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陌的手藝她還真不敢恭維，賣相不錯可吃到嘴裏卻難以下咽，面對挑嘴難伺候的末顏來說，這樣的食物她從來都不會碰的，當然除非特殊情況。也許味覺被感覺忽視了，吃完後的末顏竟覺得還不夠，想要吃一輩子。

等心中的感動褪去，好吧她真心覺得再也不想碰了。吃完早餐下面就要繼續行程了，從燕京走上官道翻越幾座山，在途經一些小鎮，最後從漢陽城西邊一直走四十公裏的樣子就能到達邊城飛沙鎮了。

本來是不打算繞遠路去一趟漢陽城的，可就在出發前一個夜晚，天然居的人送來了一封密信，那是他們的師父雲穆漓知道她出征的消息，特地寫給她看的。

上面的內容很短，雲穆漓沒有交代她什麽話，只是說了她有一個驚喜留在了漢陽城，叫她一定要去一趟。驚喜是什麽末顏實在想不到，照理說雲穆漓手下的勢力已經坦誠公開了，莫非還有隱在暗中的不明力量？

“主子，前面是一個小鎮，我們要在此紮營麽？”走了兩天終於看到了一座小鎮，然而這個小鎮看上去有些荒涼，來來往往的人群大多都是拖家帶口的，末顏敏銳的直覺告訴她，這裏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吩咐了今夜在此紮營，留下殘蕭三人末顏帶著雪淩，兩人在旁晚夕陽的餘暈下，走進了小鎮。入了小鎮，有些慘不忍睹甚至驚心動魄的一幕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這裏是災區？”銀江下游水患成災的消息，末顏不是不知道只是沒有想到這麽嚴重，寬敞的大街上一眼望去幾乎沒有一家店鋪開著門，另外小攤小販也零散的看到那麽一兩個。

厚重的青石板磚鋪滿大街，許多小巷路口更多的是，形象邋遢衣著破舊消瘦又患病在身的乞丐和窮人，許多母親抱著幾乎奄奄一息的孩子，跪在地上祈求有好心人留口飯，或者給點錢讓她去藥鋪救救她的孩子。

雪淩沒有回答末顏的問題，眼前的一幕幕是如此刺眼，仿佛許多年前她就有見過，當時她貌似是這裏面的一員，然而時過境遷一切都不同了。整理好心情，雪淩斂去眸中的痛苦掙紮，清冷的聲音緩緩吐出。

“福雲鎮，皇上早已派人前來賑災了，只是不知為何沒有看見朝廷來的人。時間應該差不多，看來又是天瀾的一個害蟲了。”說到害蟲二字，雪淩清冽的眸中一絲冰冷的殺意浮現，很快消失不見。

察覺到這些，末顏蹙眉有些捉摸不透雪淩在想什麽。“通知殘蕭他們幫忙，你拿著這個令牌，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一聽到是福雲鎮末顏心中就有了了解，這是丞相一方的人，看來勾結了前來賑災的官員，既然雪淩有了殺意那就直接動手吧。

反正司徒陌留下了一塊金牌，說是見牌如見人，好用不好用一試便知。這麽明目張膽的舉動，又幾乎是在天子腳下，看來這個福雲鎮的縣令又是一個蠢貨呢。

本以為福雲鎮的事情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而已，可上天偏偏不想末顏這一路順風，非要安排一些事情讓她去做。雪淩離開之後，她仔細想了想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合理。

這福雲鎮離燕京不遠，他們行軍騎馬速度不慢，不用兩天就能到此，天子腳下做這等事情，當真是活得不耐煩？果然不對勁，一定是有人故意為之，那麽目的是什麽呢？

來不及找雪淩，末顏行色匆匆的回到軍營，找到殘蕭等人。玉扇在照看晨兒那個小家夥，這一路小晨兒十分乖巧，不哭不鬧的就算末顏不在身邊，也不會吵鬧哭泣。這樣的他，十分讓末顏心疼。

本想讓殘蕭他們查一查事情到底怎麽回事，然而很快雪淩回來了，白衣飄然不沾一絲血跡末顏以為她解決了那些人，卻不想雪淩也是個機靈的，察覺到不對就立馬趕了回來。“主子，我發現了一個故人。”

說到故人二字，雪淩神色有變，這讓末顏十分好奇，那位故人究竟是誰。按耐住心中的好奇心，雙眼盯住雪淩期待她的答案。

“蘇玉兒。”沒有看到預料中的急不可耐，雪淩的語氣有些懶散，似乎不滿意她的反應。“什麽，她？”這會兒末顏不淡定了，激動地叫了起來。

古怪的瞥了一眼末顏，“主子，淡定。”這蘇玉兒雪淩也只是有所耳聞而已，本來想八卦一下，可看看這反應貌似八卦沒有，貓膩倒是不少。

沒時間跟她扯皮，末顏的臉色一下子沈重了起來。起初她是沒把這個蘇玉兒放在眼裏的，一路冷淡她一直到燕京，後來莫名其妙的這個人就消失不見了。天然居的人查了一段時間，後來發現她投靠了司徒偃。

照理來說，她也應該被發配，或者已經死了才對，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太不對勁了，微微頷首末顏闔上眼眸手指敲打著腦門，所有的事情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遍，始終沒有發現有什麽破綻。

不知名的危險才是最可怕的，當下末顏沒做多想，打算親自去看看是什麽情況。可剛出營帳她就發現，天色早已黑透鎮口的門早就關上了，再者鎮裏的人也進入了夢鄉。

原本打算第二天穿過小鎮朝著下一個方向出發的計劃，被迫停下這件事情不解決，末顏始終覺得暗中隱藏著透著神秘味道的陰謀，而且她有預感這似乎跟天璇有些關系。

一番徹查，末顏一陣心驚，這個蘇玉兒竟然勾搭上了天璇軒轅夜。此次竟然就是想借助天瀾銀江泛濫一事，將一種疫病傳播出去，使天瀾開始動亂。再者卓天佑趁機攻打，讓天瀾手足無措，最後跟天啟一樣覆滅。

又是一個周詳的計劃，不得不說軒轅夜真是一個天生的陰謀家，知道這個消息的同時，末顏趕忙飛鴿傳書通知了司徒陌。另外雪淩告訴了她一件很不幸的消息，天瀾已經有不少小鎮村落得了這個病疫，而且傳播速度非常快，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死亡率不高。

既然知道了這個計劃，末顏身為醫者斷然不會任由它蔓延，留下了藥方此事她交給了霜兒，天然居的人不適合上戰場，然而這件事情他們很適合。

經過十天左右的跋涉，一行人總算來到了漢陽城，五千精兵人數眾多，然而漢陽城完全可以容納的下，因而在這一天眾人得到了最好的待遇以及難得有一個睡得極好的夜。

回到天然居最高層她住了有三年的地方，這一次推開一塵不染的房間，她忽然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似乎隔了許久的時光，然而明明她只是一年沒有過來而已。

近鄉情怯，沒有想到她也會有這麽一天。難得舒適的環境沒有讓她睡一個安穩覺，反而因為心裏莫名的感覺，一夜無眠就這麽躺在軟雲絲紗床上，享受著絲滑的觸感，卻始終睡不著。

想要出去走走，卻怕雪淩擔心，楞是沒出房門一步。當然半夜突然出現的擾民琴聲，也是她無聊發出的。鳳焦難得乖順，配合她的心情演繹了一曲靜謐夜曲，纏綿迷幻然而卻是她自己越發的清醒。

“睡不著？”厚實沈穩的聲線，房內來了另一個人。不是雪淩也不是殘蕭他們三個，這個人貌似有一面之緣，然而記得不太深刻。“你是？”盡管心裏有了計較，末顏還是沒有表露出來，略帶疑惑的視線停留在他身上。

後者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很自然的坐了下來，“擔心打仗，還是什麽？”

“都不是。你就是師父所的驚喜吧，我好像記得你。”身體放松了，來人沒有任何敵意就算有她也做好了防備。

“我是圖肆是來幫助你的。”

“我知道你，不過你為什麽也不睡覺。”大名鼎鼎的圖肆，末顏搖搖頭貌似聽過，印象還真不深刻。反正也不是什麽太重要的人物吧，師父找他來是什麽原因呢？

看出末顏的無所謂，圖肆似笑非笑的瞅了她一眼。“卓天佑是我見過最厲害的軍事天才，對上他我還這沒什麽把握。尤其，將軍居然是一個女子。”

聽不出瞧不起的意思，但那話很明顯。末顏有些惱怒，剛欲發作忽然瞄到了桌上的一張紙，上面是...咦，圖肆的資料。居然是一個軍師，而且還是蕭逸非常看重的，能力非凡難得一遇的奇才？

意識到自己態度的問題，末顏誠懇地道了歉。並開始詢問起關於這場戰爭，他的看法以及能否取勝。一夜暢談，末顏有很大的收獲，心情有開明更多的卻是沈重憂慮。

一晃眼，三年的時間過去了。自從出漢陽城，末顏就萬全進入了角色，她按照圖肆的建議開始鍛煉自己，並學著管理下屬以及學著模擬戰鬥。

當然第一場小型戰爭是與一群土匪，為了考驗末顏的能力，圖肆讓她自己安排人馬，但限定了只能派出一百人。對方可是赫赫有名的土匪，而且人數是他們的五倍之多。

盡管末顏想得很周到，計劃也很完美。但中間還是出了問題，以至於最後慘敗告終。圖肆有交代過，要讓她不費一兵一卒，就是說不能死一個人。可一百人已經沒有能夠在繼續戰鬥的了，這還不是慘敗麽。

當然吸取了失敗的教訓，末顏越挫越勇，終於在一個月後，將那些土匪一網打盡。進步神速，令人嘖嘖稱奇，哪怕是一向嚴格要求一絲不茍的圖肆，都露出了讚賞的神情。

到達飛沙城的第一天，就迎來了卓天佑的猛然攻擊，末顏派了殘蕭他們上陣對敵，盡管最後的結果是對方停止攻擊，但末顏還是知道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不僅因為損失了不受兵將，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對方只不過是在試水而已，在末顏看來一場重要的戰爭對方竟然完全沒放在眼裏，這是何等的挫敗感。

當然這一切都看在圖肆的眼裏，他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下面的日子末顏過得比以往更加忙碌，換上軍裝後扛上保衛家國的責任，她開始接受圖肆的訓練，讓自己達到要求。

很快末顏就有了小小的成就，幾次對壘下來，卓天佑似乎知道了這次的對手是個難纏的，一直沒有認真起來。畢竟戰場上風雲際變，沒有完全的把握他是不會貿然進攻的。

第一年就這麽不痛不癢的過去了，大小戰役不斷，雙方各有損失，但總體來看末顏這一方進步神速，尤其是當初被末顏安排到陌溪的那些土匪。

以前的新年是多姿多彩，甚至開始覺得無聊的，可飛沙城的新年顯得很寂寥，而且非常簡潔。城內的百姓原本就不多，戰事緊急很快留下的就只剩下一些小孩和老人了。

這裏有天然居的支撐，物質上雖然沒有那麽好，但只好挨餓是不會有的，末顏能夠慢慢習慣，畢竟曾經的經歷是永不磨滅的。她就是覺得苦了晨兒，第一生日竟然是在這種地方度過，而且那一天她很遺憾沒能陪在他的身邊。

飛沙城末顏一直居住在一個較為簡陋的宅子裏面，盡管外面的門匾做得很好看，可說真的堂堂一個將軍居住之地，居然連一般的富商都比不過。

對此雪淩頗有怨言，以外是飛沙城城主是個不老實的，可以看城主府後，雪淩再無怨言了，因為堂堂城主府也跟難民窟差不多。

第一年不知不覺就過去了，適應下來後，末顏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反而像是魚回到了水中過得有滋有味。小晨兒更是成了皮猴，跟城中的一群孩子玩耍了起來。

畢竟只有一歲，末顏開始非常擔心，幾次過後認識到晨兒出色的模仿學習能力後，這個擔心就完全消失了。晨兒年紀小但勝在聰明，不僅沒受欺負反而混得很好，這點讓末顏十分欣慰。

閑暇之時寫寫信，或者陪晨兒玩耍，這樣還算舒適的日子在第二年的時候，完全消失了。因為這次卓天佑親自上戰場了，為了顯示對這個對手的尊重，末顏也披上鎧甲打算來個生死之戰。

不過這樣的戰爭總是持續不了很長時間，因為末顏變得很狡猾了，一旦有危險就會退兵，然而她老早布置好的陣法就開始起到作用了。

自知不敵末顏當然不會找死，既然她擅長陣法，何不用此對敵呢？圖肆有教過她，戰場之上失敗是沒有理由的，只有一句話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就算是下毒用計只要成功沒什麽不可以。

下毒的話，末顏是不會幹這種事情的，因果循環如果毒藥洩露，反而用在了他們身上呢？戰爭打打停停，持續到了第三年。這次軒轅夜禦駕親征了，然而末顏完全沒有收到消息。

遠在燕京的司徒陌也不知道，這些年他自己的勢力越發龐大，可以說不再畏懼韓式一族的壓力了。後宮的事情也井井有條，唯一不順利的恐怕就是他的子嗣一直沒有。

很快朝堂之上開始有人進諫，說三年一次的選秀要開始了。祖上定下來的規矩，司徒陌無權更改尤其他剛站穩腳步，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道理他不會不知道，所以....

望著還是上個月寄來的信，司徒陌顯得很憂傷。自從末顏知道她要選秀的事情後，貌似幾天一封信就沒了吧，到現在完全斷了信，甚至還將他寫的信原封不動的退了回來。

又是一聲哀嘆，他覺得自己要成怨夫了。這個形容不恰當，但十分貼切不是麽。支著下巴，司徒陌有些迫不及待了，仔細算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個月了，他好想陪在她的身邊。

上次她受傷的消息，差一點讓他不顧一切的跑到飛沙城去，要不是護龍軍團的阻攔，恐怕他早就在路上了。盡管如此，他寄信寄東西反而越來越多次數了。

要不是看在晨兒很歡喜的份上，末顏都覺得煩了想要全部扔掉。這時的晨兒已經開始啟蒙了，言傳身教幾個月的時間，小晨兒從看書識字到背詩習字，長進之快無不令人瞠目結舌。

上天似乎有意要結束這場戰爭，這日天璇發動了最猛烈的攻擊。尚在夢鄉的末顏被人一把拎起，入目是圖肆紅著眼睛要發狂的模樣。

“軒轅夜禦駕親征，這次玩真的了。趕緊上戰場，這次我也會一同去，是生是死皆憑天意。”消沈的話讓末顏一陣皺眉不爽，可據她了解若不是腦袋壞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次的敵人太強大，他完全沒了把握。

果然，圖肆的預料很正確，天璇大軍壓境氣勢恢宏，天瀾被打得節節敗退，幾度告急。一天的酣戰，末顏站著都要睡著了，身上的盔甲沾上了不少鮮血，一開始的反胃惡心變成現在的從容淡定。

雖說有些麻木不仁了，可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忙，末顏不想死所以只能腳踏別人的屍體，一步一步地走上巔峰。

軒轅夜親自出征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司徒陌的耳朵裏。當天夜晚，他不顧眾人阻攔，大傷眾多侍衛逃出皇宮，騎著一匹汗血寶馬不分晝夜朝著飛沙城疾馳而去。

顏兒，等著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堅定的雙眸死死盯住西方，那裏有他最為牽腸掛肚的一個人，無論如何生死與共福禍相依，他不會讓她一個人面對的。

☆、109

軒轅夜的到來使末顏這邊的軍心不穩，幾次小戰役下來後，皆以失敗告終更是讓天瀾軍隊多了幾分頹然的氣息，不少人認為他們要敗了。

對此末顏想盡了辦法也無力改變什麽，軒轅夜是一個強大的對手，無形中的壓力就是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壓迫感，更遑論這些士兵了。

第一次覺得沒有把握，若不是身邊還有雪淩等人的陪同，或許末顏也會享受到第一次恐慌無措的感覺，戰爭不會因為她的懼怕而不到來，軒轅夜也不會因此離開。

怕是沒用的，耳畔忽然傳來縈繞多年的一句話。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後，末顏坦然決定盡力就好，她不是神有些事情不在她的預料之內，而她也無力改變很多事情。

一聲轟響劃破了清晨的寧靜，被吵醒的末顏迷茫的睜眼，一瞬的迷糊後轉變的清醒，她知道一定是軒轅夜他們又來攻打飛沙城了。

此刻她背靠著城墻，昨夜由於太過疲憊，她跟著一幹士兵就睡在了這裏，初春的天氣還是有些涼的，好在雪淩貼心的準備了很多衣褥。

聲響不斷，許多人都醒了過來，來不及洗漱什麽，直接用手抹了一把臉，精神就恢覆過來開始站在崗位上，準備迎戰了。這已經是第三天了，飛沙城還算堅固軒轅夜久攻不下，然而他們兵力有損還被困在了城中。

“雪淩，晨兒安排好了？”遠遠的朝著城內看了一眼，末顏輕聲問道。

一直在她身邊的雪淩，望著憔悴不少的她，心中有些心疼。“放心，一切安好。”主子最看重晨兒了，她如何不安排好。再者那個孩子，確實讓人疼到骨子裏了。

總是這麽讓人安心，雪淩不愧是她的好幫手，可惜此次出征自己恐怕要害了她了。“你可以離開的，不必陪我...”勝負未分，然而她似乎預料到自己的結局了。

雪淩與她不同，她還有一個姐姐，或許她有更好的選擇。“雪淩，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告訴你。”圖肆已經開始指揮應戰了，這場生死不明的較量將要開始，她身為主將不可退縮，然而那件事情也應該告訴雪淩了。

深吸了一口氣，末顏輕輕闔上眼眸，正準備說出的時候，只聽到清脆悅耳的笑聲。要是她沒有聽錯的話，好像是雪淩發出來的。猛然的睜眼，對上雪淩含笑的的眸子，只見她誇張的捂嘴，眼角濕潤。

片刻的慌張，末顏強壯鎮定。“雪淩，你...你知道了？”帶著幾分遲疑，話鋒忽然就轉了，毫無根據的話讓雪淩笑得更歡暢了。

“是的，我已經知道了。主子，雪淩的命是你救得，所以此生此世雪淩必當護在你的身邊，生死與共。在雪淩心中，你就是我的家人。”目光堅定地看著末顏，雪淩忽然伸出雙臂抱了過來。

喉嚨似乎被什麽賽住了一般，末顏哽咽了半天，拍了拍雪淩的後背。一切盡在不言中，拭去她眼角的淚滴，末顏捏了捏她的臉蛋。“笑一笑吧，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要面對。”

後者聽了她的話，露出了笑臉，盡管有些不自然和僵硬，但仍舊璀璨奪目。兩人戴上頭盔，整理好盔甲，手上提著長劍朝著圖肆的方向走去。

“他們用了火炮，如果沒有後援的話，飛沙城恐怕保不住了。”多日未見他舒展眉頭，此時的圖肆神情沈重，幾日沒有好好休息，胡子邋遢頭發也盡顯淩亂。然而那雙深邃明亮的眼睛，讓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過去，甚至有些害怕的感覺。

那雙眼睛裏面閃爍著執著，還有那不顧一切的瘋狂。末顏總覺得雲穆漓派圖肆來是別有目的的，可是三年來無論她怎麽試探都沒有效果。然而就在這時，她有預感一切將要揭秘了。

一瞬的走神，很快她就反應過來，飛沙城保不住了。這個消息讓她既是難過又是無奈，待了三年的地方一夕之間不覆存在，這種滋味一點都不好受。

卓天佑是個粗獷卻不乏細心的男子，他打起仗來雷厲風行，手段強硬是個好漢，然而他的心卻是仁慈的。末顏知道他從不屠城，只要百姓不反抗他會嚴格要求底下的士兵，不要去打擾城中的百姓。

然而軒轅夜這個人不同，他有些暴虐殘忍，末顏不想飛沙城遭到未知的災難，就算無力阻攔她也要全力以赴，戰爭之下多數百姓都是無辜的，不能將他們牽扯進去。

貝齒輕咬，末顏下了一個決心，哪怕被俘被殺，她也要保全飛沙城的百姓。她想被殺的可能性還是比較低的，軒轅夜的目的不單單只是天瀾國這麽簡單，聖寶應該也是他覬覦的。

世人無法在那些寶藏面前保持本心，不去貪婪。她不知道司徒陌是否會遺憾，覺得後悔，但她很明白自己，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如果那些都是自己的，那該有多好。

她可以救濟世人，可以安然度過後半生，什麽都不用煩什麽都不用愁。可那些想法只是南柯一夢，剛出現苗頭就被掐斷，不是靠自己手掙來的錢財，她不屑。

“天璇犯我邊境，在此本將軍不願多說什麽了。保家衛國是我們這些士兵的責任，現在你們只需要拿起手上的兵刃，不顧一切的沖上前，雖死猶生我們都是英雄！”為了鼓舞士氣，末顏換上了男聲霸氣厚實的說道。

這場戰爭圖肆也難得一見的換上軍裝，騎在了馬上末顏將指揮的任務交給了他，自己則聽了他的話。擒賊先擒王，盡管危險重重，但只要她能夠俘虜卓天佑或者軒轅夜，一切將會不同。

殘蕭斷劍玉扇以及雪淩，五人自成一對，開始奮勇拼殺了起來。圖肆派了一千精兵為他們開路，為了不引人矚目末顏一行人小心翼翼，一路上也不敢多有表現，慢慢摸到軒轅夜的身邊。

大戰一旦爆發，身為將領不管是軒轅夜還是卓天佑都是無法幸免的，他們站著人數的優勢卻不能讓所有人來保護他們。這對末顏來說就是一個機會，只要沖進沙場身邊保護的人不多的話，她就有機會單獨對上他們。

只要不被天璇士兵包圍，他們這些人就很有可能，活捉了軒轅夜或者卓天佑。當然這樣的想法不一定只有末顏這邊能想到，天璇那邊說不定也正有此意。

然而末顏敢斷定，像她這樣以身犯險親入虎穴的應該沒幾個人。很快在不怎麽驚動對方的情況下，末顏離軒轅夜等人越來越近。

快要進入天璇士兵的地盤了，這裏的士兵多半是天璇的，可以說他們已經來到了最前方。手上的劍揮舞的頻率加快了不少，三年的鍛煉已經讓末顏可以不用內力而堅持很久了。

好漢架不住人多，末顏武功極高然而面對千軍萬馬也是沒有辦法對付的，短時間殺敵無數是不成問題的，可時間一長她就不行了，內力慢慢消耗很快她就會任人宰割。

鮮血染紅了腳底下的泥土，令人作惡的氣味不斷蔓延，面對這一切末顏早已麻木了，起初想要嘔吐甚至暈眩的感覺已經消失不見了。

習慣是件可怕的事情，有過三天三夜待在死人堆的經歷，面對滿地的猩紅以及破壞到面目不堪甚至屍首不全的屍體，那些在她眼中都成了死物，沒什麽可懼怕的了。

摒棄心中的善念，在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踏著別人的鮮血及屍首，她才能活下去。圖肆交末顏的第一課就是這個認知，盡管殘酷可那是真理。

就在末顏一行人很是小心的情況下，軒轅夜還是發現了他們。有意穿上了比較破敗的盔甲，可惜敵不過某人的慧眼如炬，一眼就發現了她們。

“天璇的士兵給朕聽著，天瀾將軍劉葉就在前方，跟朕殺！”一聲暴喝引起了無數人的註意力，天璇的人馬不斷匯聚，朝著末顏一行人的方向行進。

皺著眉頭，斷劍依舊無比冷靜，比起殘蕭的漠然玉扇的崩潰，他的反應是最讓末顏滿意的一個人。“現在退後，還是上前？”

斷劍問出了末顏正在想的問題，時間不等人，很快就有人開始焦急了起來。“到底殺不殺？”三年的時間褪去了玉扇身上的浮誇，桃花眼不在迷離更多的是肅殺之氣，血汙染上了他愛惜如命的白衫，此刻玉扇顧不得自己的形象，只知道心中燃著火焰，不斷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回響。

殺殺殺，仿佛他的存在就是，屠盡一切。

微微泛紅的眼睛，讓末顏一陣心驚，玉扇有些走火入魔的征兆。暗示雪淩一眼，後者心領神會開始頻頻註意玉扇的情況。

“殺。”簡單的一個字，不知為何末顏很是艱難的吐出，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正不正確，但她想她是不會後悔的，機會已經放在她的面前了，望著不斷沖過來的大批士兵以及人海中顯眼的那個存在，末顏勾起薄唇露出令天地黯然失色的笑容。

聽得她的吩咐，眾人皆是不要命的沖上前，很快屍橫遍野，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鮮血，有些馬匹被樹藤絆住，馬上的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很快一千精兵有一大半摔下了馬，他們沒有理會身上的疼痛，反而更加瘋狂地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像是死神一般收割一條條生命，遇上被圍堵的情況他們也絲毫不懼。

犧牲了不少人，末顏總算正面對上了軒轅夜。兩人不約而同的離開混戰的人群，找了一處稍微人少的地方，開始一對一的戰鬥。

與此同時，司徒陌一路狂奔才剛歇腳，就收到了來自燕京的消息，護龍軍團帶著五萬人馬前來救援，另外宮中的大小適宜也安排了下去。

這時的司徒陌才冷靜了下來，知道自己這麽一離開，留下了什麽樣的爛攤子，好在她的母後雲穆漓悄然歸來，代替他暫時掌管朝堂之上的大小事宜。

護龍軍團晚他一步出發，算算時間等他到了飛沙城恐怕還要等上三天才能到達，他不清楚末顏等不等的，所以他下了決心，單獨前往飛沙城去。

越是接近飛沙城，司徒陌越是開始膽怯起來，終於在這天夜晚，風塵仆仆滿心疲憊的他總算趕到了。城墻上面零散著站著幾個守衛，城門早早的關閉了，司徒陌拴好馬運起輕功飛躍上城樓。

借著夜色的掩護，很快他就到了城內。

由於戰事緊急，以往成群結隊的商人看不見了，街上空蕩蕩的一片，從前的熱鬧繁華仿佛一場夢境，再也見不到了。好不容易看到一個人，打探了一下才知道末顏一幹將領為了更好的守城，現在睡在了城樓上。

一想到末顏此刻的處境，司徒陌便感到心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冷風狠狠地灌了進去，手腳冰涼由內及外涼成一片。他無法想象那是何等情況，無法想象這三年末顏是如何堅持下來的，就算有著曾經殺手訓練的經驗。

戰場總歸是不一樣的，就連他一個大男人都不一定能受得了，試問她一個女子是如何做到的？此刻他還是怨恨起來，為什麽自己不能夠有一個平凡的身份，再不濟的話陪在她身邊也是好的。

想他堂堂一國之君，連心愛的女子都保護不好，這是何等的可悲。死死地握拳，司徒陌沒有一刻如現在般痛恨自己的無能，以及那個令他厭惡至極的身份。

深邃的眼眸睜了又閉閉了又睜，如此反覆過了好一會兒，心情才得以平覆。如此貿然的前去勢必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想了想司徒陌決定混入軍中以一個小士兵的身份，慢慢接近末顏。

軒轅夜的手段他們也算是見識到了，軍中肯定會有天璇的奸細，如果得知他一人獨自來到戰場的消息，一定會讓天璇軍隊更加瘋狂地。

所以只能等待護龍軍團的救援到來，他才能夠適宜的公布自己的身份。深思熟慮了一番，司徒陌悄悄來到北城墻敲暈了一個士兵，換上了他的衣服。

正是戰亂時，不得不說這個時候混進軍隊是在容易不過的一件事情了。就這樣司徒陌堂堂一國之君就這麽混在軍隊，湊合在城墻角下度過了一夜。

次日一大清早，眾人尚在夢鄉之中，急促的號角聲一陣有一陣的響起，靜謐的城市熟睡的所有人都被吵醒了。司徒陌也不例外，一路上沒吃什麽東西，此時早就饑腸轆轆了，然而沒有休息好的他看上去更是一點精神都沒有。

跟著大部隊簡單吃了點東西，就上戰場了。上次末顏沒能和軒轅夜分出勝負，這一次他們約好了一旦有人失敗，那麽便甘為俘虜。自知這樣下去一定會失敗，末顏好不容易讓對方同意了自己的要求，只要她能夠成功，那麽便可簽下合約，這場戰爭也該結束了。

遠遠地望著軒轅夜，末顏滿臉堅定。

恐怕這次末顏要失望了，軒轅夜沒有按照約定與她一決勝負，而是躲在人群之後，一直不上前。這麽一來末顏這方的消耗極大，盡管精兵能夠以一敵十，可對方兵力十足再者養精蓄銳比他們這些有氣無力甚至沒吃飽的士兵，好上數倍。

這次是有史以來最為淒慘的一場戰鬥，末顏這邊原本兵力就不足，再加上他們屢屢來犯，此刻若無救援的話，那麽破城之日便是今時了。

心一點點的沈了下去，騎在馬上末顏一遍遍的揮劍，看著面前的敵人一個個倒下，莫名的痛快起來。望著她的英姿，軒轅夜沈下眸子，他本是決定單打獨鬥決一雌雄，可卻收到消息這個劉葉竟然就是末顏。

再者軍師根本不同意，他以身犯險妄下決定。凡是天璇士兵，只要攔在她的面前都被斬殺個幹凈，這讓軒轅夜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他不可任之猖狂下去了。

伸手接過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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