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一只冰涼的手先捂上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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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牧話是那麽說,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再次下樓。

沒人趕他,施六醜自然還是賴在這兒,習牧下樓的時候,他人又已經在廚房裏忙活。

習牧進廚房前瞪了施六醜的背影好一會兒,進了廚房就當沒看見他,徑直擦過他身邊從冰箱翻出牛奶和面包,無視桌上熱氣騰騰的甜粥和蒸餃,咕咚咕咚喝了冰涼的牛奶,抱著面包袋子窩去沙發上打游戲。

習牧不動他做的早飯,施六醜也沒說什麽,等習牧啃完面包才從沙發後湊過去,“今天周末,沒課了吧。”

“關你什麽事兒。”習牧嘟囔著,一垂眼正好看見那天吉吉送他的跳跳糖,他幹啃了幾片寡淡的面包,正覺得嘴裏缺點兒什麽,便伸手拿了過來。

“喲,”施六醜眼尖,趁習牧撕開包裝前抽走了那袋糖,“這不我的最愛嗎。”他把糖順手塞進兜兒裏,才又說,“你怎麽老是這句啊,問問都不行啦。”

身後的人探頭趴在沙發背上,轉頭就能碰著,習牧哼笑一聲,扔開手機忽然後仰,鼻尖兒幾乎擦著施六醜的下巴後仰到沙發上靠著,他偏頭看施六醜,透著少年氣的挑釁中還有膩煩,“電充好了吧,可以走了嗎?”

清透唇齒間,後幾個字已經有了咬牙的意味,施六醜保持著挨得極近的距離,笑問,“從昨天早上開始就是,為什麽老想趕我出去啊?我哪兒惹到你了?”

他這麽問,倒讓習牧一楞。對於趕施六醜出去,好像就是下意識的反應,細想原因,大概就是明明說過喜歡他,卻言行不一,但這話習牧不能說,跟他願意被他喜歡似得。他本就因為這個原因來氣,又因不能說而憋悶,瞅著施六醜一字一蹦,“你嘴欠。”

“你這麽說我不就明白了,我保證,以後你不讓說話我就絕對不開口。”施六醜裝著嚴肅,看習牧不屑又放賴,“別這麽絕情啊,再怎麽說咱們也算是朋友吧……朋友不算那也是同胞,既然大家都是熱血紅心的好同胞,同胞情總不能說摒棄就摒棄,你說是不是。”

習牧懶懶挑眉,“那你把我剖開看看,看看我有沒有良心這東西。”

“不用剖不用剖,”施六醜勾起嘴角,說著就要伸手,“我一摸就摸出來了。”

習牧打開沖自己胸口來的手,擡手捏上施六醜的下巴,“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想看見你,趕緊走。”

施六醜拉下他的手,依舊嬉皮笑臉的,“你看今兒天氣這麽好,不和朋友出去玩兒去啊?……這大好時光光憋在屋子裏玩兒游戲多可惜啊,就沒想幹的事兒,沒想去的地兒?”

習牧坐正扭頭,擰眉琢磨了一下施六醜的話,“……你想去哪兒。”

施六醜站起身,“你別誤會,我今天很忙,行程全滿,沒時間陪你。”

習牧一噎,立馬摔了抱枕,“誰誤會了!我也很忙!我也全滿!誰要你陪!神經病!”他覺得自己真是腦子進水了才以為施六醜是在邀自己出去玩兒,他扯著嗓子喊完,摔摔打打地起身,踢了茶幾又踢矮櫃,準備拆家似得跑上二樓去了。

沒過十分鐘,拾掇好的習牧又跑了下來,額前的發洗臉時浸濕了些,被他隨手攏在後面,他蹦著跳著風風火火,卻還是水靈又帥氣。在玄關蹬上小皮靴後又冷著臉站到施六醜面前,伸手要錢包裏的卡。

習牧腰窄腿長又白,隨便一穿都好看,更何況特意打扮。施六醜眼睛盯在習牧身上一時沒挪開,嗓音都啞了半分,“幹嗎去。”

“管那麽多呢!”習牧嫌施六醜墨跡,自己從他兜兒裏摸出錢包,掏出卡走了。

時間剛過十點,習牧心裏罵著人,卻發現今天確實是難得的好天氣,他漫無目的地在大街小巷溜達,經過地鐵站就隨著人流進去,經過游樂園的時候下車,排隊買票費了半個小時,進去也哪兒哪兒排隊。他最討厭排隊,喝了杯可樂又灰溜溜走了。

游樂園附近有個兒童公園,到處是在草地上曬太陽的家長。習牧找了個長椅坐著,看一個小男孩沖著墻踢足球。男孩一個人來的,孤孤單單的還腳法拙劣。他看了一會兒看不下去了,脫了外套陪男孩練球。

因為習牧的加入,別的孩子慢慢也湊過來,在兒童公園踢球習牧就是佼佼者,到了半下午,小男孩跑回家去吃點心,回來的時候還給他捎了塊面包。習牧一天除了面包什麽都沒吃著,苦哈哈地咽了面包,一看時間還早,轉頭就去了商場買禮物。

他賭著氣要夜不歸宿,想來想去只有參加吉吉的生日party最耗時間。買禮物之前他特意上網搜了搜送什麽東西不會引起誤會,對於感情習牧並不遲鈍,只是懶於管理,他知道女孩喜歡他,是什麽程度不重要,別開始才重要。

拎著禮物上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對於習牧的到來吉吉的興奮溢於言表,她所說的小party屬實謙虛,兩層小樓裏外擠著幾十號人,擠著挨著,在哄鬧的音樂中喝酒笑鬧。

吉吉的朋友習牧都不認識,進門就被她領去落地窗前的小吧臺坐著。有了習牧,吉吉誰都不理,緊貼著他喝酒聊天。習牧喜歡玩鬧,今天卻不在狀態,混熱的情境下幾乎成了靜態。

因為周遭的聲響,吉吉說話都要貼在習牧耳邊,酒氣熱氣和香氣暧昧地混在一起,“你要是嫌吵的話,我們去我房間呀,那裏沒人,足夠安靜。”

習牧端起杯子喝了口酸甜的酒,他的位置正對門口,還沒說話,先看到靠近門邊兒的人開了門,接著門口便走進一個人。

施六醜靠臉入了場,進門正對上習牧的目光。他半紮著頭發,痞壞的氣質很打眼,幾乎立馬吸引了他人目光。但施六醜毫不在意,他閑散又玩味,幾步到習牧對面的空沙發上坐下,開了瓶汽水,笑著沖他眨眨眼,他太過泰然自若,自在到滿場沒人意識到他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習牧不知道施六醜怎麽會來這兒,卻看不慣他臉上運籌帷幄的笑,他冷冷看了那人一會兒,也不打算搭理他,轉而偏頭貼近吉吉,“你的生日,主角不見了多沒意思。”他嘴角揚笑,眼睛卻是挑釁,回應施六醜的輕佻,“我們,有的是時間獨處。”

習牧一晚上都不怎麽理睬他,這突然的親近讓吉吉氣勢更盛,貼著習牧說些暖情的話。

至於施六醜,他和習牧隔著幾個扭動的人影,身邊已經聚了三兩個人,笑笑鬧鬧地喝著酒,有女孩把東西餵到嘴邊,也照吃不誤。

習牧看似和吉吉聊得熱切,實則目光都在施六醜那邊,那人松散地靠在沙發,臉一直沖著他的方向,他似乎看著自己卻笑眼游離,他的玩味輕浮,在習牧眼裏全是無所謂。

習牧不知道施六醜來這裏幹嗎,看著卻像特意嘲諷。猛灌了兩杯酒,習牧腦子也跟著熱,他一把摟過身邊兒的吉吉,隔著分毫的距離貼在她耳邊,口吻已經是明目張膽地勾引,“玩個游戲吧。”

吉吉眼睛都亮了,精致的指甲劃過習牧下巴,輕撓兩下,“真心話大冒險,怎麽樣?”

習牧勾笑認同,“只要大冒險。”

兩人一拍即合,吉吉立馬招呼上她最貼心的幾個閨蜜,閨蜜又帶上男女朋友,一行十幾個人簇擁著朝後院的游泳池去了。後院裏還有一群人正在烤肉,誇張的氣球門圍了一圈兒,頭頂的星星燈一直連到房頂,為了方便轉瓶子,他們一群人就坐在空泳池底玩兒。

吉吉叫著閨蜜來就是為了讓她們攛掇自己和習牧幹點兒什麽,一圈兒下來,瓶子卻不配合,即沒指向她也沒指向習牧。

坐在池底,習牧不停地喝酒,看瓶子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他一肚子壞招兒,笑看著圍坐一圈兒的人各個被他整得叫苦連天,情緒卻越來越失落。他下意識地總往身後的落地窗看,他以為施六醜會出現,但沒有。

大概正和別人玩兒得開心。

一群人挨個被習牧的大冒險整過,全都摩拳擦掌,憋著勁兒準備報仇。又轉了幾輪習牧覺得實在無趣,起身便想翻出泳池。趁他不註意,身邊的吉吉立馬示意轉瓶子那個男生,男生會意,悄悄把瓶子按住指向了習牧。

隨後,習牧在一片歡呼中回頭,便看見瓶子正正好好對著自己。一圈兒人吵鬧著讓他願賭服輸。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剛剛起身酒勁兒突然就冒了上來,又被他們一鬧,腦子嗡嗡作響,他吸了口氣又坐下,歪頭看吉吉,“說吧,幹什麽。”

“我們一起吃了它。”終於有機會,吉吉從短裙後兜兒摸出一小袋東西,沖習牧眨眼,“簡單吧。”說著她貼近習牧,用只他們能聽見的音量,“……我給你的那袋你沒吃吧,不然你早該來找我了。”

習牧眼前有了片刻的模糊,他不明所以抓過女孩手中的酸味跳跳糖,“就這樣?”

吉吉笑起來,“就這樣。”

周圍隱隱有竊笑,習牧覺出氛圍不對,卻又不知道是哪裏不對,他迷迷糊糊地撕開包裝,剛要仰頭往嘴裏倒,一只冰涼的手先捂上了他的嘴。

多甜不知道,反正他倆沒虐點,我想要孩子們都好好的(母親擦淚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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