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雪焦急地往沈牧楓的住所去，沈尚書聽說皇上來了，連忙去迎接。身上還拿著一捆白布，都忘記放了下來。

“皇上，萬歲……”話還沒說完，唐霖榕就把人拎起，詢問沈牧楓在何處。

沈尚書心中感動，皇上對他真是皇恩浩蕩，聽說兒子快不行了，連忙出宮來看望兒子。連忙領著人往院裏走去。

兩人入內，就聞到濃重的中藥味道，屋裏房門緊閉光線昏暗，榻上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人，雙目緊閉，面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府裏的人還在顧及林棠雪一介婦人進入外男的臥室，但身後跟著的皇帝也跟著一齊進了內裏，都不敢出聲阻止。

當林棠雪看到消瘦的人身體顫抖，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躺著的人。

“你們都退下！”唐霖榕擔心皇後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控制不住情緒，讓人拿了話柄。直接命令人退了出去。

沈府眾人雖不知道什麽情況，但也聽話地退了下去。

“有什麽想說的就說，不要顧及我。”唐霖榕說道。

林棠雪卻是緊閉唇角，眼裏噙滿了淚水，說不出一句話。她從小玩到大的牧楓哥哥，兩月不到就變成如今這樣。

唐霖榕看她不說，上前道：“沈牧楓，你睜開眼看看。你日思夜想的人來看你了。”

床上的人沒有反應，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唐霖榕又上前搖了搖睡著的人道：“餵，醒醒，別裝死。你想的人來看你了。”

林棠雪站在一旁，也跟著著急起來，壓下哭腔道：“不會真的去了吧？”

唐霖榕擡眼，就看到女人哭的梨花帶雨，美眸帶著水霧，秋水盈盈，柔媚的嗓音極具蠱惑性。

【媳婦哭起來都這麽美！】【我現在在想什麽鬼東西？罪過，罪過。】

這麽莊重的氣氛中，唐霖榕的心思卻是飄遠了，不免有些氣惱。

“氣息微弱，應該還沒。你在多說說話，說不定能刺激他醒來。”斂了心神，唐霖榕嚴肅地道。

林棠雪卻是被這心聲鬧得沒了眼淚，迅速調整好情緒，輕聲道：“牧楓哥哥，是我棠雪。我來看你了，你睜開眼睛看一看。”

床上的人睫毛顫了顫，似乎聽到了林棠雪的聲音。

“看來管用，你再多說點話。”唐霖榕一瞬不瞬地盯著人，看到人有了反應，立馬催促道。

林棠雪自然也看到了，情緒有些激動，想進一步上前。卻被唐霖榕先一步搶坐了下去。

“牧楓哥哥，我知道你能聽見我說的話。我今天來是要跟你說，你其實沒必要做到這一步，我在宮中過得可好了，吃的好，用的好，人都養胖了，我還有事情做，沒事養養花，我現在可養了很多奇花異草，都是皇上找來給我的，比之前你送的都多。每天很自在，也很開心。開心到都沒有想起牧楓哥哥......”

林棠雪像是想到最近的日子，臉上也浮現了一絲滿足，她最近確實過得很舒坦。

床上的人慢慢睜開了眼睛，憔悴的眼睛當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時，明顯亮了起來。艱難地從喉嚨裏發出聲音：“沒良心的!”

唐霖榕連忙把人扶了起來，靠在床邊。林棠雪去桌上倒了一杯水，唐霖榕接過，餵人喝下。

兩人遙遙相望，床上人的眼裏更多的是深情，而林棠雪眼裏只有關切。

唐霖榕看氣氛有些不對，出聲道：“你別這幅要死不活的，要是讓外人知道還不知怎麽編排皇後。皇後被朕照顧的很好，你看這都養胖了不少。”

沈牧楓這才看向床邊扶著他的人，有心想跪拜，但實在虛弱的起不來，擡手要行禮。唐霖榕也不是在乎虛禮的人，連忙擺了擺手道：“別整有的沒得，活過來就好。”

唐霖榕看著屋外影影綽綽的人影，估計沈家眾人還在擔心，隨即對林棠雪道：“你去讓府裏弄點清淡小粥過來，順便告訴他們人醒了。”

林棠雪聽話地退了出去，沈牧楓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人。看來雪兒養的確實很好，消瘦的臉龐都有些可愛的嬰兒肥了。

唐霖榕看自己媳婦被人這麽盯著，心裏不順了起來。冷著臉道：“人你也看到了，過的也很好。朕奉勸你以後少想東想西的，你死沒什麽，要是讓朕的皇後傷神，朕就誅你九族，讓你成為沈家的罪人。”

沈牧楓心中大驚，剛剛還好言好語的人，現在就換了一副面孔。那不怒自威的神情，讓他確定他能做得到。

“朕想讓人死容易，想讓人活著也有的是辦法。少整這些折磨人的法子，你想折磨別人，朕有的是辦法折磨你。”

“我並未想折磨誰......”沈牧楓下意識就要辯解。

唐霖榕直視著男人，眼神帶著壓迫又道：“別虛偽。你只是得不到不甘心，而不是真的喜歡她。喜歡一個人是想讓她幸福。”

說完起身，撣了撣身上的衣角，又換回溫和的語氣道：“沈公子還是好好活著的好。”擡腳往門外走去。

出了門，沈家眾人立馬圍了上來，她們可是聽皇後說人醒了，唐霖榕揮了揮手道：“進去吧！”

婦人們催著端著粥碗的下人往屋裏走去，唐霖榕走到林棠雪的身邊，擡手，林棠雪自然地把手放上去，兩人十指相握。

沈尚書其實也很想去看看兒子，但又不能怠慢了皇上，只能立在身側。

“我們回去吧。”林棠雪微笑點頭，兩人往院外走去。

婦人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跑出來跪下磕頭，眾人看這樣也連忙跪了下來，激動地道：“皇上乃真命天子，彰顯神跡，救我兒性命，沈家謝主隆恩！”

唐霖榕腳步微頓了一下，但沒管跪著的一院人，拉著林棠雪快步往外走去。身後不時傳來“謝主隆恩”的話。

出了院門，張德標和翠雲已經在門口等著主子，兩人上了馬車，車子往皇宮駛去。

坐在車上，唐霖榕的心情才好受很多，看了看對面神態正常的女人，又想起她對著沈牧楓說的話，詢問道：“在我身邊果真很開心？”

林棠雪一楞，隨即想起自己說過的話，想了想，微微點頭。

“開心就好，也不枉我的心思。”林棠雪如遭雷擊，她是幻聽了嗎？這人最近花的那些心思，不是為了犒勞她，讓她好好工作？只是想讓她開心嗎？不確定，再問問。

“皇上最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臣妾開心嗎？”

“當然，那不是為了什麽？”唐霖榕一臉疑惑，他就差把“我在追你”寫在臉上了，這人是沒發現嗎？還是宮人沒好好傳達他的心意？

“皇後，你不會不知道我一直在向你示愛吧？”

林棠雪內心有什麽東西好像裂了道口子，最近她沒少聽宮人說皇上待她的好，她想著他喜歡的也應該是養心殿的那位嬌嬌，有意忽視往那方面想,沒成想並不是她自作多情。

“我認為我做的已經很明顯了呀。你喜歡吃什麽，用什麽，玩什麽，我都想辦法弄來給你。我做那麽多能為了什麽呀？”唐霖榕剛剛還有些急躁，說完確有些心慌，緊張起來。

【這還是老子長那麽大第一次對女生表白。可千萬別被拒絕，被拒絕老丟臉了。】

林棠雪聽到“老子”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但很快就被撲面而來的甜蜜填滿了心中，原來被人喜歡就是這樣，努力對你好，只想要你快樂開心。

人也不由地害羞起來，軟軟糯糯地說：“臣妾知道皇上的心意。”

“那你怎麽想的？有喜歡我那麽點嗎？”唐霖榕不由緊張起來，抓住人的手，認真地問道。林棠雪對上人的眸子，一雙漆黑的雙目，盛滿了一汪深情，像是要把人溺死在他的溫柔中。

鬼使神差地，林棠雪點了點頭。唐霖榕卻是不滿，點頭是什麽意思？

“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聲音帶著蠱惑，想讓人把心裏最深的想法傾訴出來。

“臣妾只是規矩地做好皇後，從小教的規矩和道理，都說女子不能善妒，雷霆雨露都是君恩，臣妾不能做不合規矩的事情。”她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麽，但是她做不到。

作為帝王會從一而終，一生一世一雙人嗎？會縱容著她，讓她活得隨心所欲嗎？林棠雪搖了搖頭，否認了這個想法，不要說他能縱容，就是這宮中規矩也不讓她隨心所欲。

“什麽叫不合規矩，這些規矩都是人定的。有不合理的，自然要反抗，而不是服從順從。我倒想問問這天下婦人，誰真心願意自己的男人娶三妻四妾的。”唐霖榕暴躁了。

【這女人怎麽還是冥頑不靈，被封建思想迫害的思想都僵化了。還不能善妒，也就這些男人能想出這規矩，自認為控制住了女人，殊不知婦人根本不喜歡你，不愛你。】

【一群壞家夥，都把我媳婦荼毒成什麽樣子了。這遇到真心對她的，都不能全心全意敞開心扉。】【一群壞家夥，朕遲早得讓他們付出點代價。】

林棠雪看著男人暴躁的神情，眼神冷冽的讓人害怕，但是聽到他的心聲，她知道他生氣的並不是因為她。真的有男人能為女子考慮嗎？

“既然你現在不告訴我，那就等以後告訴我吧。我相信我遲早能等到那一天。”唐霖榕不在逼著人，轉過身去，看向外面。不知是誰把風車插在了馬車邊上，風車隨著馬車的行駛，快速地尋轉著。一路無話。

馬車到了宮中，還沒進惠德殿，宮人就稟報許良平求見。唐霖榕看了下身邊的人，讓林棠雪先回去，自己去見了許良平。

許良平帶著一沓厚厚的密報，都是這一個多月暗衛收集到的，呈上遞給了唐霖榕。

唐霖榕看著那一沓紙，心中隱隱有些後悔，他好像給自己找事情了。按了按眉心，打算把人遣了。

“皇上，剛剛入皇宮聽聞外面都在傳皇上彰顯神跡，讓沈家嫡子起死回生的事情。可虛臣做些什麽嗎？”許良平想著這傳言可是大好的機會，完全可以推波助瀾一下，讓更多的人知道皇上是上天認定的真龍天子。

唐霖榕點了點頭，道：“可以宣傳出去。但要加上皇後，帝後同行才能顯神跡。並且多傳點皇後出生時的神跡。”

剛剛回來的路上，他就想了一下，皇後自然有她的顧慮，而他要做的是掃除她的顧慮。讓百姓接受一夫一妻制，讓百姓知道皇後至關重要，女性至關重要。

他也想過直接頒布法律，但是那不符合國情。而且富豪，商賈，貴族那麽大體量，強制會引起另一次社會動蕩。

“臣遵命。”

“你那暗道可以打通到宮裏來，以後通過暗道呈報密報。再派遣兩名暗衛給朕，留朕差遣。”有了暗道他以後就可以自由出宮了。

許良平告退之後，唐霖榕坐了下來，拿過那沓密報。吩咐宮人通告皇後晚飯不跟她一起吃，晚上也會晚點回去睡覺。

唐霖榕就認真看了起來，不得不說暗衛的能力還是不錯的。這文檔裏各種不為人知的宅院後事和舊聞。陳家老爺夜夜做新郎，三天兩天擡妾室進門；張家更是亂套，兒媳婦和公公搞在一起，兒子又和小姨娘茍合，當家夫人宅子外也養了很多小白臉；還有些貪汙受賄和買賣官職的，涉及到的人和金額都記載的詳詳細細。這裏面有一家卻是棘手的，世家大族徐家，私自養兵，養死士，不知道想幹什麽。

唐霖榕皺著眉頭看著這條信息，叫來原主的心腹，派他秘密去調查死士的事情。如果確有其事，想辦法除掉他們。不管是出於私心還是處於百姓考慮，他都不能讓社會再次陷入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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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前天碼的存稿，沒保存丟失了。

昨天又太忙沒時間碼字，今天重新寫味道已經不對了。哭泣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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