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感覺養了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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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起身從後窗離去,虞生煙一手牽著六皇子,一手抱著九皇子看著地上的水漬想了想。

“水漬不好處理,只能如此了,你去拿兩件幹衣服來。撿最好的挑。”

虞生煙接過幹棉布,這樣吩咐趙三。

他將兩位殿下發飾解開,幫他們擦頭發,真不愧是皇家的孩子,遇到這事兒也沒哭沒鬧,六殿下應該摔了一跟頭,他衣服上還有未被雨水沖走的稀泥,手掌還蹭破了皮,虞生煙給他擦的時候他皺皺眉,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模樣。

“疼嗎?”虞生煙憐惜他。

六殿下咬牙搖頭,“不疼。”

虞生煙解開他的濕衣服,讓他換上幹衣服,“來,你先在這裏烤烤火,等一下我會安排你住下。”

六殿下點頭,虞生煙沖他安撫一笑,把註意力集中在九殿下身上。

真是有緣啊……虞生煙摸了摸九殿下脖子上本屬於自己的瓔珞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他還想著怎麽進皇宮找討回心頭血呢,心頭血送上門了。

解開他衣服時,虞生煙在他裏衣裏發現了一張折起的皇榜,虞生煙避開著所有人,

將皇榜偷偷塞自己袖子裏。九殿下哆嗦了一下,打了個小噴嚏。

趙三圍過來,捏捏他的臉,“好乖的小孩子啊……”

九殿下不哭不鬧,呆呆地任他捏。

虞生煙給他換好衣服,拍開趙三的手,“別鬧,這可是殺頭大罪……你快把他們倆的衣服和頭冠藏起來……”

“姓虞的!出來——”

“開門!快點!”

“快開門……”

“……”

虞生煙話還沒說完,突然聽見了有人大力拍門的聲音,聲音之大,有種下一秒門要被砸爛的錯覺。

虞生煙大吃一驚,心中暗叫不好……真沒想到仇家這麽快就找上門,那……躲哪?

“躲哪?趙三你知道咱家哪裏可以躲人嗎?”

趙三眼珠子一轉,走進自己房間,拍拍床板,“把床扳開。”

虞生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家的床都是實心的,但大老鼠喜歡鉆洞……

果然!

趙三床下的大老鼠懂事地爬出來,虞生煙看著被掏了個小丘的床底只能感嘆大老鼠好牙口,讓兩位殿下躲進去綽綽有餘。

“來,進去,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也不要吭聲。”

虞生煙走出去,趙三在後面跟著,他幫虞生煙將門打開,可是看見屋外的人後,他心中倒詫異了,熟面孔啊。

真是熟面孔,這些年來趙三還是放心不下他的賭徒爹,經常跑去他爹常去的賭坊看看,有時候能見到,有時候見不到,他見最多的反而是他們這群流氓賭徒。

門外一共五個流氓賭徒,個個痞裏痞氣,其中一個腰間別刀手中抱著一個盒子。

虞生煙將趙三擋在身後,準備將門關上,“不好意思諸位,今夜太晚了,明天再做生意。”

“等不了明天,就今天吧,”一個流氓推開虞生煙,讓幾個人進去後將門關上,看到虞生煙身後的趙三後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喲,老趙說你把他兒子……”

“閉嘴!”虞生煙低喝一聲。

“虞老板,對客人客氣點呀!”抱著盒子的人走過來,將盒子放他面前,“你打開看看,裏面的東西可還認得?”

虞生煙沒有動。

“趙三應該也認得,”那人打開盒子,“你看,是吧?”

盒子裏是一對血淋淋的手,粗糙難看,手的中間有一對碎掉的墨玉鐲子。

“這,這是……”虞生煙臉色煞白,轉身想捂著趙三眼睛,趙三一把推開他,抱著盒子嚎啕大哭。

這雙手他認識,是他爹的手,手心上有道傷疤,他四歲時非要做燈籠,他爹幫他削竹子時劃的,好深的傷口,流了好多血,他爹卻堅持幫他做完燈籠才去包紮。

曾經溫柔的爹爹,曾經那麽喜歡自己的爹爹,如果不是他們拉爹爹賭錢讓爹爹染上賭癮……他也不至於被賣給虞生煙!

虞生煙對他是不錯,但還是不公平啊,別的小孩都有爹有娘,而自己說白了就是虞生煙買的奴隸,憑什麽呀?

趙三想沖上去拼命,被虞生煙攔下,“退下。”

“你滾!”

虞生煙將盒子裏的碎玉取下,掐著趙三的手腕將他推開,冷冷地盯著他厲聲道,“這是大人的事,退下!”

趙三被他嚇住了,不自覺縮到後面一聲一聲地啜泣起來。

虞生煙聽得心煩,但仍面不改色地問幾個賭徒“不知幾位有何指教?”

“趙立你認識吧?就是那小子的爹,”其中一個賭徒問虞生煙,“好多年前我們跟他賭,輸得他傾家蕩產,但後來他的運氣突然好了起來,只要他賭,沒有輸的,我們哥倆幾個倒賠得挺慘。直到前不久我們將他灌醉了才得知點……秘密,虞老板,你該知道吧?”

聽到他爹名字,趙三停止啜泣,目色錯愕地看著虞生煙。

“不知。”

“你怎麽會不知呢?”一個流氓“嘖”了一聲,流裏流氣地打量這滿屋子的玉,虞生煙跟太守公子也就是當今禦史大夫關系要好是人人皆知的,他的東西雖然珍貴但沒人敢碰,否則他們早砸了這家店,搶了他的玉。

不過,很快他們能得償所願了。

“趙立那日醉酒後跟我們說,他能有此好日子可多虧了虞老板賣予他的一對墨玉鐲子,自從他有了那對鐲子……”他面色陰冷道,“便是逢賭必贏,未有過敗手。”

當初趙立得了墨玉鐲子後將賭桌上的仇人報覆個遍,但他不蠢,知道樹大招風的道理,辦置宅房後反而不怎麽賭了,在他們的有意為之下跟他們關系也逐漸緩和。

被灌醉後套出墨玉鐲子的秘密後,他們想將墨玉鐲子偷來,卻怎麽都褪不下,酒沖人腦,他們將人拖進城外河岸,將人殺死,砍掉雙手,可是墨玉鐲子卻突然碎掉了。

真是邪門!刀刃明明沒碰到鐲子。

“不知虞老板可還有這般墨玉鐲子賣予我們?”

虞生煙推開他們,走到櫃臺後面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對與趙立腕上一模一樣的墨玉鐲子,“自然是有的。”

幾個賭徒滿臉興奮地互看一眼,“敢問虞老板,這價格是……”

“好東西自然無價,是吧?看你們能給我什麽了。”虞生煙笑意盈盈道。

一個賭徒迅速摸出自己腰間尖刀抵住虞生煙白皙修長的脖頸,“虞老板怕是沒見過世面吧?對於我們這種亡命之徒……你還想要什麽?虞老板是美人,這身嬌肉貴臉美的……若是劃了傷了,那個禦史大夫季……季昌該有多傷心啊,你說是吧?”

趙三爬起來想跟他們拼命,虞生煙瞪了他一眼,呵斥,“滾回去!”趙三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恐懼突然像潮水一般將自己淹沒,他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小心翼翼地喘著氣,甚至連一個指頭都不敢動。

虞生煙好嚇人,他記憶裏的虞生煙一直是軟綿綿的,就算偶爾跟自己爭執也是軟聲軟氣,就像是披著羊皮的狼一樣,撕開純白無瑕的外表,裏面是尖銳的牙齒和鋒利的爪子。

他在罵我,趙三記在心裏。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錯的明明是他們……虞生煙居然罵我?

若不是他的破鐲子,自己會被他爹賣過來嗎?他爹會招此惦記身亡嗎?

賭徒沖趙三輕蔑一笑,“聽他爹說你把他兒子照顧多好多好,我差點信了呢,也不過如此嘛!”

“廢話少說,”拿刀賭徒搶過盒子,招呼他的幾個兄弟離開,還不忘回頭威脅虞生煙,“老板店中好玉甚多也,不在乎這一對兒吧?若是拿這個勞煩禦史大夫,怕是也太小家子氣了。更何況我們在城中勢力也不小,若是我們把抓了,你此生此世也別想好過。”

虞生煙冷笑,“我說過,你們拿了我的東西,必須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嘖,那好吧,”一個賭徒回頭挑眉,“你要是能得到,就自己來取吧。”

“這可是你說的?當真?”虞生煙彎彎嘴角,聲音軟綿綿的。

“真。”

“那就恭送客人了。”

幾個賭徒仰天長笑而去,個個嘆息虞老板白長張這麽漂亮的臉了,居然如此天真……

虞生煙臉上笑意依舊,伸手招趙三過來,“來,好孩子過來,給你爹報仇的機會來了。”

趙三抱著盒子冷冷地盯著他。

虞生煙心嘆,隔壁賣布料的那群長舌婦說話還是有點道理的,外家的白眼狼果然養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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