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生煙輕輕踢了它一腳，“怎麽沒出息了？”

“帶你去看看如何？”季昌笑道，“反正好久沒看到大殿下了，帶九殿下拜訪拜訪也好。”

虞生煙苦著臉。

該怎麽說呢，對於虞生煙而言，大皇子在他心中還是有所顧忌，畢竟大皇子當初差點就登了基，虞生煙當時還想著若真是無可奈何，將大皇子殺掉好像也是可以的。

虞生煙把自己毒心思跟季昌說了，季昌好笑，說，“大皇子養於婦人之手，他母妃是個溫順的大家閨秀，只求他平安無事。受他母妃影響，他頗有些與世無爭的意味，若不是位居皇室，他怕早就歸了隱，之前登基那事兒，完全是形勢所迫。”

虞生煙無話可接，反正大皇子的宮苑已經到了。

大黑最積極，“嗷嗚”一聲拐個彎沖了進去，虞生煙跟上去，盯著自己都可以鉆進去的目瞪口呆，“大皇子這麽不受寵，如此大的狗洞都不知道修一修？”

季昌也看過來，面色古怪，“怕是你的大黑刨的吧？”

“不可能，我才給它剪的指甲……“虞生煙臉色不太好看，“話說修個宮墻需要多少銀子？把大黑抵債能抵多少？”

“不知道，反正你大黑是抵不了的。”

“賢兄當初就不該說大黑是我的。”

“為兄不過實話實說……”

“……”

宮門“吱嘎”一聲被兩個太監推開了，大皇子走出來，身後跟著他的貓，貓後面跟著沒出息的大黑。他略一掃視，便看見虞生煙和季昌及隨從站在一叢灌草下隱藏的狗洞旁邊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方才見到大黑來了，想到禦史大夫可能來了。”大皇子走過來，看到顧莫之時

眼中滿是驚喜，顧莫之不買賬，躲虞生煙身後，他楞了楞，“唷，九弟也來了？這位是……”

季昌拱手，“殿下萬安，這位是大狼狗的主人。”

大皇子溫順地笑道，“請進來吧。”

大皇子的宮苑跟虞生煙想的很不一樣，宮苑很大外面看還挺金碧輝煌的，裏面的宮墻爬滿了藤蔓植物，郁郁蔥蔥的葉片下藏著不知名的小碎花。院子就一條青石道，青石中間挺光滑，邊緣布有細細絨絨的青苔，四周種了高樹灌木，甚至還結有小果實。

虞生煙一度懷疑自己進了哪位世家高人院中，高人白發蒼蒼，身穿布丁卻幹凈的白衣，駐著拐杖，笑容和藹慈祥……

大殿下在前面帶路，他的貓跳他懷裏舔爪子，自己家沒出息的大黑搖頭擺尾跟人家屁股後面。

虞生煙拖著季昌在一行人後面吊著，虞生煙跟季昌開始咬耳朵，“大殿下很不受寵嗎？怎麽院子裏看著如此寒酸？”

“哪有哇，先帝向來認為長者為尊，給大殿下的宮苑是幾個皇子中最大最好的，不過大殿下就這樣性子，硬是把宮苑打造地跟荒山野林一樣……先帝也懶得管他。”

“小心！”

一個不留意，一條小蛇從路邊的草叢竄出來，季昌走路不看路，差點踩上去了，好在虞生煙拉了他一把。

大殿下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一眼，“不用擔心，院子裏小東西雖然挺多，但是大多沒毒。”

虞生煙忍著沒問他剩下的小部分的怎麽辦。

大殿下接著說，“即使中了毒也沒關系，這裏離太醫院不遠。”

虞生煙：“……”

大皇子的宮殿也是外表光鮮，內部低調，幾乎所有的家具都是木質和瓷質的，少見黃金白銀等貴重飾品。看上去不像宮殿，而像有點尋常百姓家。不過這裏所用的木都是好木，黃梨木桌，香杉木的椅，爐子裏燃著沈香木的碎粉……隨便一件可供百姓成個家。

下人們在宮外守著，虞生煙牽著顧莫之進屋，大殿下把桌子上的花生酥端給他，白凈的瓷盤，切得整整齊齊的酥點，顧莫之嘗了一塊，好吃地瞇起眼睛，伸出小短手又拿了一塊給虞生煙，“吃……好吃……”

虞生煙看著被顧莫之的小臟手捏著黏糊糊的花生酥……他的內心是糾結的，最後招架不住顧莫之期待的眼神，鐵著臉把印著黑乎乎爪印的花生酥吃了下去。

季昌笑著說，多日不見殿下都不要他了，以前殿下可是只給自己和六殿下……不，是皇上吃的。

虞生煙心想你要是喜歡就吃吧……反正他看到顧莫之在此之前好像抓泥巴玩了，嗯，沒洗手。

大殿下見到很是感傷地說，“我性子懦弱，鮮和別家兄弟交往，九弟出生多年到現在，與他見面機會也是只手可數……上次見到九弟時，他還沒長牙呢！現在都會跟別人分享了，前些日子又發生了這樣的事……”

季昌安慰他，“這不關您的事，皇上和九殿下都還平安無事呢。”

這邊聊得挺好，那邊顧莫之又吃完一塊花生酥，伸出臟臟的，黏糊糊的小爪子準備往虞生煙褲腿上抹，虞生煙躲了一下，沒得逞。他轉個面，又準備往季昌身上試試，季昌是個好臣子，扯過衣擺讓他抹，抹完後季昌裝作什麽不知道地與大殿下繼續酸，顧莫之拍拍手然後就鉆進了大黃梨木桌。

然後大殿下漂亮的的貓在桌子下被顧莫之扯著尾巴拽出來了，大黑叼著顧莫之的袖子似乎想把他拉開，虞生煙怕它咬到顧莫之，讓顧莫之先松手，顧莫之不聽，反而拽緊了它尾巴。

小美貓炸毛，揮爪往顧莫之臉上抓，在季昌、大殿下和虞生煙的驚叫聲中，顧莫之靈活地躲開了，但好在手也不由自主地松開。逃離魔爪的美貓本能地往虞生煙懷裏鉆，一雙狗眼盯著美貓的大黑也有躍躍欲試往虞生煙身上蹦的意思……不過被虞生煙輕輕用膝蓋推開了。

季昌把顧莫之抱懷裏很是緊張，“殿下無事兒吧？”

顧莫之掙紮著跳下來往虞生煙方向撲，但被虞生煙推開了。

顧莫之楞了，“要，我要！”

虞生煙摸著瑟瑟發抖的美貓進行安撫，對顧莫之不痛不癢說，“殿下，您把它嚇到了，大殿下會擔心的。”

“怎麽會？”大殿下趕緊說，“它是貓，而莫之是我皇弟，孰輕孰重？皇弟想要，就給他呀。”

虞生煙冷著臉應了一聲，卻未放手。

顧莫之得不到自己要的東西，又不敢惹虞生煙，扯著季昌要他出面。反正季昌出面，虞生煙一般不會拒絕。

一反常態，季昌並沒有幫他要貓，反而嚴肅的教導他，“世間萬物皆有命，命最為珍貴而不得褻瀆。作為皇子，應當仁愛知禮，佛言，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當知此處即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繞，以諸華香而散其處……”

大皇子臉上有點掛不住，外面都傳言他仁愛知禮，性子謙和，如今這麽一鬧……有點指桑罵槐的意味了。

顧莫之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麽，但他能直覺季昌在批評自己。最疼寵自己的季昌居然批評自己！他心裏甚是委屈，不就是抓了只貓嘛，他不理季昌，趴虞生煙膝蓋上生悶氣。

“殿下真是……”季昌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禦史大人很會教導孩子呢！”大皇子說。他的話還有一層意思，就是顧莫之是九皇子，地位什麽的都在他季昌之上，他又不是顧莫之的夫子。按理說應該沒資格管教顧莫之的。

季昌聽出來了，他裝傻，“沒有沒有，只是殿下天真活潑可愛，對他不由放在了心上，畢竟玩貓太幼稚了，怕會毀了殿下的英名。”

虞生煙把貓放下，迅速地將顧莫之攬懷裏捉住他亂動的爪子。貓落地後就往外跑，大黑屁顛屁顛地跟後面，顧莫之見到手的美貓沒了，手還被挾制住了，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呀！為了只貓，把皇弟都嚇到了！”大皇子叫了一聲，冷聲問虞生煙，“虞先生是什麽職位？這樣做好像是殺頭的大罪呀！”

“在下並無職位，只是皇上和將軍看得起我，所以將九殿下托付於我，平時照料他起居，若不聽話可以教他。”

虞生煙一邊拍顧莫之後背防止他被眼淚嗆到，一邊答道。

大皇子假裝驚訝道，“這不是奶娘嗎？”

虞生煙的臉瞬間黑了。

季昌解圍，“殿下肚子可能是餓了，在下和生煙先行一步好了。”

“不留。”

還真不留，他們被太監送出宮門，身後“啪”一聲門關了。

走了沒多久，估計是哭累了，顧莫之就在虞生煙懷裏睡著了。

季昌苦笑，“我果然還是小看他了，什麽仁愛知禮，性子謙和了……怕全是裝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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