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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李負代沈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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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烈丘是很在意習牧,但你和習牧,又不一樣。”阮令宣難得思維靈光,“……溫烈丘對你和對習牧,不能拿來做對比,他那人真的特別死心眼兒,又遲鈍……你知道我什麽意思吧?”

李負代沈默著。

“……你喜歡他嗎。”阮令宣停下腳步問,“你喜歡溫烈丘嗎。”

李負代閉了閉眼,並不答。

頓了頓阮令宣又走起來,壓低的聲音禁不住地委屈,“……你別嫌我煩,我只是不想讓你難過了,也希望你們都很好。”

“阮令宣。”李負代摟著他的脖子,手落在他胸口拍了拍,口吻中終於帶了些人氣兒,“……我一直都覺得,這世界配不上你。”

阮令宣背著李負代,空不出手給溫烈丘回消息,往出租屋走的一路,心裏邊都祈禱著溫烈丘自己機靈點兒。

直到背著人穿過低矮門洞,看到縮在樓梯上的人影,阮令宣才松了口氣。看到溫烈丘迎上來,立馬把李負代放下,轉身閃到樓梯後,給兩人留了空間。

又踩回地上,和溫烈丘短暫對視後,李負代便一言不發地往樓梯上走。和溫烈丘擦身踩上冰涼的鐵質樓梯,裝作沒看到那人神色中的關切。

溫烈丘楞了楞跟上,在人跑完半層樓梯的時才追上,他扯住李負代,開口黯啞急迫,“……我不知道你在那兒。”他急於解釋,話說完才發覺蒼白無力,他慢慢抓穩李負代的小臂,“……應曦說他留了習牧一人在那兒,我不知道你也在。”

李負代高了兩階背對著溫烈丘,起初他就覺得應曦綁走習牧該沒那麽簡單,原來還真是計劃好分別擺他和溫烈丘一道。他不由想笑,該誇應曦,確實在挑撥離間上下了功夫。

拉著人轉過身來,再次仔細看清他臉上的蹭傷,溫烈丘心裏一陣揪疼。順著他松垮的肩,目光漸漸往下,就是光裸外露的雙腿。溫烈丘擡手捏在衣擺邊角,不用掀開,他也知道這外套底下會是什麽模樣。當下,他已經不想再探究發生了什麽,只是不想李負代再挨凍,但他剛想把人抱起來,卻被面前的人伸手擋開。

“我能自己呆會兒嗎。”李負代說,他聲音放得很輕,卻掩不住其中的疲乏。

他的模樣讓溫烈丘心慌的厲害,也不知所措,“……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該留下你,我該在你身邊的。”在廢墟時,他稀裏糊塗地把習牧抱上車,又稀裏糊塗坐上車駛離,一切迅速到沒有拒絕的空隙。其實在車啟動的瞬間他就意識到這不對,他應該留在李負代身邊,他想留在李負代身邊。但車後連呼吸都微弱的習牧,讓他不能懊悔掉頭。

“沒關系的。”李負代從不覺得溫烈丘做錯,更何況這一切都是應曦特意造成的誤會,所以他覺得自己更沒了理由難過。他只是,一時間還緩不過來。“你不該道歉。活著,可以再計較,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從醫院到出租屋,從出租屋到家,來回往覆溫烈丘吊著心跑了一晚上,但所有的心慌都不及現下的真切,他最怕看到的,就是李負代的無所謂。他擡手,小心翼翼地撫著李負代的側臉,喉結輕顫,“……那讓我陪著你。”

李負代緩緩搖頭,簡短地笑了一下,“我想自己呆著。”

溫烈丘努力壓回情緒,費力地點頭,“……好,你自己呆著,我不進去,我在這裏等你,哪兒也不去。”

“不需要的,溫烈丘。”

他的表情和口吻,讓溫烈丘覺得自己心肺都要被撕裂開來,他近乎祈求地看著李負代,“那你需要什麽,你告訴我。”

溫烈丘覺得,李負代對這個世界抱持再大的敵意、再怎麽缺乏安全感都不為過,過分在於自己,明明知道他內心的匱乏,卻還在那種情況裏拋下他。更過分在於,自己剛剛為他規劃了庇護的藍圖,又一步步毀了它。

溫烈丘知道,自己這次真的錯了。

“我什麽都不需要了。”就算看此時溫烈丘的神情,李負代也該知道,溫烈丘是喜歡他的。但在星辰初耀時,所有感情就隱蔽在他的漫不經心中,從記事起他就被教會不露聲色地隱藏自己,於是連初次心動,都是如此。並且,從始至終,他都怕這種喜歡,是要次於習牧的替代情感。

溫烈丘急忙去抓他的手,他不知道再該說什麽,也捂不熱他冰涼的十指。

“……又或者說,”李負代已經筋疲力盡,只能一停一頓地扯自己的手,“我需要的人已經不再這個世界了,你沒救他嘛。你忘了。”

“……李負代,”溫烈丘抓回他的手,緊盯著他。就在今晚,他明確地想明白了。李負代所謂他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李鶴,和他眾多的搪塞一樣,都只是用來推開自己的幌子,“……別再找借口推開我了。”

溫烈丘想繼續戳穿李負代,卻見他的雙眼漸漸凝神,他在看自己,目光卻又在他周身小幅度地晃動,然後他就被李負代猛然甩開了手。

“你走,現在就走!”說這話時李負代一直想往後躲,神情倉促緊繃,聲線顫粟。

溫烈丘嘴唇磕碰兩下,不知所措,怔著不動。

李負代雙眼瞳孔輕晃,片刻後收回目光,面色又如常了,卻突兀得很,“我去找了葉賀。”

“……什麽?”溫烈丘的神情瞬間僵了。

“我要回他身邊去。”

“為什麽……”李負代光著腳站在樓梯上,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外套,溫烈丘不想往壞的方向想,卻由衷地害怕。

“葉賀能給我我想要的。”李負代突然發狠,“我不再需要你了。”

溫烈丘總想把自己僅剩的柔軟都給李負代,可這人卻總是最清楚怎麽惹怒他。溫烈丘當即就被莫名變臉的人惹怒,“……他能給你什麽?你到底想要什麽?!”他怒意的組成,除了不解便是痛心。這種始終猜不透一個人的感覺幾乎要逼瘋他,他咬牙切齒地擠出那兩句話,又討厭起自己用這樣的態度對李負代,“我對你不好,你才去找他對嗎……”

李負代的神情口吻,無一不透露著冷厭,他緩緩後退上著樓梯,“別再出現在我面前,離我越遠越好。”

“我知道我對你不夠好……是我不好……你不能去找葉賀……”他的話,每字每句都像利刃,字字都往心口戳。溫烈丘抿緊嘴,一道淚還是劃了下來,他犟著不讓人聽出哽咽,但即將失去李負代的無措還是讓所有偽裝崩塌,只剩少年內裏稚嫩的脆弱,“你不能去找他,你要什麽我都給你……我以後會好好照顧你……或者你不想呆在我身邊,我可以送你去別的地方,但你別去找葉賀……行嗎?”

“可我就是賤。”李負代停下聳聳肩,不再看溫烈丘,“不過你養我這麽久,肯定花了很多錢,我讓葉賀還你,然後就可以一筆勾銷了吧?我們……”他挑著下巴輕笑一聲,“本來就是沒有丁點兒關系的人。”

“……給我一次機會,行嗎。”從沒有過哪一次,溫烈丘像現下這樣厭惡自己。

“溫烈丘,你不是會死纏爛打的人。”李負代轉身,繼續上樓,“……說實話,我早就不想再看見你了。”

他們腳下的樓梯邊兒上,阮令宣站在暗影裏,他怕打擾兩人,躲在暗處聽他們說話卻心驚膽戰。又聽李負代讓溫烈丘走,實在忍不住跑了出來。心裏罵著人踏上樓梯,卻發現溫烈丘就那麽杵在原地,而李負代已經上了三樓。

阮令宣上去就在溫烈丘肩上來了一拳,“……你他媽站在這兒幹嗎?!快追啊!”說完自己先躥了出去。

溫烈丘一把抓住他,閉了閉眼,心悶到已經說不出話。他和李負代狀態都很差,他不想李負代更累。或許他們確實需要點兒時間和空間,讓彼此都平靜下來。

“葉賀那是個什麽東西啊!你真讓他去找他?!”阮令宣沒好氣地打開他的手,差一口氣就要被氣死。

就算李負代要離開,溫烈丘也不會再讓葉賀接近他,“……他需要休息。”

“休息完了呢?然後再怎麽辦?!”阮令宣太了解溫烈丘,看他的神情,便知道他在想什麽,“你既然不想他走,就去告訴他你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啊!多餘的都是廢話你知不知道!”他扒著溫烈丘的肩膀狠晃,“啊?你喜歡他的吧?……去告訴他啊!”

“我說了……”溫烈丘皺起眉,不自覺又有些惱了。有太多次,他要糾正李負代所認為的自己對他的感情,無一例外的,都被他敷衍逃避過去。就連剛才,也是,這哪是他不說,分明是那人不聽。況且,阮令宣都看得出來,應曦也知道從他身上找事兒,他不信李負代不明白。

“要明確的告訴他你懂不懂!明確!簡單明了!要的是那一句話!”阮令宣最看不上溫烈丘的一點兒就是有話不說明白,“你他媽不說清楚,他就永遠以為你喜歡的是習牧是別人甚至是我!!”

溫烈丘不耐地偏開頭,“不是習牧……”

“你自己知道他知道嗎!”阮令宣就差半口氣了,使著勁兒推他,“別跟我說,去跟他說啊!”

當溫烈丘推開出租屋的門時,李負代已經不再了。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花了兩秒的時間,他明白過來。葉賀,也他媽是李負代的幌子。

入目所及,屋內全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躺著李負代脫下的、染了血的外套。他只騙出來兩三分鐘的時間,所以大概只找了身衣服就匆忙逃離了。

床邊大開的木質窗戶,隨著灌入的夜風來回輕晃,沒留下他的方向,就連他影子的痕跡,都像從沒出現過。

終於寫到我最想寫的部分了,後續可以說是我寫這篇文的初衷了當然能不能寫好是另一回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我一直覺得,有些人特別適合孤獨,嘖(變態李負代:外出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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