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道觀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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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這種生物,好奇心非常大。坐上虎背後,它開始動手動爪了,伸出爪子將虞生煙翻了個面,再準備伸出舌頭舔舔滿手泥土的傷口。

虞生煙黑著臉及時伸爪阻止了它。

“喵。”

忍著,再給你十條小魚幹。

顧莫之在黑暗中睜開眼睛,鼻尖洋溢著苦澀的藥香,他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了,眼淚不住順著臉頰流下來。

他印象中永遠溫潤如玉的虞生煙,被體型比他還大的雪狼摁倒在地上,兇狠的獠牙插入他喉嚨,他無力地掙紮著,瞳孔裏印著驚慌失措的自己,最後黯淡下來。

顧莫之想去追,卻被無數只竹箭打了回來,顧莫之不知道竹箭是從那裏來的,箭頭不算尖,但是倒刺很多,很容易讓人受傷,卻不會置人於死地。

然後呢?然後虞生煙就被拖走了,他被偷偷跟上來的小侍衛帶了回去。

天色黯淡下來,他幹兒子力氣再大,再能跑也得歇息片刻。

此地正處在一座山腰間,虞生煙在附近轉了一圈,迷之眼熟,順著一棵高樹慢慢上爬,他恍然大悟。

前方不是那座奇怪的道觀麽?虞生煙對那座道觀印象非常深刻——不是說誰家道觀會建在這裏……而是這裏的一草一木,他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就見到過一般。

傳說黃河有種魚,它生活在下游,春天的時候回上游繁衍,繁衍期過後再回來,魚的生命非常短暫,它們從未走過溯洄之路,全憑本能。

虞生煙感覺自己跟那魚就差不多,此地他絕對沒來過,但就是眼熟,甚至知道該怎麽走。

就算走到這裏,自己也沒辦法進去,一只貓,一只老虎,還有一個瘋子……若他是老道長,他也不願意。

虞生煙也不知道他幹兒子是怎麽找到這裏的,道觀離都城不算遠,加緊速度,明晚差不多就能到了,只是自己身軀這幅狼狽模樣,還有幹兒子品種的尷尬,就算是晚上他也不可能這麽回去。

道觀後面有片空地還算幹凈,上面有道士們撿來的柴火,虞生煙帶著它們輕手輕腳繞過去,準備在此偷偷歇息一晚。

木質的觀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走出一位舉著火把的牛鼻子老道人。

遠處有亮光切入,這裏到處是幹脆的木枝,踩在上面的“咯吱”聲在虞生煙的貓耳朵裏格外響亮,聲音慢吞吞的,過來的應該是個老人家。

之前聽顧莫之說過,這裏就一個老道人,剩下的都是年輕的道士,而老道人,自然是此地的觀主。虞生煙身子僵了僵,四處暗黑一片,牛鼻子老道人的火光很是耀眼。

若是被發現了怎麽辦?他心裏有點慌,要不要打暈他?

他看了看自己短得不能再短的貓爪子腦中陷入一片沈思。

總不能讓幹兒子吃了他吧?他盯著幹兒子在火光中虎視眈眈,還反著光的大眼睛心中直犯慫。

“客人進來歇息吧,咳、咳咳。”牛鼻子老道人在另一面墻邊停下來,並沒有直面虞生煙,“明日再走也可。”

“咪唔。”虞生煙自身是知道道法的,算出自己回來也無可厚非,忙給了回應,可是一開口就是一聲貓叫。

老道人“嗯”了一聲便慢悠悠往回走,走一半時頓了頓,“貧道留個門,客人若是要進來就進來歇息吧。”

“喵喵。”虞生煙答道。

“哎……”老道人莫名其妙嘆了口氣,回去了。

眼看火光越來越遠,虞生煙問它,“喵喵。”

你想進去嗎?

這貓怕人,慌忙搖頭,它不進去,他蠢蠢的,就會認皮囊的幹兒子也不進去。

它倆都不去,虞生煙自然也留在原地。

夜深如水,黑漆漆一片。只是身為貓的虞生煙沒有睡意,不但沒有睡意,而且心裏還莫名興奮地不得了,只恨不能逮幾只老鼠玩玩……

突然冒出此等危險想法把虞生煙嚇得半死,想了想,他起身往道觀正面走去。

只是心血來潮而已。

虞生煙告訴自己,暗自抑制住自己心中有些危險的喜悅之情。

虞生煙不是方向感非常差的人。

本來嘛,他是想去正殿看看的,畢竟他也是學過道術的人,也算道家的半個弟子。

正殿的位置顧莫之跟他說過一遍,他自己又走過一遍,不知今日是變成貓智商也跟貓咪同步了還是怎麽回事,他居然轉到了後院。

後院有什麽?後院有墳。

貓通陰,自己不能過去。

虞生煙告誡自己,可是爪子還是向前邁去,跳上不算高的後墻,然後跳下來。

遙遙的,他看到後院盡頭有火光閃過。

大半夜的在墳地裏祭拜故人太驚悚了些,若是顧莫之在,看到是要叫自己回去的,那孩子的確是將自己看得很重,甚至一點喪氣都不願意讓自己碰到。

……被大雪狼拖走前好像看到他傷的不輕,也不知如何了……虞生煙想著想著都不由自主搖頭了。顧莫之不是他見過最可愛,也不是他付出精力最多的孩子,卻是他最惦記的。

這些年來他都很少打聽趙三的消息,顧莫之的一舉一動卻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擡頭看了看一望無際的黑夜,長長嘆了口氣,心想著等此事過後,讓顧莫之帶自己去軍營看看趙三吧。

他長大了沒有?有沒有交到好朋友?軍營日子艱苦,連個女孩子都沒有,再不回來討媳婦兒真該娶男人了……

想到娶男人虞生煙就想到自己……顧莫之還是太胡鬧了!不娶個好姑娘回來,誰給他生子,孕育後代!這麽大了居然還光棍一條……

虞生煙邊往前走邊放空自我,不知不覺走到火光源頭。

原來是有人正在燒紙,紙灰不算多,而旁邊堆著不少冥紙,應該才開始祭拜。

燒紙的人是個年紀應該很老很老的道長,花白的胡子,不算硬朗的身子,他的手幹枯起皺皮,放冥紙時手不住地輕輕顫抖,一只手握拳抵住下巴輕咳兩聲。

他祭拜的牌位名為“虞生煙”。

看到跟自己一模一樣名字的牌位,本是很詭異的事,虞生煙卻莫名有種安心感,找到家的那種安心感。

而這位顫巍巍的老道人,他心中很是不忍,“喵喵喵。”

休息一下吧。

“喔,您來了?”老大人扭頭在黑夜中瞳孔瑩綠的黑貓停下動作,將手中的冥紙小心翼翼攤開放到身邊,“來,地上臟,你坐這裏吧。”

虞生煙心想著您這樣好像不太好吧……然後歪著腦袋坐上面。

“怎麽不進道觀裏歇息片刻呢?”眼看面前火光將盡,老道人又扔匝冥紙進去。

道家崇尚自然萬物,修行高的能聽懂也不足為奇,虞生煙便按自己想到喚出聲,“喵喵喵。”

我朋友還在外面呢。

“原來如此……”老道人果然聽得懂,只是接著不說話了。

虞生煙便看著那個牌位發呆,越看越喜歡……

“你知道這裏葬的是誰嗎?”

虞生煙想著這裏最靠內,裝修的也挺好的……牌位前甚至還種了兩棵梧桐樹,想必是哪位前輩的墓吧……

“喵喵?”

是您師祖的?

“不,是貧道師弟的。”老道人苦笑著將冥幣扔進火中。

“喵喵。”

您節哀。

“貧道的師弟死去的時候還很年輕,嗯,好像還不到弱冠之年……咳咳……”老道人咳嗽兩聲,“他在貧道師兄弟們當中天賦是最高的,貧道的師父總是表揚他。他喜歡玉,師父說他喜歡玉是挺好的……咳咳,玉者,溫潤平氣,本來是挺好的,只是他太喜歡了,甚至到了偏執的地步。”

“物極必反……他不知怎麽的,咳咳,算出此地有玉脈,玉脈中有玉靈,然後拼命去找那個玉靈。”

虞生煙聽得莫名其妙,自己有意識以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自己的身軀,還是死的,怎麽不知道很久很久之前還有個小道士找自己玩啊?

“喵?”

是不是沒找到啊?

“沒有,他找到了,而且跟玉靈關系……咳咳,咳咳……還不錯。”老道人眼中難掩悲傷,“甚至到最後居然說要此生願與玉靈為伴。”

“……”

這架勢跟顧莫之有的一拼。

“喵喵?”

然後呢?

“師父很是生氣,便禁止他出去。”

這個可以理解,虞生煙點點頭,一日為師,一世為父。除非窮瘋了想走偏財,誰希望自己兒子跟一個玉靈成天混啊。

“可是師弟冥頑不靈,半夜偷偷溜出去找那只玉靈。”老道長將手中的冥幣全部撒火光中,眼中水光瀲灩。

“那夜突發暴雨,山體滑坡,他死於巨石之下,連屍體都找不著……此處也不過……衣冠冢。”

所謂算其人而不算自身怕就是如此吧,虞生煙不由有些悲天憫人。

只是……他還是對老道人的師弟沒印象。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罪……這幾天跑去剪視頻起來忘了更新……我去面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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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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