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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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

別處的諶忌世則出現在了令梅山莊腳下。

他仰天一看,雙目一瞇,張口道:“果然。”

陳玄果然不在這裏。

天樞的入口不過是他放出的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潛入這個所謂位於的暉元境中央的山脈之頂。

也就是現在陳玄平時所在的地方。

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地方,就算天下人都會忽視這地方的不同尋常之處,但諶忌世就不會。

暉元境靈脈的匯聚地以及洗練地,整個暉元境的靈氣都為之左右,反過來說,如果有人占據了此地,暉元境的大半命數就會落入此人手中。

所以五十年前各宗各派都為此爭了個頭破血流。

然而今天幾乎無人問津,只見一片白雪皚皚,天地茫茫。

其中的原因當然在陳玄身上。

如果他沒有猜錯,陳玄的目的絕對跟這裏有關,而且相當有可能就是將這偌大的靈脈神不知鬼不覺地據為己有。

而他要想向趙冉揭露陳玄的真相,自是需要證據,因為趙冉不好忽悠,曾經有過很多企圖要忽悠趙冉的人,其結果有的只是被趙冉當面揭穿,有的直接被殺出心理陰影。

總而言之,沒有證據的告密畢竟過於冒險。

如此這般。

諶忌世在腦中重新思考了一番之後,立刻就出現在了黑木門外。

這屬於後門的位置。

他自不用擔心什麽防護陣法,於是徑直地開門走進了庭院。

隨即他就聞到了空氣中淡淡的花香。

這類淡雅的花香他曾經在原來的趙冉府上多次聞到過,那是水禪等靈植相配的香味。

為何陳玄這裏也會有,諶忌世眉頭微蹙,不過很快他就把這個疑問拋在了一邊,因為答案太過於明顯。

水禪只有趙冉會有,所以必定是趙冉栽種在這裏的。

原因不得而知,暫時也沒有知道的方法。

諶忌世記在心上,視線很快投向了距離他不遠的泉水上。

這偌大的一個庭院,若非有這麽幾株靈植,別說人氣,連生氣都沒有,很難想象這居然是人住的地方。

諶忌世忽然明白了趙冉為什麽會將那些靈植留在這裏。

“嘖。”

他忍不住咂舌,隨即閃現在了後屋的拉門前,伸手拉開拉門。

視野所見,房內空無一物,然而一股不寒而栗的冷氣撲面而來,使得諶忌世不由背脊發涼,頓時定在原地不敢亂來。

是視線。

在他拉開拉門的瞬間,這個地方發生了恐怖的異變,他直覺有什麽東西因他的舉動而將視線投向了他的方向。

……

“七千萬三次。”

佇立在場中央的女人終於宣布了結果。

孟文浩立刻就知道自己已經確切無疑地成功拍下了天樞一千天的入口,心中一喜,正要說話,但他轉頭一看,發現趙冉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還是相當的不耐。

好像一直等不到什麽人一樣。

孟文浩很快就想到,趙冉在等的人一定是尊上,也只有尊上。

而想到這裏的時候,孟文浩心中突然蹦出了一個念頭——他可以幫趙冉跟陳玄見面。

如此,應該也算是幫了趙冉一個忙。

可是正當他準備對趙冉說的時候。

趙冉忽然動了,眼神殺氣畢露,氣勢洶洶地走向了門口,開門還不忘扔給孟文浩一張外表看著不起眼的玉簡。

“我先走了,東西你看著辦。”

趙冉說走就走,就留下了這句話。

什麽叫東西看著辦孟文浩楞了一楞,一時間沒能理解趙冉什麽意思。

而當他下意識地用神念掃過一遍玉簡的時候,他猛然明白了。

難怪趙冉聽到任何天價都面不改色,人家手裏有一脈靈礦啊!

……

沒有比捉摸不透的恐怖還要令人膽寒的東西。

就是現在,四周也依然沒什麽動靜,感覺不到任何殺機。

郭淩風讓林道乘先行回去,並暗自給了一塊玉簡,交代林道乘在暉元境之外的地方再看。

林道乘沒問什麽就答應了。

做完這些事後,郭淩風一個人在隔間中沈思了良久,毋寧說,他一直在等待殺身之人的出現。

但是等了很久,拍賣場的人幾乎都快走光了,他還依舊活著。

郭淩風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自己明明沒理由還能活到現在,但事實上,自己現在卻依然還活著。

這怎麽可能。

難道“他”有什麽不能立刻來殺自己的理由麽。

郭淩風下意識地看了眼窗外,然後眼神一黯,立刻收回了視線,他還是沒有想到自己還活著的理由。

他於是換了一個思路,開始思考這裏與平常有哪裏不同,然後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大不同點。

趙冉在這裏!

郭淩風瞪大眼睛,他立刻明白了陳玄遲遲沒對自己下殺手的原因,內心不由得升起了一絲希望。

但是就在他剛剛升起希望的一瞬間。

他聽到了身後從自己走來的腳步聲,不緊不慢,有如散步。

為什麽!

郭淩風剛剛升起的希望此刻已蕩然無存,再次心如死灰,到底都是一死,自償惡果,何必再掙紮呢。

他在心中質問自己,當聽到身後開門的吱呀聲時,他無疑已經做好了死的覺悟。

“餵,你怎麽回事。”

然而聽到的聲音卻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怎麽可能!

郭淩風立刻轉身,雙眼大睜,緊緊地盯著面前的人,滿臉不可思議與震驚,甚至還有一絲狂喜和安心。

“是你,是你!”

“……”

趙冉愈加奇怪,不由皺眉道:“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你到底怎麽回事。”

郭淩風壓下心中的各種情緒,腦子急速運轉,立刻道:“答應我一件事,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

什麽意思,趙冉頓了一頓,這家夥已經明擺著發現自己的身份了還不告訴陳玄,想來是有什麽盤算,沒想到一來就是這麽沒頭沒尾的要求麽。

“我知道你是誰,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郭淩風已經不顧一切了,既然陳玄顧忌趙冉不出現,他就敢有恃無恐地說出任何事情!

趙冉徑直地盯著郭淩風的眼睛,就像沒聽見剛剛郭淩風的話一樣,直問:“你在害怕什麽。”有陳玄作後盾的你們究竟有什麽需要害怕到這個程度的。

這個問題直接問的郭淩風有點啞口無言,以至於他適才的信心頓時消失了一大半,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陳玄之所以沒有立刻對他出手,除了顧忌趙冉,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他其實還沒說出任何直接關系的話,一旦他說出來,就算趙冉就在自己面前,只要自己在陳玄的神域之內,生死都不過是一瞬的事情,趙冉也護不住自己。

所以必須要謹慎。

郭淩風於是抖擻精神,決定先抱歉道:“恕我不能直說,但只要你帶我進天樞,我就會立刻告訴你。”

說出這句話的本身無疑也是一場冒險,但欣慰的是他已經成功地說了出口。

陳玄尚且允許他說出這句話。

然而。

“沒頭沒尾,你就想讓我相信你麽。”趙冉面露不悅。

郭淩風點頭,“是,而且還得請你現在就務必保護我的安全。”

趙冉挑眉,暗紅的雙瞳直接放出了極為森冷的殺氣,“你郭淩雨的弟弟求我保護?”

郭淩風咬咬牙,眼神堅定道:“沒錯。”

哦?趙冉面露不解,直問:“陳玄怎麽了,為什麽不找他。”

“尊上事多,不願叨擾。”

“你們什麽時候也會顧慮陳玄事多?”

一連對話下來,郭淩風後背冷汗直冒,趙冉說話針鋒相對,句句一針見血,大有一種自己不在此地把所有事情吐出來就不會放過自己的勢頭,而他真正要說的話卻在跟對方的對答中越說越遠。

必須要想辦法。

但是正當郭淩風欲開口的時候,從趙冉身後走出來的人令他頓時驚恐無比,臉上血色全無。

這裏是高樓的邊欄處,只有一條路。

所以對方會這麽走來也是理所當然。

而趙冉還沒註意到身後的人,他被郭淩風的一驚一乍搞得莫名其妙,道:“所以你為什麽不把我——”在這裏的事告訴陳玄。

話到一半,背後忽然出現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

“長老為何還不回去,林峰主在等。”

是陳玄的聲音,趙冉頓時一楞,然後轉身將視線投向了聲音的來源處,並與走來的人對上了視線。

偶爾,陳玄的目光會讓趙冉感到心神不寧。

趙冉並不會怕陳玄的目光,毋寧說,他還特別欣賞陳玄的那有如利刃的目光,在那目光之下,他能感受到某種微妙的實感。因為那目光深處仿佛有著無盡的殺意,他要殺你,就代表你在他心中原來也是可以被殺的人,所以你在那目光之下,就能意識到你還是人,還能算在可以被殺的範疇之中。

故此,趙冉事實上非常喜歡和陳玄對視,而且還喜歡看到陳玄的眼神從冷漠變成炙熱的瞬間。

現在看到的就是那一瞬間。

不過很可惜的是瞬間之後,對方的目光就變回了平日中的淡然,好似剛剛的不過是錯覺一樣。

這時,回過神來的趙冉註意到了背後郭淩風煞停的心跳聲,所以立刻就明白眼前的陳玄正是郭淩風恐懼的來源,這個郭淩雨的弟弟居然會這麽畏懼陳玄。

如果是這個原因,也難怪這家夥沒有通知陳玄自己在這裏。

“是林峰主通知了尊上嗎。”郭淩風忽然說話。

聲線還算鎮定,但趙冉還是可以聽出其內心的緊張。

“是。”陳玄回答。

郭淩風面色難看,視線轉而看向趙冉,說道:“那老夫現在就得回到林峰主身邊了。”

趙冉不明所以,郭淩風這眼神有種求救的意味,可是這個情況之下,究竟有什麽好緊張的。

“嗯。”

接著趙冉又聽到了陳玄的回答聲。

這時郭淩風走過趙冉身邊,異常低聲地說道:“這位道友,明日天亮之時,我們黎天閣再談如何。”

“隨便你。”

趙冉看著郭淩風僵硬的背影在他面前走過,隨即消失,視線投向了同樣想要轉身離開的陳玄。

幾乎是一種直覺。

“站住。”趙冉叫住了陳玄。

陳玄步履一頓,竟真的留步了。

“……何事。”

但是他沒有回頭。

所以趙冉頂多只能看見陳玄的側顏,“你著急離開嗎。”

“還好。”

什麽還好,趙冉對這回答感到莫名其妙,隔著一段距離,問道:“你做了什麽嗎。”

“你指的是什麽。”

也許因為陳玄所站的地方剛好是樓柱的陰影處,從趙冉這邊看過去,多少會覺得對方臉色不是很好,甚至是有些陰翳。

趙冉對此感到很不滿,他們從來一見面都是正面相對,哪還有現在這種情況,而且如果自己的直覺沒有錯的話,陳玄此刻的氣息跟以往很不一樣。

好像有什麽混雜在了一起。

然想歸想,趙冉還是直接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他看上去很怕你。”

“的確。”

陳玄回答的很坦然,好似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也對,確實沒什麽好在意的,而趙冉接著又問:“你是做了什麽令他如此畏懼的事麽。”

陳玄這次的回答倒是遲疑了。

趙冉盯著陳玄的側顏,直直朝陳玄所在的位置走去,道:“暉元境內,畏懼你好似也不只他一個。”

一步兩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停地在縮短。

“……是。”陳玄回答。

但理由是什麽,趙冉想都沒想,又直接問了陳玄,“為什麽他們會怕你。”

這或許是很尖銳的問題,所以他問完就停在了陳玄跟前,等著對方回答。

基本上,用了那少年外表的他對陳玄來說算是陌生人中的陌生人,沒有人有義務回答一個毫不相幹的人的問題。

同時,一個毫不相幹的人當然也沒有理由會問出那些問題。

毋寧說,這個場景詭異至極,根本不應該發生在人類的日常對話之中,但奇妙的是,這其中竟也有一絲的和諧,他們之間的對話就是靠著那一絲的和諧進行了下去。

不過,趙冉沒想到陳玄會突然轉移了話題。

“……你還不回去嗎。”

一直沈默的陳玄總算發聲,停滯許久的視線隨著看向了趙冉。

趙冉被這話堵的莫名其妙,怒斥道:“哈?這又不是你府上,你還要管我在這裏不回去?”

“你不該來這裏。”

陳玄說完,視線也變得冷厲幾分。

趙冉毫不退讓,“怎麽,難道你想趕人。”

“不要任性。”

什麽意思!

趙冉心中怒火直冒,但這次他勉強抑制了下來,回想起了剛剛被陳玄岔開的話題,為了不重蹈覆轍,他這次幹脆直接走近陳玄,在陳玄略微動搖的目光之中,扣住了陳玄後頸,強行縮進兩人之間的距離,使得對方除了跟自己對視外視線無處可放。

“你這是在轉移話題。”他斬金截鐵道。

“並不是這個打算。”

“但你就是這麽做的!”

“……抱歉。”

陳玄是想了片刻才回答了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抱歉。

至近距離之內,趙冉可以清楚地看得到對方的每一絲表情變化,然在陳玄遲疑的片刻時間之內,他除了近距離地飽看了一番對方的容貌外,沒有看到任何的表情變化。

真是搞不懂!

趙冉幹脆放棄了,松開手後退了一步,只道:“算了,隨便你說不說,反正我到時候都會知道。”

而這時,由於趙冉一時間移開了視線,所以沒能看到對方微變的眼神,只聽見對方居然也同意道。

“嗯。”

哈?趙冉重新怒視陳玄,斥道:“我說你這個態度怎麽回事。”

陳玄一楞,看著趙冉的視線忽地有些不自然,低眸道:“奇怪麽。”

“廢話。”

“抱歉。”

“不要對人這麽溫順!誰讓你道歉了。”趙冉發現自己只要跟陳玄說話,每過幾句都要被陳玄氣到怒火直冒。

尤其後面陳玄接著還點頭回了一聲:“嗯。”

蠢貨!

“口頭答應沒用!”趙冉又一次被陳玄繞了過去。

“但你確實,總有一天會知道的。”所以在此之前,陳玄想了想,視線忽地投向樓欄外的一處。

他也就是看了一眼。

“罷了,”趙冉看陳玄看了太久,有點忍不住手癢,稍一握拳就想抽出刀劍打一場,為了避免身份的暴露,他也只好道:“你不是要走嗎。”

“是。”

“那你趕緊啊!”

趙冉心中怒氣未消,但看著陳玄消去的身形,他又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可還沒等他仔細深想的時候,有人突然打斷了他的思考。

“前輩!”

孟文浩快步走了過來。

“你怎麽叫上前輩了。”趴在孟文浩肩上的林小溫微妙地吐槽了一句。

“不經意,不經意。”孟文浩很抱歉地摸了摸腦袋。

趙冉看了一眼孟文浩,不由想起剛剛郭淩風所說的話。

看郭淩風這麽怕陳玄的樣子,想來明天要說的事情肯定跟陳玄有關。

“我們現在要回去嗎。”絲毫不會看氣氛的林小溫再次打斷了趙冉的思考。

趙冉不由面色黑沈,冷道:“你們先走,我有事要想。”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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