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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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的月色下,迎著風的陽臺,任澤半躺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悠閑地端著酒杯。

不多時,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青年走了過來,將一份文件放在任澤面前的桌子上。

“這是你要的東西。”黑衣青年皺眉說道。

稍後,任澤放下酒杯,拿起文件翻了翻,微微一笑,嗤笑道:“你就能找到這麽點信息,我要的是他們兩人這兩年裏所有的東西,你就拿著這麽點東西糊弄我麽,你當我是傻子嗎?”

話落,文件被甩回黑衣青年的胸膛,而後掉落在地,被風吹翻起一頁頁。

黑衣青年無奈,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文件,拿在手裏,沈聲問道:“小澤,姨父付出了生命才平息了左幫的怒火,如今你也好不容易回來了,就不能收手平靜地生活嗎?”

“收手?”任澤驚訝地反問道,隨即自嘲一笑。

“他們害得我家破人亡,你覺得我什麽都不做,就此收手還算是男人嗎?”任澤一拍桌子,大聲喊道。

“可是,會造成如今的局面,原本就是你自己挑起來的,當初若不是你去和左戈作對,哪會有後來的事,姨父也不會為了保全你付出了生命……”

“羅源,你給我閉嘴!”任澤被戳到痛處,氣急敗壞地跳起來,抓起桌子上的酒瓶就朝著黑衣青年的腦門扔過去。

羅源一動不動,冷眼地看著任澤發火,酒瓶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去,哐當一聲碎在墻腳,一時間,酒香撲鼻。

羅源是任澤的表哥,從小父母雙亡,在任澤家裏長大。

雖說從小不喜歡這個蠻橫愛闖禍的表弟,但如今他是任澤唯一的親人,看著他只能用暴躁的脾氣來掩飾心中的不安,羅源既心疼又無奈。

羅源總在想,如果任澤能少惹一點禍,從小姨父能不那麽溺愛縱容他,那麽今日的任澤,就不會是這樣的悲涼境遇了……

“小澤,這件事我重新做一遍吧,你給我點時間……”

說完這句話,羅源轉身離開了陽臺,也不去想身後的任澤是怎樣的一副表情。

羅源是一名律師,以前因為任天福的推薦下,他一直在海市律師界鼎鼎大名的王律師手下學習,而王律師以前是任天福的私人律師,當任澤一從美國回來,他便也收到了消息。

他清楚任澤性格容易沖動,任天福的死和被逼流落異國的痛,任澤是一定要報仇的,而頭腦一熱,做事完全不顧後果,現在已經沒有人會心甘情願給任澤收拾爛攤子。

之前,他以為經此巨變,任澤的脾性會有所收斂,只是現在看來,完全是他想多了,任澤還是那個任澤,不會退讓,不會收斂,更不會隱忍。

……

做律師的,手裏掌握著很多信息,任澤讓羅源幫他取得關於左幫這些年違法犯罪的資料。

任澤想著利用這些資料,讓左幫做的骯臟事曝光,在網上掀起萬民聲討,沒有誰能真的容忍自己的隔壁住著一群殺人販毒的黑社會。

要扳倒左誠言和左戈,就要先打掉左幫,而想要打掉左幫,就要毀掉左幫後面的權益保護傘。

而要做到這些事,只靠他一個人的力量,委實太荒唐了些。

然而他在美國這兩年,認識了一些所謂的電腦黑客,再加上近年來在國內興起的網絡水軍,他會給左幫以及它後面的保護傘制造無數的負面新聞,迫使省裏不得不進行掃黑,而掃黑一開始,就是左幫覆滅之時。

任澤知道,就算左幫再怎麽洗白,也擺脫不了黑社會的身份,不犯事不曝光還好,若一但被民眾所不容,就會被打散。

黑社會,永遠是見不得光的團夥!

左戈從左誠言的書房裏出來,面無表情,步伐淩亂。

林晚等在走廊上,見他出來,隨即迎了上去抱住他。

“怎麽進去了這麽久,害我好擔心。”

左戈勉強一笑,回抱住她,低聲道:“沒什麽,我帶你去我房間吧。”

“嗯……”林晚甜甜一笑,眼底卻滿是擔憂。

她還是喜歡看見摔門而出,向她不斷控訴左誠言是壞人的左戈,有活力有情緒,而不是像此時此刻,失魂落魄了無生趣。

左戈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的最裏間,黑白色的主調,沈穩內斂。

林晚環顧一圈,幹凈整潔,可謂一塵不染,看得出近期有人細心打掃過了。

“左戈,今晚我們要一起睡嗎?”林晚牽著左戈的手,微笑著問道。

左戈心不在焉,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林晚想逗他開心,嘴唇彎起一抹壞笑,踮起腳尖,側過頭貼在他耳邊,輕聲道:“我說,就一個浴室,我們要不要一起洗澡?”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左戈耳根隨即就紅了,僵住了身體,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晚狡黠的眸子裏滿是戲謔,見他害羞得不知所措,正想說不逗他了時候,左戈突然紅著臉,支支吾吾道:“林晚,一起洗澡的話,我怕自己把持不住對你做出不好的事情來,我想,我們還是分開洗妥當些。”

這下,換林晚呆住了,她就是開個玩笑,他還當真了。

見林晚似乎不樂意,左戈眨了眨眼,用更小的聲音說道:“但是,如果,如果林晚很想和我一起洗的話,我也是不介意的,反正我是一定要娶你的……”

“噗嗤!”林晚忽而笑了,一把捧住左戈臉,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左戈,現在的你太可愛了,我好喜歡!”

“呵呵,是麽……”

左戈也笑了,彎彎的桃花眼十分吸引人,林晚心中頓時松了口氣,他笑了就好,尋個時機問問他,適才在書房裏和左誠言說了什麽……能讓他失魂落魄的,定然是他的心結,有心結就不會真正的開心,她希望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是真是的開心。

最後,林晚還是一個人去了浴室洗澡,左戈坐在床頭,沈思。

左誠言告訴他,兩年前省裏掃黑,左幫損失很大,怕他出了什麽意外,他不得不將他連夜送出國……

兩年不讓他回來,是想考驗一下他和林晚的感情,能經受住時間和現實考驗的感情,才是最真的,他的身份註定他身邊會圍繞著形形*的人,他年紀小閱歷少,作為關心兒子一切的父親,想幫他把好關……

四年前,他的初戀會背叛他,是自己一手策劃的,自己覺得十五歲的他,感情還不成熟,怕他受傷,於是自己逼那個女孩子離開,只是沒料到女孩子會用那樣極端的方式刺激他……

左誠言還說,自己很後悔,在他成長的這麽多年裏,都沒有好好表達對他的愛……林晚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他一定要好好珍惜……

此時,左戈的心很沈重,他以為左誠言把他叫去書房是要訓誡一頓,沒想到卻是懺悔,這和他印象中霸道囂張的父親很不同。

是他老了嗎?所以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於是向他懺悔?

也不知為何,左戈總覺得今日的左誠言不同尋常。

“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頭頂上突然響起林晚的聲音,左戈擡頭,瞬間楞住。

因為沒有準備換洗的衣物,所以莫傾城就把自己嶄新的一套睡衣和內衣內褲送給了林晚,當時左戈也沒有細看,想著不過是一套睡衣,莫傾城想要討好林晚近而討好自己罷了。

只是,左戈萬萬沒想到,莫傾城送給林晚的,居然是一套紫色薄紗的情趣睡衣!

左戈看得兩眼發直,臉頰像是在烤火,又紅又燙,而林晚卻渾然沒有覺得不妥,她只以為這睡衣價格昂貴,所以和普通睡衣款式上有些不同而已。

“左戈,你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啊?”

林晚不解,伸出手探了探左戈額頭,一時間,沐浴乳的香味混著體香撲鼻而來,左戈腦袋裏轟然一炸,立即起身落荒而逃。

“我去洗澡,你先睡……”

看著左戈火急火燎地沖進浴室,林晚搖頭一笑,納悶道:“他這是怎麽了,見鬼了不成?”

左戈在浴室裏淋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冷水,才把渾身的欲望澆滅,出來時,林晚已經躺在床上蓋好被子睡覺了。

左戈腳步一頓,心裏又冒出了邪惡的小火苗,隨即轉過身去,不去看床上的林晚,心中一個勁地責備自己不正經、下流無恥、卑鄙齷齪……

兩年前,他抱著林晚睡覺,完全不會動歪念,可是現在只要是看了看穿著性感睡衣躺在床上的她,自己就會難以把持。

“你還站在那裏做什麽,坐了一天的火車還不累嗎?”林晚突然出聲道。

“不累,我先在這裏站一會兒,身上還有水珠。”左戈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道。

“那你就不能上床陪我說說話嗎?身上有水珠也沒關系,反正一會兒就幹了,你過來啦,我想離你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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