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責任的重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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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和小區,莫家租住的公寓內,遍地狼藉,淩亂不堪,時常還伴著女子尖銳的叫喊。

鄰居忍不住過來敲門,抱怨兩句,卻又被羅源的好脾氣堵得沒話說。

自那日從左戈的手下將莫月解救了回來,她便有些瘋癲,時常亂砸東西,還會無緣無故驚叫。

莫月被左戈手下的兩個男人玷汙了,精神奔潰,一直大吵大鬧,要羅源幫她報仇,她要陸林晚得到比她更慘的報覆……

羅源並不嫌棄莫月,知道她是因為身心受到重創,精神崩潰了,他好言勸說她去看心理醫生,她卻死活不肯。

這天,莫月又鬧了起來,拿起廚房裏平時用來削果皮的刀子,在自己的左手上割了一道道口子,威脅羅源幫他報仇,否則她就去死。

羅源皺眉,她不該拿自己的性命來要挾他。

“小月,先把刀子放下,我們坐下來好好說話。”

“我不要……”莫月拿著刀子對著羅源,瘋狂地回絕道,繼而又絕望地哭了起來。

“羅源,我都求你那麽多次,你就幫幫我吧,我知道你喜歡我,只要你肯幫我,我什麽都會答案你……”

羅源為難,此刻海市的風雲變幻,任澤和警方聯手,一個勁地壓縮左幫的地盤,兩方交戰,他不想冒險去動左戈的女人,一旦左誠言父子倒臺,陸林晚沒了後臺,莫月想怎麽出氣他都不會反對。

可是,現在是一個極敏感的時期,一件很小的事情,只要是在計劃之外,都要承擔一定的風險。

“小月,我不是不願意幫你,只想現在的時局真的不好貿然行事,你就聽我的話,耐心等上幾天,好嗎?”

羅源的苦口婆心,莫月一個字都聽不下去,她等不了,她要瘋了,每每閉上眼都是她被那群骯臟的男人剝光了衣服羞辱的畫面,她真的要瘋了。

她要陸林晚也遭遇她所受的屈辱,她要陸林晚死啊……

“不好不好、不好……我快瘋掉了,只要一想到陸林晚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還讓我受到這麽大屈辱,我就透不過氣來,她不死,我就會死的!”

“羅源你不是喜歡我嗎,你幫幫我,幫我抓住她啊,你就幫我這一次,我以後全都聽你的,我現在馬上就可以脫光衣服陪你上床,我不會拒絕的……羅源,求你了,你幫幫我啊……”

莫月滿臉淚痕,羅源冷眼看著她現在這歇斯底裏的模樣,又掃到她血流了一地的左手,心裏全是無奈。

最後,緩緩點了點頭。

左戈這兩日一直高燒不退,醫院怕不安全,婉歌就把他挪到家裏來醫治了,醫生每天過來檢查,面對左誠言和婉歌的詢問,醫生說是傷口發炎所致,熬過了就沒事……

彼時,左誠言心中卻惦記著另一樁事,他對婉歌說要她立即帶著左戈去加拿大,左戈已經不能繼續待在海市了。

政府那邊已經明著打壓左幫放在名面上的產業,雖然用的理由都可有可無,但是麻煩事還真不小。

左誠言很清楚現在的形勢,自古以來就是民不與官鬥,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有錢有權勢的百姓而已。

婉歌暗自心驚,她並不是很清楚目前左幫和左誠言即將面對的暴風雨,但是她相信,左誠言不會平白無故說這樣一番話出來,特別還是在左戈身體不好的情況下。

“不能再拖了,明天早上必須走,簽證我已經差人都辦好了,機票也準備好了。”

“可是現在左戈身體傷的這麽嚴重,還發著高燒,明天早上能不能醒來都很難說,現在就要離他,會不會太勉強他了。”

婉歌擔憂地看著左誠言,想來想,又繼續說:“還有,我們走了之後,你怎麽辦,這次要對付的敵人很棘手嗎,還必須把左戈也交給我帶走?”

婉歌心裏隱隱不安,雖然說左誠言命不久矣,但是也不是明天或是後天就會撒手人寰,可是這兩天,他對她說的話,不是在懺悔過去,就是在交代後事。

左誠言淺淺一笑,她現在還關心他,他真的很高興,可是這應該是她最後一次為他擔心了,因為以後她在加拿大,而他在另一個世界,兩人再也不會相見了。

“是啊,這次的敵人很強大很棘手,我沒有必勝的把握,其實當我踏入黑道後,我就知道遲早會有那麽一天要來的,我早在很久以前就做好準備了。”

準備什麽?不過是一份隨時都能坦然接受死亡的豁達心境而已,他這樣的人,手上染了太多鮮血,做了很多造孽的事,他早就知道,自己遲早會遭報應的,就像以前有恨著他的人罵他的話一樣。

“左誠言,你遲早會不得好死……”

可不是不得好死嗎?左誠言很淡定,他不怕死。

婉歌看著這樣的左誠言,最終,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就好像從來沒有看清過他,曾以為他看重權勢和金錢、地位,可是現在他把所有的產業都轉移到了她的名下,而且對於權勢,他又說早些年就從左幫的權力中心退出來了,他只充當一個掛名的幕後老板,左幫如今很多的產業都不是他在管……

“婉歌,謝謝你,還意願回來見我。”

這是左誠言對婉歌說的最後一句話,婉歌離開書房時,笑了笑,沒有回話。

當初離開他時,恨意正濃,發誓生死不再相見,除非他死了,她才會回來……事實上,也的確這樣。

翌日,左戈的燒退了些,這讓左戈很高心。

叫人輕輕地將左戈弄上車,婉歌知道要走了,左誠言也沒有下樓來說說話,道個別什麽的。

婉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吩咐司機開車。

因左戈處於昏睡狀態,神智也不是很清楚,而婉歌因為擔心他稍稍退了燒的身體支撐不住旅程的艱苦難熬,一直要司機將車開得平穩一些,哪怕速度慢一些也沒關系。

可是,盡管司機開車技術很老練,左戈也微微察覺到了異樣。

淩晨四點的時候,他的燒退了很多,雖然現在腦子還不是很清楚,卻隱隱有些知覺了。

街邊響起刺耳的鳴笛聲,他很費解,他現在這是在哪裏,怎麽會這麽吵?

雖然眼皮沈重得要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撐開,可是他還是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睜開雙眼,他驚訝地看見,自己現在居然正躺在車裏……

林晚呆呆地坐下床上,一直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顧陽推門進來,手上端著一碗沒加任何佐料的小米粥。

“林晚,吃掉東西吧,會餓壞的。”

顧陽坐到床沿,用勺子餵著林晚吃,而林晚卻出乎意料的配合。

只是,雙目空洞,表情木訥,不知在想些什麽。

顧陽想,也許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麽,不過好在餵她東西她就張嘴,渴了會喝水,內急了也會上廁所,生活還能自理,但就是一言不發。

昨天中午從警局出來後,林晚就像丟魂落魄一樣,一直呆呆的,傻傻的,顧陽看在眼裏,只能幹著急。

餵完了一碗小米粥,顧陽拿過紙巾給林晚擦拭嘴角,想了想,說道:“我聯系了一個在海市很有名望的律師,今天下午我們出門去咨詢一下他吧,如果合適,我們就聘請他擔任林夜的辯護律師,我昨晚還聯系他的時候,順便問了一下,未成年人因方位不當致人死亡,判刑都不會太重。”

許是顧陽的話裏提到了林夜,林夜的眸子動了一動,隨後靜靜地看著他。

顧陽微微一笑,伸出手為她將額前長長的劉海別在耳後。

他知道她現在所有的心都牽掛著林夜的案子,林夜殺人已經夠她潰崩了,殺的人偏偏還是親生父親,她心理的壓力該有多沈重啊。

“我沒有那麽多錢……”林晚的聲音很小,顧陽聽了,卻很是高興,她開口說話就好,他就是怕她這樣一直悶著,什麽都不說也不發洩。

“你不用擔心錢的事,我都會解決的,你現在要不要起來收拾一下自己,我們出門去見那位律師?”

“我去……”

林晚緊張地說道,別的什麽她都可以漠不關心,但是林夜的事她如論如何也要振作起來。

“那好,那你現在就下床,刷牙洗臉,然後換一身衣服。”

“嗯……”

顧陽明白,現在的林晚克制著自己內心幾欲崩潰的壓力,她若是能大聲哭出來就好了,反而現在這樣平靜的樣子,讓他很害怕,擔心一刻不看見她,她就會做出傻事。

林晚是個責任心很強,自尊心更強的女孩子,林夜出事,她一定會把所有的責任都背負到自己的肩上,即使不在他面前哭,晚上躲在被子裏的時候不知又多痛苦,早上他一進房間,就註意到她的枕頭濕的,而她的眼睛又紅又腫……

換了一身衣服,林晚並隨著顧陽出了門,她努力勸說自己要平靜下來,她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給林夜找一個好律師,在法院開庭後,能幫上林夜,讓他減輕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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