲在她耳邊說著。

“什麽,喝水?”子秋沒有反應過來。

“不喝水,喝笑!”林木川望著滿臉的傻傻樣的子秋忍不住笑著說。

“什麽水啊!笑啊!莫名其妙。”子秋還沒轉過彎,皺著眉頭望著他。

“哈哈哈!”林木川忍不住大笑。

“不哭就不哭嘛!什麽水啊,笑!那麽覆雜!”等她反應過來後,使勁在他胳膊上掐了幾下。

“可以涮腦花吃了!”正好到站,他拉著她下車。

“要涮也得先涮你的!”子秋甩開他的手,對著他翻了一個白眼,獨自走進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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