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雪得了令，只能照做，寫好詔書，讓太後過目了一下，差人給皇上送去。

唐霖榕得知林棠雪給他寫詔書，心中疑惑，這人怎麽回事，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來給他寫什麽詔書？還有有什麽話不能當場說？

“張德標，你看看，沒什麽問題就給蓋上章。”唐霖榕手裏畫著學校分布圖，心想應該不是什麽大事。

張德標翻開，就要去拿玉璽蓋章，隨之這越看越不對，驚得他拿到一半的玉璽都嚇掉了。

“皇上，皇上，您看看，這是冊封嬪妃的詔書。”張德標也不顧尊卑有別，拉了把唐霖榕的衣袖。

“什麽？封誰為妃？”唐霖榕擱下手中的毛病，接過詔書，仔細查看起來。這一看不得了，讓他火蹭蹭往上漲。

“這婆娘，她可知自己寫的是什麽東西嗎？”磨了磨後槽牙，恨恨地說道。

“皇上，皇後娘娘恐怕是有所難處，才寫的這個詔書。”張德標自然知道兩人的情誼，他是看在眼裏，記在心裏。這突然反常，那必定有妖。

“她現在在何處？”唐霖榕瞬間冷靜了下來，皇後不是之前那個距他千裏的人，好端端的，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除非被人脅迫，想到脅迫，就想到那許久未見的老婆子。起身，腳下不停往福寧宮走去。

如唐霖榕所想，林棠雪還在殿中跪著，上前把人拉了起來。主位上的太後端起邊上的茶盞，低頭呷了一口，眼皮也沒擡起，心裏卻腹誹這人來得是真快，剛拿了詔書就急匆匆趕來了。

古麗紮伊看到人來，害怕地往太後的身後躲了躲。殿中的其他人都被太後遣了下去，如今這殿裏只剩下四人。

她也不知道如今為何看到人沒了欣喜，只有害怕。明明之前的人更冷更臭臉，但那時對她總是溫柔的，現在人明明是笑的，卻讓她生寒。

“兒臣給母後請安。”規矩倒是沒忘，太後點了點頭，還算比較滿意。

“哀家托人送去的詔書，應該看過了吧。你意下如何？”不等人說話，自己先說了事情。這人都到她這裏了自然猜到是她安排的皇後寫的詔書。

“兒臣認為不妥。”太後放下茶盞，等人繼續說下去，誰知唐霖榕不說了。她只能清了清嗓子道：“有何不妥？”

唐霖榕撇了撇嘴，心中腹誹。【你自己心裏沒數嗎？當初那些混淆皇室血統那些話都忘記了嗎？】

面上不顯，平靜地道：“紮伊乃女家國人，自古大邑皇家都是選本土人為妃為嬪，您當初說過娶外族人會混淆皇室血統，皇室子嗣身上留著低等族的血液，兒臣深感認同。如今萬不可為了子嗣而降低子嗣質量......”

唐霖榕說的凜然，而太後河古麗紮伊都黑了臉。太後是因為兒子當著人的面就揭她老底，把當初她說過的話用來懟她，完全不給她面子。古麗紮伊則氣憤，這老婆子原來私下這麽編排她女家族。

“所以這詔書作廢，朕不能答應。”唐霖榕說完還笑嘻嘻地看著兩人，如果這都還堅持，兩人不是自打自己嘴巴嗎？

“本公主還不稀罕這妃位。享我堂堂女家竟被說的如此不堪。你們自認為你們高尚，其實你們才是讓人瞧不起，那麽大疆土，允許男人搞三妻四妾，不尊重女人。男人卻靠娶女人平衡自己勢力。在我們女家族，都是瞧不起這種男兒......”古麗紮伊說的氣憤，這氣憤讓她無所顧忌，想什麽說什麽。

【女英雄，牛逼。快說“呸！臭狗屎。”】

唐霖榕看著站在太後前面的人，一副潑婦罵街的樣子，卻一點都不覺得粗魯，反而有一片聖光福照，讓他忍不住稱一聲“女英雄”。

殿中的林棠雪也擡頭看向紮伊，她對這公主又有了全新的認識。對她的敵意好像又少了一份。

太後的額頭青筋直跳，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連忙道：“大膽刁奴，口出狂言。來人，快把人拉下去杖殺。”

殿外瞬間湧進一群太監，就要上前去拉紮伊。紮伊卻是不依，身形矯健地按住太後的頭道：“臭老太婆，只會用強權來嚇唬人。今天本公主倒是要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後亡。”

一切發生的太快，殿中眾人一陣驚呼，不敢上前。林棠雪就要上前去制止，卻被唐霖榕拉住了手。林棠雪不解，這要鬧出個人命，那還得了。

太後卻是嘴上不饒道：“你們都杵著幹嘛？快抓了這刁奴。”

殿中的太監思索了一下，擡步上前。紮伊手下發狠，使勁掐了一下太後的臉龐，太後疼得哇哇大叫，一時間眾人又止了腳步。太後又要叫，紮伊卻是讓人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緊張的對峙中，唐霖榕發話了：“紮伊，放了太後。我保你不死。”

“呸，我是怕死的人嗎？我死了你們大邑也不會好過。”古麗紮伊壓根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她死了她的兄長自會替她討回公道。她只是氣憤這老太婆瞧不上她又利用她，她最恨道貌岸然的奸人。

“你們都退下。”唐霖榕對著眾人怒喝道。眾人還在遲疑，他們看向太後，太後發不出話，卻還搖著頭，意思讓他們別走。

“母後要是想挑起兩國戰爭，那就讓他們捉了公主，杖殺得了。左右國家剛安穩不久，再爆戰爭也是沒人出征，任由大邑國土分崩。”完全一副，我大邑歸誰無所謂的態度。

太後即使再想殺了冒犯她的人，但也顧及這大邑的疆土，對著擡下眾人點了點頭，眾人陸陸續續地出了殿。

“現在能放開母後了吧？”

“你剛剛答應我的，說保我出去的。”古麗紮伊剛剛的氣焰瞬間息了下來，心中還有些後怕。

“嗯。朕一言九鼎。”

【女俠，你幹了我不敢幹的事情，我佩服你還來不及，怪罪你啥。】

古麗紮伊這才放開太後身上的手，趁呂氏緩神的時候，快步走到唐霖榕和林棠雪的身邊。

太後指著殿中的人就要叫人，唐霖榕道：“母後受了驚擾，兒臣就不打擾母後休養了。兒臣告辭！”說完拉住林棠雪往外走，古麗紮伊也連忙跟了上去。門外的眾人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不等他們考慮，唐霖榕拉下臉道：“太後受了驚擾，需要好生休息。從今往後福寧殿只進不出，都好生伺候著太後。”

這意思就是把人軟禁了，福寧殿的眾人還在瞧著內裏，跟著唐霖榕的來的護衛卻是得令，把眾人勸回了殿裏，把福寧殿圍了個水洩不通。

至於太後生不生氣，自然是生氣的。但唐霖榕如今也不是好欺負的，前朝太後的勢力他通過暗衛自然是理清了，除了丞相都是中飽私囊，濫用強權的酒囊飯袋，靠著太後的勢力作威作福。他已經把該撤的撤，該貶得貶了，宮中的宮人也被重新規劃了一番，那些聰明的自然知道怎麽做，不聰明的就都被他留在了福寧殿。

他對朝政不專治，但不代表他的生活、感情也能被人操控。21世紀社畜的思想就是，上班我可以當孫子，但是下了班誰讓他當孫子，他就讓他當孫子。

唐霖榕沈著一張臉，思緒越飄越遠，林棠雪跟在身側聽著人的心聲，生活感情不能被人操控，倒是一如灌輸給她的思想，看來那個民主平等真是深入人的骨髓，哪怕強權也不畏。

“霖榕哥~”叫聲把唐霖榕的思想拉了回來，唐霖榕立馬制止讓人閉了嘴。

“等會我會安排馬車送你出城，賜你的宅院、田地應該是住不了了。你想回女家還是在大邑都隨你，宮中是留不下你了。”

“那麽急？明日吧。明日再送我出宮。”古麗紮伊也做好了出宮的準備，但她沒想到那麽快，她還沒收拾收拾呢。

“你別又想什麽花招，多待一日就多一份危險。你今天真是太沖動了。”他知道古麗紮伊性子急躁，沒想到人那麽大膽，當殿威脅太後，真不知死字怎麽寫。

“那她不是說我女家族低等族嗎？我堂堂一公主怎麽能忍......”古麗紮伊就要辯解，她一想起這事，現在還心氣不順，眼淚也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反正你現在也不喜歡我了，我也沒必要多待在這裏礙你眼，走就是。”說完擡腳往前跑去，唐霖榕還沒反應過來這人好頓頓的怎麽哭了。

“我去看看她。”林棠雪松開牽著的手，追了上去。

古麗紮伊學過武功，跑起來也飛快，林棠雪追了一路也沒追上，回了住處就把門給拴上，躲在屋裏痛哭了起來。

她真的為何走到如今的地方，原以為遇到一生一世托付的人，沒想到那麽快就移情別戀，還被別人那麽欺負對待。她堂堂一公主，怎麽活得那麽窩囊，她的驕傲和自尊都沒了。

林棠雪聽著裏面的哭聲，遲疑了良久，等屋裏的聲音小了下來，才敲門道：“公主，你還好嗎？”

“不好！”屋裏傳出來負氣的聲音，林棠雪歇了敲門的手，在門外站著。

“那等你好了再說。”

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古麗紮伊抹了抹眼淚，拉開了房門。林棠雪側身走了進去，這是一間很小的下人值班房，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放物品的櫃子，一張椅子。她沒想到公主的住處那麽簡陋，連翠雲的房間都比不上。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一如既往地兇巴巴。如果忽略她那盛滿霧氣布靈布靈的大眼睛的話。

林棠雪收回了視線。“是沒什麽好看的。”

“我反正明天就要走了，你也沒必要來向我示威吧?”紮伊不知道人來的目的，警惕地看著雲淡風輕的林棠雪。

“原本是想來示威的，但看公主生的那麽美麗，就連哭起來也讓人心生憐惜。就不忍心那麽做了。”

“哼，你們中原人哪能比的上本公主。”紮伊對自己的樣貌有與生俱來的自信，這是林棠雪所羨慕的。

“確實比不上，公主的性格我也很喜歡敢愛敢恨，敢作敢當，大膽又自信。一直是我羨慕不來的。”

“你羨慕我？我敢愛卻愛錯了人，恨的人卻不能把人手刃。有什麽好羨慕的。”一項自信的公主，也不自信起來了。她內心一直覺得皇後身上有她所沒有的端莊和知性，她也認為唐霖榕是因為這些移情別戀了。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你的霖榕哥哥並沒有變心。”

“這話以前我還能信，現在你以為我還會信嗎？他喜不喜歡我，我能不知道？”

“你既知道，又為何做此番事情？”

“那感情是說沒就能沒得嗎，我只是在給自己接受的時間，還有，我也很不甘心，明明什麽都沒變，為何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已經不是你的霖榕哥哥。而是另一個人取而代之了呢？”林棠雪說出關鍵的原因，這也是她一直想告訴她的。

古麗紮伊像是沒反應過來，又像是如遭雷劈一番，努力試著消化這個消息。她的霖榕哥哥換了人？

“不知公主有沒有聽過民間流傳的一個傳說。就是有些人突然轉變性情和認知，或者生而知之，通常做出或者說出常人不能理解的話語。這些人是神明俯身，來人間歷練，降福世間。而陛下就是那種人，在新婚的那晚神靈降世，附在了陛下身上。”一般皇室和王朝都會流傳一些神話故事，以彰顯皇權不可侵犯，古麗紮伊是聽說過這些怪談。

“你是怎麽知道的？”古麗紮伊卻是發現了唐霖榕轉了性子，站姿走路，談吐都不似以前，很多次她遠觀都感覺是換了一個人，但她沒往這方面想。

“其實我也得了神靈庇佑，獲得了一些特殊的技能。能知道世上有幾人是神靈降世。”

“還有其他人？”古麗紮伊只是懷著懷疑的態度，但林棠雪說的真誠，讓她不得不有些相信。

“嗯，我母親也是。明天你出宮如果想去找她印證，我可以給你地址。還有金陵城外的皇家寺廟裏的普濟大師，也能印證我說的事情。”

......

林棠雪完全不擔心這人把這消息說出去。首先大家相不相信還是一回事，再就是她自己會不會引火上身。

兩人又聊了一陣，完全忘記了之前情敵的身份，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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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秘密不保啦~

林棠雪：可真憋死我了，終於找到一個能說的了。

唐霖榕：^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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