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是他,先提前了一步不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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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門,李負代往玄關墻邊掃了一眼,發現溫訓送來的箱子沒了,幾天過去,沒人碰過裏面的東西,估計是爛得差不多被溫烈丘給扔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往樓上走,走到轉彎,溫烈丘突然停了下來,板著一張臉伸手在李負代眼前晃,也不說話。

李負代跟著停下,瞅了瞅他腕上的表,一點十五。其實他也沒意識到時間這麽晚了,但臉上還是一本正經,“我們可真是合格的高三學子。”

“年級第一也要真麽辛苦?”溫烈丘冷冷回他。

李負代虛假地笑,“誰會嫌自己太優秀呢。”

溫烈丘被他頂得說不出話,黑著臉繼續上樓梯,走了沒兩階又轉回來,“那麽優秀沒考慮過回來這麽晚會影響我?”

“哦。”李負代佯裝思考,“那不然我還是和阮令宣商量商量住他那兒吧。”

溫烈丘差點兒氣出笑來,“行啊。”他嘴上灑脫,沒爬兩階又再次轉回來質問,“天天往別人家跑,你覺得合適嗎。”借著李負代沒來得及犟嘴的間隙,他氣勢又拔了一層,“天天把我自己撂家裏,你覺得合適嗎?”

“阮令宣需要我。”李負代雙手抄兜兒,半嘲半諷笑瞇了眼睛,“你又不是小孩兒。”

溫烈丘皺著眉頭,“那本兒筆記你給我寫的?”

“對啊。”

“給他了?”

李負代不以為然的,“給了啊。”

“要回來。”溫烈丘側開臉。

“你又不用。”

溫烈丘想忍著,忍著忍著沒忍住狠瞥了李負代一眼,扭頭走了。

有了這次對話,李負代覺得,能和溫烈丘一起並肩學習的日子,應該快了。可事實上,他沒想到的是,是他,先提前了一步不忍心了。

幾天過去,補課進行得都正常,忽略阮令宣看見難題先略過的行為,還真有些奮發圖強的樣子。而溫烈丘,也正常,不聲不響暗自不平衡。

溫烈丘和阮令宣家,兩棟樓之間只隔了個綠化帶,溫烈丘和阮令宣的房間,也正好是斜對角,呆在阮令宣這兒的時候,李負代有事兒沒事兒就會往斜對面的窗裏瞅一眼,所以那人自己貓著幹了什麽,他大概都知道。

溫烈丘抵觸著學習,卻也在克服。老師不再講基礎知識,他就上網按自己的進度找授課視頻看,太久沒正八經兒地學習過加上耐心欠缺,一般聽個十分八分鐘就會煩,得平覆個把個點兒,才能消沈著繼續。

他在屋兒裏煩躁地溜達著抽煙的樣子,撐著太陽穴思考的樣子,胡亂攏著頭發的樣子,李負代都看著。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平時都亮著燈的房間,今天卻是黑的,直到夜色深沈,也沒什麽動靜。

晚飯他們一起吃的,溫烈丘不應該不在家,因為對面窗戶的異樣,李負代一晚上都心不在焉,和阮令宣說著說著話註意力不自覺就跑到了對面兒的窗裏,到了九點多實在呆不住,便隨口搪塞了個理由跑了回去。

進了家門,平日多半都是安靜的一樓卻讓李負代突然心慌起來,接著跑上二樓,還是漆黑一片,仔細分辨,有輕微的聲響從溫烈丘的房間裏傳出來。站在走廊的當下,李負代明顯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安,這是一種沒由來的情緒,無根無據又揮之不去,就像某些預兆。

進了溫烈丘的房間,他看到了隱約的光亮,衛生間發出的,他強壓著自己的心慌走到門口,便先從鏡子裏看到了溫烈丘。

鏡子前的人雖然側垂著臉,李負代還是看到了他臉上的傷,顴骨的淤血,極近眼睛的傷口,而且他傷得還不止是臉。溫烈丘低著頭,正屈著胳膊處理小臂上的傷口。

“……溫烈丘。”李負代的心像被人用力攥了起來,他原地站著,開口音色都黯啞了。

溫烈丘擡眼看向鏡子,在鏡中和李負代對視,這下意識的反應讓他沒能來得及收斂眼中的戾氣,眼神晃了晃後他別過頭,將染了血汙的紗布扔進垃圾桶,側身就想離開。

李負代立馬堵住他,他想確認溫烈丘的傷勢,溫烈丘卻很抵觸,他躲閃著受傷的臉,又沒好氣地打開李負代的手,繼續想從他身邊擠出去。

幾個回合的爭扯後,李負代急了,擡手就去掰溫烈丘的臉,結果剛碰上又被扒開,看著莫名死拗著的溫烈丘,李負代突然發了怒,“……你他媽讓我看看!”

溫烈丘怔了怔,這個間隙他再次被李負代強硬地掰過了臉,借著衛生間的燈光端詳起來。被李負代盯著,溫烈丘緊著牙目光看向別處,沒安靜兩秒又掙開了李負代,悶聲往外走。

李負代用力扯住他,“怎麽傷的?”

“不用你管。”再次扯開他溫烈丘終於開了口,只是這話出口還不如不說。

眼看著他又要走,李負代擡腳就在他腿窩兒上踹了一腳。

溫烈丘踉蹌兩步站穩,也有些惱了,“……幹嗎?”

“我問你怎麽傷的!”李負代緊緊盯著面前的人,神色是少有的冷厲。溫烈丘依舊垂頭不語,他沒忍住又踹了他一腳,又氣又急,“……說話啊!”

結結實實挨了兩腳,溫烈丘倒莫名平靜了很多,因為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李負代的這種情緒是為他的,他從沒見過這人為什麽事情急躁過,一下子,這些天心裏所有因不平衡而滋生的陰霾就這麽散了。

僵持中,還是李負代先退讓,他靠近溫烈丘,仔仔細細地看他眼瞼上的傷口,“……疼不疼。”

溫烈丘沒再擋開,卻還是不看他,“沒事兒。”

李負代暗自冷哼,還他媽沒事兒呢,他的傷口明顯是利器所傷,要是再深個幾毫米傷著眼球指不定會怎麽樣。溫烈丘受了傷,他卻連原因都問不出來,李負代憋屈,卻沒心思顧忌自己的情緒,他拉著溫烈丘回了衛生間,繼續處理他胳膊上只粗略擦拭過的傷口。

溫烈丘的傷口不深,但十多厘米長。

看著李負代擰著眉小心翼翼地給他的傷口消毒,溫烈丘突然探頭吻了上去。只是他剛親上就被李負代推開,腦袋上還順便挨了一下。

“有毛病啊你!”瞪了他一眼,李負代繼續低頭處理他的傷口。

溫烈丘有些無辜,無意識地吞咽兩下,像是做錯什麽事兒的小孩子,沈默著不再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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