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養一個熊孩子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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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三拍開他的手,自己轉身踉蹌走進屋,臉色難看至極,他娘給的救命錢都讓他爹賭沒了,他爹哪來的錢?

“是我給的。”虞生煙不等他問,就答了,“我給你爹一個能生財的寶貝,你爹就很爽快地將你賣給我了。”

“我爹……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將我贖回去?”趙三心裏涼嗖嗖的,像是處於萬丈深淵之邊,無盡的狂風似乎要將他卷進深淵之中。

“沒有。”虞生煙搖搖頭,“我又不是開當鋪的,賣與我的東西就是我的,怎能說贖就贖?不過若是哪日我不想要你了,你自然可以恢覆自由之身,你若是不信,我們可以去找你爹對質。”

這樣啊……自己爹什麽性質自己清楚,世事無常,人性本惡,

或許之前對自己還有些許情誼,現在的他已經能將自己救命錢拿去賭,放任自己躺床上要死不活,那將自己賣出去換賭資也不是不可能。

趙三已經不想再追究下去,真對質起來,怕是心寒的是自己。

他掀開被子,看見枕頭邊的花生,問虞生煙,“你有沒有看見一只老鼠?很大的一只老鼠……”他用雙手比了一下,“大概跟小貓一般大。”

“見過。”虞生煙沒有隱瞞,“那天我去接你,你爹一掀開被子,一只大老鼠立馬張牙舞爪地跳將起來,我跟你爹都嚇一跳呢。”

“那老鼠呢?”

“被你爹悶了一棍,不過好在它還是跑了。”

虞生煙說的是事實,但未說出全部,比如說那老鼠跳將起來的時候撲的是自己,還是往自己臉上撲,不過自己躲開了,那只老鼠硬生生摔地上了。老鼠長時間似乎長時間未進食,皮毛糙糙的,趴地上半天起不來,他爹順手操起一根棍子悶上了,但是被虞如煙推了一把,沒悶上去,大老鼠晃晃悠悠地趁機逃了



虞生煙一想起來就渾身發抖,那大老鼠真駭人,黑溜溜的眼睛賊兮兮的,爪子又長又尖,還有大尖牙,看上去隨時要撲上來在自己臉上啃一口。

虞生煙不喜歡那老鼠,趙三喜歡,不止喜歡,還心急,不顧虞生煙反對趴墻角找老鼠洞。

“它最喜歡住在我床下了!您能幫我把床挪開嗎?”趙三不過是病還未好的小孩子,推了推自己的床,無果後便將目光投向虞生煙,連敬詞都用上了。

虞生煙向他攤開手,他的手非常好看,節骨分明,纖細修長,手上沒有一點疤痕,光潔秀氣,白皙如玉。

“你看,我是幹重活的人嗎?”

趙三:“……”

到最後虞生煙還是把床拉開了,他力氣其實挺大的,當初十八鐵釘釘死的棺材板他都掀得開……小小的破床不在話下。

說白了他幹得了重活,就是不願意幹,一個詞概括就是矯情。

床下的墻壁上果然有個碩大的老鼠洞,虞生煙看了都懷疑這墻怎麽還沒塌?

老鼠洞再大他倆也鉆不進去,趙三敲了半天也不見老鼠跑出來,他幹脆跑廚房將鍋鏟取過來,虞生煙一臉懵逼地看他硬是用鍋鏟將洞掏大,然後把裏面半死不活的大老鼠拎出來。

趙三把臉埋在大老鼠胸前,臉上終於露了一抹笑意,“它還活著!”

“嗯……”虞生煙後退一步。

“你能救救它嘛?”趙三把大老鼠遞到虞生煙面前,虞生煙的臉色瞬間綠了,又後退一步,幹笑,“怎麽可能……我只是個賣玉的。”

“你救救它吧……你救了它,我就跟你回去。”趙三不依不饒。

虞生煙沒法子,只好說,“那你先把它帶回去,帶回去再想想法子吧。”

虞生煙找了塊布把大老鼠蓋住,讓趙三抱著它跟自己上馬車回去,馬車搖搖晃晃一直晃到玉器店,大老鼠在路上的時候便醒了,一雙黑漆漆的鼠眼盯得虞生煙頭皮發麻。

虞生煙出門前是囑咐那位名為喜哥兒的小夥計關門不開張的,然而回來卻見自家店門半開,門外還站著四位帶刀大漢,大漢打扮像是官府中人。

趙三緊張地伸手推了推虞生煙,想問問他怎麽回事兒,虞生煙豎起食指抵於唇下,示意他禁聲,然後帶他下了馬車。

剛走到門前,四位大漢擋身攔住,“公子卻步,我家少爺在裏面,還請明日再來。”

“我是這玉器店的主人。”虞生煙溫和回禮道。

一位大漢回稟後,請他進去。

虞生煙推了推趙三,讓他先回房間,趙三是個小孩子,故未有人阻攔。

大漢口中的少爺身份,虞生煙已經猜得一二,就是城中太守之子,名季昌,此子才華橫溢,自詡聰慧,他明年就要去殿試了,說什麽一定要考個狀元回來。

“叨擾老板了!”季昌容貌不錯,一身白袍,腰間掛一碧色玉佩,袖口衣襟出修著繁瑣祥雲,手持一柄折扇,頭發高高束起,一副風流才子打扮,儒雅又貴氣,在都城中很有名聲。

“不敢不敢!”虞生煙拱手行禮,柔聲道,“小少爺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

季昌早就聽說了這家玉器店老板年輕又好看,今日一見果然甚為驚艷,一身青袍裹著伶仃細骨,更顯身段,眉目細致如畫,反正比他想象的好看,聲音也是軟軟得令人心生憐惜。

虞生煙繼續道,“不知少爺來本店有何要事?”

“自然賣玉來了,”季昌對他心生好感,主動拉了拉他的手,不由心聲疑慮,“此時還未入寒,老板的手為何還如此……”

“幼時受涼罷了,不礙事。”虞生煙抽出自己的手,後退兩邊,問他,“不知少爺相中那一塊玉?”

“家母近日大壽,想買塊玉給她,可惜老板的玉塊塊精致異常,個個非凡品,一時眼花繚亂,不知挑那塊是好。”

“公子謬讚了,請公子這邊來。”虞生煙鞠身謝過,帶季昌來到櫃臺前,拿出一副匣子來,將紅色金鈴鐺拆下,打開匣子遞給季昌看,“不知這個可否滿意?”

盒子裏裝的是枝碧玉簪子,雕成流雲狀,下掛著白玉珠子,雖簡譜,但卻貴氣。

“好看!”季昌讚嘆,將簪子收下,“老板好眼光。”

“令母身份尊貴,想來不缺鐲子玉佩什麽的,但玉簪就不一樣了,每種玉簪風格寓意各有不同,祥雲玉簪可寓祝令母吉祥如意,長命百歲,一世自在如雲。”

“老板費心了。”季昌對虞生煙好感大增,聊到最後竟以賢弟來稱虞生煙。

虞生煙想了想輩分好像錯了,這太守家小少爺該叫他老前輩……

倆人表面上相談甚歡,只是縱然虞生煙一向自詡風輕雲淡脾氣甚好也沒由來一頭暗火。

這人,也太能說了吧?

送走太守的公子,虞生煙讓喜哥兒把門鎖了,自己去看趙三,趙三不在他自己房間裏,在虞生煙房間裏,那只大老鼠囂張地待在自己房間,趴在自己床上,蓋著自己的褥子,大門牙啃著自己才買回來的五香花生米!

虞生煙眼神暗了暗,心中不由有些惱怒。

“這是怎麽一回事?它怎麽會在我房間?我不是讓你回自己房間嗎?”

趙三察覺到虞生煙的不喜,但還是搖搖頭頂嘴,虞生煙什麽脾氣他感覺自己摸得差不多,再怎麽氣他,他也不會拿自己怎麽樣,最多將自己趕出去,趕出去才好呢,他就自由了。

“那不是我房間……我遲早是要走的。”

虞生煙冷笑,“走?你能去哪?你爹已經不要你了,你原來那間破屋子過幾天也要搜走了,你還能去哪?”

“我要去找我娘。”

“你娘嫁人十載一朝被休回娘家,連再嫁的可能都沒有,還帶著三張嘴吃娘家的飯,你以為她過得又多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娘家本沒義務養著她,不過是憑著一絲情分罷了……那再去找你娘,是想讓她再為難嗎?”

“我沒有……我可以……”

“可以要飯嗎?一沒力氣二沒來歷,就算給人家免費端盤子人家還怕你把盤子摔了,你現在出去除了討飯還能幹什麽?”

“更何況,”虞生煙臉上已無笑意,“你的病是我治的,若不是我你早就去見閻王了,你的命就是我的,我的東西,豈可是你能決定得了的?”

這話說的真是惡毒,趙三整個人焉了,眼圈紅紅的,一副想哭又不願意哭的樣子。

虞生煙嘆了口氣,心裏念著他到底還是個孩子,突然被賣心中自然對自己不滿,說話沖點也無可厚非,又何必與一個孩子計較……

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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