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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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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趕到的時候,林晚已經和顧陽合力將孫敏兒拉了上來,三人齊齊癱倒在地上,此時,夕陽最後一絲餘輝消失在地平線上。

經過剛才那麽一出,林晚全身都像虛脫了般,手指頭都不想再動一下,可是她還是硬撐著雙手從地上爬了起來,將一臉迷糊的孫敏兒拽了起來,兇橫地將人推到護欄上,按著她人腦袋讓她看下面。

顧陽背著手也站了起來,伸手攔住想要靠近林晚和孫敏兒的警察,並說:“抱歉,請給她們一點時間。”

幾人就這麽看著,果真沒有再靠近,林晚目光冷冽,寒聲道:“好好看清楚下面,還要跳嗎?”

孫敏兒咬著唇,眼淚再次奪眶而出,當林晚和顧陽將她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被恐懼填滿,她再也不敢了。

搖搖頭,孫敏兒內心一片酸楚,她感覺生無可戀,可是死過一次之後,她再也沒有勇氣像剛才那樣往下跳,人果然是懦弱的。

“說話啊,孫敏兒你還要往下跳嗎?”

“可要看清楚了,就這麽幾十米的距離,一旦你跳下去你就死了,就算僥幸不死,斷手斷腳半身不遂,你也會生不如死的活著?那樣的日子,你想過嗎?”

孫敏兒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搖頭,她已經不想死了!

林晚隨即松手,將她放開,頓時,孫敏兒像是癱軟的泥,縮回護欄之內,靠著護欄跌坐在地上。

“人懦弱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遇到挫折就想逃避,孫敏兒,我瞧不起你!”

林晚涼涼地瞥了坐在地上的孫敏兒一眼,轉身走回顧陽的身邊,輕輕拉起顧陽的手:“這是脫臼了?”

顧陽的臉色有些許蒼白,忽略手上的傷痛,他此刻最想把她按入自己的懷裏,如此霸氣側漏的她,真的好讓他心動。

“去醫院吧。”

“好,聽你的。”

顧陽微微一笑,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如此霸氣的林晚,就像初見她的那一年,她冷漠疏離的眉眼,沒由來的就覺得這個人肯定很頑強。

林晚沒有再看去看孫敏兒一眼,便帶著顧陽去醫院把脫臼的手腕接上,孫敏兒自然有警察善後,她沒必要再去操心。

果不其然,警察將丟了魂的孫敏兒帶回了派出所,做了一份沒有什麽參考價值的筆錄,然後又聯系了她的父母。

孫父孫母人就在海市,接到警察電話,聽說女兒跳樓未遂,心急如焚地趕到了派出所,一見面,孫母擡手就甩了孫敏兒一個響亮的耳光。

二十二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動手打女兒,以往不管孫敏兒再怎麽惹怒她,她都舍不得傷她一根毫毛,就連重話都舍不得說一句,可是今天她真的忍不住了。

孫敏兒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面對雙鬢已生白發的父母,內心愧疚萬千。

“敏兒,你就不能好好聽媽媽的話嗎?”

孫母平日裏是個很剛強的女人,可是此刻,當著警察在場,卻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一想起她差點就失去這個唯一的女兒了,就幾欲瘋了。

警察故作咳嗽了一聲,示意他們一家人有什麽話回去再說,孫父會意,拉了拉妻子的手,輕聲說道:“老婆,有什麽話我們回去說,在派出所門口鬧成這樣,讓孩子臉上怎麽過得去。”

“她命都不要了,哪裏還會顧及臉面!”

孫母嗓子尖銳,生氣的時候音調特別高,這一嗓子嚎的,果然將周圍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唉……”孫父一聲無奈的嘆息,看看情緒激動的妻子,又看看低頭不語的女兒,深感頭疼。

孫敏兒幾乎將嘴唇都咬破了,最愛她的永遠是生她養她的父母,為了破碎的愛情,她做了那麽多年不聽話的孩子,而如今,明明她已經長大,卻還是勞他們傷心。

“對不起……”

孫敏兒緩緩出聲,擡起頭來,目光堅定。

“媽媽,對不起,這是我最後一次任性了,請您原諒我!”

聽到孫敏兒說出這樣的話,孫母楞了一楞,隨即“哇”地一聲哭的更厲害了,要不是有孫父扶著,她絕對會跌坐在地上。

孫敏兒腳步輕移,走到孫母面前,將孫母輕輕抱入懷裏,這一抱,她才詫異地發現,原本讓她盡情在懷裏撒嬌的這個女人,如今已經顯得比她還要嬌小,終究是她長大了。

自己的孩子無論犯了多大的錯,只要一句認錯,父母就無法再責怪她,因為親情,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被原諒的……

市醫院,“啪”地一聲,顧陽脫臼的手腕被醫生熟練地接上。

“好了嗎?”

林晚緊張地盯著顧陽的臉,見他毫無異色,才稍稍放下心來。

醫生淺淺一笑,說:“已經沒事了,回去後不要提重的東西,三四天就痊愈了。”

“那謝謝醫生了。”

話畢,顧陽起身,看向林晚時,眼底眉梢全是笑意,雖然求婚計劃被打亂了,可是經過這麽一出,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的關心。

出醫院的時候,林晚接到了孫敏兒的電話,知道她沒事,而且此刻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林晚安心一笑。

“不用過來了,我和顧陽現在正要回家,你能想通就好了。”

“嗯……謝謝你,林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慶幸有你這個朋友……也替我向顧陽道聲謝……”

“這個沒問題。”

“……”

掛了電話,林晚心中松了一口氣,轉而對顧陽柔聲說:“顧陽,我們回家吧。”

顧陽點了點頭,溫柔一笑,牽起她的手,說:“好,我們回家。”

事情過去半個月後,陳藝不知從哪裏聽說了孫敏兒跳樓的事,又怎麽都聯系不上孫敏兒,找去她家,人去樓空,他慌了,最終輾轉找到林晚。

“你怎麽來了?”

林晚看看手表,還是上班的時間,陳藝不應該是在上班嗎,怎麽會到雜志社來找她?

半月不見,陳藝明顯消瘦了很多,整個人毫無精氣神,眼神灰暗,再也找不到多年前青青校園裏,那個意氣風華少年的影子。

看見他變成如今這樣,林晚心頭浮現一句話:咎由自取,何其可憐!

“林晚,敏兒呢,你知道她去哪裏了嗎?”

林晚冷冷一笑,她當然知道孫敏兒去了哪裏,可是她絕不會告訴陳藝,陳藝這輩子已經被自己心中的自卑毀掉了,他覺得世界上誰都看不起他,嘲笑他是個殘廢,殊不知,只有他自己這麽認為而已!

“我知道。”

“告訴我!”陳藝的雙眼發紅,林晚不知道他是因為傷害了孫敏兒,心靈被內疚折磨得徹夜難眠,還是因為激動。

林晚環視了周圍正在辦公的同事們,起身向外走去:“外面說吧。”

陳藝緊跟著走去,犯賤也好,卑鄙也好,他都想要再見孫敏兒一面,他想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雜志社外面是一家露天咖啡館,因為還是上班時間,並沒有什麽人來。

“您好,小姐請問要喝點什麽?”

“給我一杯不加糖的拿鐵打包帶走。”

“好的,那請問這位先生呢?”

陳藝並沒有回答服務員的問題,林晚涼涼地瞥了他一眼,想來他現在除了孫敏兒,什麽話都聽不進去。

“他什麽都不需要。”

“好的,那小姐請您稍等一下。”

服務員走進店內去給林晚準備咖啡,林晚轉身拉開一張藤椅坐下,看了看陳藝:“坐下說吧。”

陳藝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陽光斑駁的露天咖啡館,可還是拖著不便的腿腳,走到林晚對面坐下。

“你現在能告訴我,敏兒究竟去哪裏了嗎?”

“你找她做什麽,不是已經和她分手了嗎?”

林晚目光冰冷,嘴角卻噙著漫不經心的淺笑,任誰從旁邊走過,都會覺得她此刻的心情應該不錯,可是,事實卻恰恰相反。

陳藝面色一寒,語氣生硬:“這不關你的事。”

“哦?”林晚輕蔑一笑。

“那我也沒義務要告訴你敏兒的下落,再者,你覺得我會給你再次傷害她的機會嗎?”

“你耍我!”陳藝拍案而起,怒視著林晚,林晚一聲冷笑,看向他的目光陡然變得可憐起來。

暴躁、易怒、自卑、心胸狹隘、不信任人……現在的陳藝,才是真正的配不上孫敏兒了。

“我沒有耍你的意思,我也沒那麽有閑心,對現在的你,實在提不起興趣。”

林晚毫不掩飾語氣裏的輕蔑,人最可怕的不是別人說什麽,而是自己從內心看不起自己。

陳藝忍著內心洶湧的怒氣,雙手緊緊握成拳頭,他就知道她們都看不起他……

恰在此時,服務員拿著打包好的咖啡走出來,林晚接過袋子,將錢付了,轉而又對陳藝說:“我工作還沒完,先走了。”

眼看著林晚真的轉身要走,陳藝頓時急了,林晚是唯一一個可能知道孫敏兒去向的人,如果她不肯說,那他就絕無可能找到孫敏兒。

“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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