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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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牧知道個屁。

但等他反應過來不對勁兒的時候施六醜已經走了,留他稀裏糊塗地挨了一個晚上。

習牧想,如果施六醜想表述的是自己所想的那個意思,那他就是個渣男。如果不是,那會往那方面想的自己就是瘋了。

第二天,咚咚一大早就來叫他起床。習牧迷迷糊糊被他扯進房間,便看見了一地星影。

七點多的光景,初陽溫和。暖黃的光像細潤的鎏金透過窗戶照進來,浸滿房間,碰到玻璃上星星的,便映下可愛的影子,落在地板墻壁,和潔白的床單上。

因為滿屋的星影,咚咚特別興奮,拉著習牧在窗邊的陽光裏蹦蹦跳跳,小小的身體掠過光線又迎上,像是在和暖光嬉鬧。他很開心,咧著嘴告訴習牧,這是星星的影子。

和咚咚在陽光裏蹦跳的時候,習牧下意識看了幾遍門口方向,他總覺得,施六醜會像平時一樣笑得一臉欠揍,探身進來。可直到中午,那人都沒出現。

昨晚施六醜的話他聽進了心裏,他最討厭不明不白,心裏惦記著和施六醜掰扯清楚,可接下來的兩三天,那人卻都沒有出現,連句話沒有,就像憑空消失了。

他消失的兩天裏,習牧戳過幾遍他的頭像,卻忍住沒給他發消息。畢竟,施六醜那麽大一個人,總會有要忙的事兒,他要忙,沒理由跟自己請假,而他,就更沒什麽理由質問他怎麽突然沒了影。

但他想得明白,心裏卻不舒坦,人見縫就插針地在他身邊轉悠了小二十天,猛地沒了,莫名就少點兒什麽,尤其味覺上。

療養院有餐廳,因為施六醜次次把吃的端進房間,習牧來這麽久都沒去過餐廳。餐廳不大,裝得跟咖啡廳似得漂亮,旁邊還有個迷你酒吧,環境有,情調也有。這天習牧又獨自去餐廳,點過餐剛坐下,對面就落座了一個女人。

來人是施六醜的小姑姑,這家療養院的主事。他見過幾次,已經熟悉。

女人初次見習牧就表現得十分熱情,又聽說是被施六醜撞了,恨不得當場把施六醜耳朵都擰下來,這之後對習牧更是無微不至一切打點至最好。正因為見過她擰施六醜耳朵的潑辣一幕,習牧對這個小阿姨的印象極好。

拋開她能壓制施六醜之外,習牧對她印象好的另一原因便是女人生得極美,美到讓人可以忽略年齡,尤其細長眉眼勾人,烈火紅唇熱情又利落。她妝容從來完美,穿著也風情氤氳,旗袍配皮草,婀娜身段欲露還遮,不經意間便奪人心魄。

“我瞧著你臉色比之前好看多了。”女人白玉食指上帶著副煙指環,底部嵌著顆艷紅寶石,她擎著煙卻遲遲未點,沖著習牧勾唇淺笑,“這幾天怎麽樣,身體還有不舒服嗎。”

習牧回了句挺好,點得餐正好被送了過來。

“那吃得怎樣,還合口味嗎。”女人笑著微微一嘆,似是無奈又了然,“倦兒怕你吃不習慣,特意叮囑我來看看。”

“……誰?”

女人擡煙的食指托腮,即刻會意,“那小子本名施倦,你不知道的?”

習牧當然是不知道的,他低頭吃了只蝦仁兒,過鹹過油。他心裏納悶這幾天味道變化怎麽這麽大,咽了嘴裏的東西後問女人,“……他幹嗎去了。”

“他沒和你說?”女人挑挑眉,有些意外的模樣,“辛九夏那丫頭,家裏失火,三層樓全燒了,畫呀什麽的一幅沒剩下,全指著倦兒替她收拾善後呢。”說完女人輕聲低喃兩句,像是疑慮,“……家裏明明有煙感探測嘛,也是奇了怪。”

習牧哦了一聲,低頭幹巴巴地扒拉著餐盒裏的菜。

女人看著習牧吃飯的模樣,憐惜般得擰擰細眉,“看來是真吃不慣啊。”說著便從口金包裏摸手機,轉而又笑起來,“正好,我幫你把倦兒叫回來。”

“叫他回來幹嗎……”習牧聽這話奇怪,把人叫回來飯菜味道又不會變,然後問過,這才知道,這麽長時間以來,自己吃的東西竟都是那人單獨做的。

聽習牧連忙否決,女人又有些不高興,倒不是對著習牧,“其實我就是不喜歡倦兒和辛九夏那丫頭片子一起玩兒,明明拒絕了我們倦兒卻又吊著不放,裝腔作勢地拿喬倒是一把好手,也不知道那小子看上她什麽了。”

“他倆?”習牧歪歪頭,“沒在一起?”

女人大笑著嘲諷大侄子,“沒追著呀。”

聽罷習牧沒由來地有點兒想樂,但轉念想起施六醜對他說得那些不清不楚的話,又沒由來地生氣。端起手邊的豆腐湯咕咚咕咚喝著壓火。

“我覺得沒追著倒也挺好。”女人彎著笑眼看習牧,“辛九夏那小丫頭片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要是我們倦兒和她在一起了,指不定怎麽受欺負呢。”見習牧發楞看她,女人得意道,“阿姨看人可是天下第一的準,誰也騙不過我的眼睛。”

習牧和辛九夏總共就見過那麽一次,反正表面看著就是一文靜女孩,對不了解的人他不會妄下定義,而他之所以發楞,是因為女人幾乎把施六醜形容成了一只溫順小綿羊,他覺得就施六醜那德行,不欺負別人都算意外。

“你是個好孩子。”女人忽然說。

下一口豆腐湯還沒進嘴,習牧就噎著了。實事求是,他這從小到大,學習差勁,品性頑劣,好孩子這詞兒,離著他十萬八千裏還多,除了他外婆和溫烈丘奶奶的虛誇,他還從沒聽過這種表揚。

“我還是把倦兒叫回來吧。”女人精致的指甲在桌上劃了劃,似是不甘心。

習牧再次連忙擺手,“我吃飽了,已經吃飽了。”他臉上是微微笑,心裏早已把施六醜罵透,也不知道那人在小姑姑面前是怎麽形容自己的,估計一個挑三揀四的矯情鬼形象是沒跑了。

末了女人不再堅持,起身前才點起擡了半天的煙,“倦兒不讓我在你面前吸煙,他要是問起,你可得告訴他我遵守約定啦。”話音落,人也走了,只彌留一絲不易察覺的玫瑰幽香。

出了餐廳,習牧就撞上了端著藥杯的咚咚,身上掛個水壺,一邊走一邊往嘴裏塞藥片兒。

貼到習牧身邊,咚咚和他同向走著,“哥哥呢。”

“不在這兒呢嗎。”

“六六哥哥。”

習牧臉一拉,“你問我我問誰,不知道。”

送了幾片兒藥,咚咚又說,“你打個電話給他嘛,我想他啦。”

“你想你打,我不打。”

聽罷咚咚就把胳膊伸得筆直,跟習牧要手機。

“不給。”經過咚咚房間,習牧按頭把小孩兒推回房間,“回去睡午覺!”

打發了咚咚,習牧自己出了大門往植物園的方向走,閑著無聊,打算瞎溜達消遣消遣。結果他剛走過展廳,便聽見了熟悉的引擎聲,轉頭,一個身影穿過大門飛馳而來。

施六醜沒看到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見了來人習牧撒腿就跑回自己房間,然後拖鞋一蹬,被子一蓋,眼睛一閉,當是在睡覺。沒兩分鐘,施六醜果然進門。

見他閉著眼施六醜以為他睡著了,剛輕手輕腳站到床邊,人卻又突然掙了眼,他不由地笑起來,“聽說你找我呢。”

習牧楞了楞,“誰找你了……”

施六醜搬過椅子坐下,也不逗他了,“姑姑說你中午一共就吃了幾口,這幾天都是嗎,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對於施六醜單獨給他做飯吃的事情,習牧覺得該說謝謝又開不了口,最後只歪歪嘴瞄了施六醜一眼,“我已經好了,我們早就兩清了,不用再把我當個病號,也不用特意再照顧我……”

施六醜怔了怔後失笑,學著習牧的口氣說話,“誰把你當病號了,你以為我對你好是為了抵債嗎。”

習牧磕巴了一下,本想好跟施六醜掰扯清楚的話到嘴邊,就轉了個彎,“……你忙完了?”

“差不多了。”施六醜攏了把額前的亂發,微微顯露了疲態,“九夏傷了手什麽都做不了,上午剛幫她整理好新住處,她的好多作品掛了保險,賠償善後,還有一堆事兒等著呢……”

沈默一會兒,習牧說,“我要睡午覺了,你去忙吧。”說完他翻了個身側對著施六醜,“走之前順便幫我辦個出院。”之後他撅著嘴盯著窗外看了好久,身後的人都沒說話,直到他以為人已經走了,耳邊才又想起施六醜放輕緩的聲音。

施六醜察覺出了習牧的情緒變化,他手伸出又慢慢收回,只是低聲請求,“明天,明天好嗎,我們還有事情沒解決,等等我。”

憋了一會兒,習牧決定現在就解決,猛地轉身,卻發現這次人真的走了。

隨後又是兩天,施六醜都沒出現過。第三天晚上的時候,辛九夏卻來了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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