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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星半點,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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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息本就不同,再減去想呆在一起的意願,相交的時間,就只有一星半點。而這一星半點中還有視而不見的話,就更黯淡了些。

在溫烈丘的性格裏,主動柔軟的成分本來就很少,碰了壁,僅剩的那些柔軟都會煙消雲散。因為未知的、可能莫名其妙的理由,李負代疏遠著他,他也不想再給自己找氣生。反正當下,他懶得去想也懶得再管。

李負代被人晃醒的時候,先聽到了窗外樓下球擊地的聲音,才擡眼去看他身邊的人。

江月跪在他床邊兒,樣子看著挺著急。她一把掀開他繞在腰間不起什麽作用的薄被,“醒啦?快快快!快起來,幫我個忙!”

最近,因為阮令宣和江月在,溫奶奶不再在做菜時候加些花花草草,而是單獨給他煲一份湯。因為這份獨有的照顧,李負代能感覺到,他睡得越來越安穩。

“……我說這位小姐。”偏近下午的光景,窗外的鳥鳴和拍球聲混在一起,剛睡醒,李負代的神色多少有些迷離,他擡起胳膊覆上雙眼,無奈地笑,“就算你對我再不感興趣,我好歹也是個男人,沒錯吧。要是我底下什麽都沒穿呢,對我負責嗎。”

“行了別啰嗦!”江月不吃這套,拽著李負代一條胳膊晃起來,“你快起來,一會兒來不及了!”

其實江月之所以來找李負代,是因為她還在記仇。跟著她起身被拉到窗邊,不出意外的,樓下阮令宣和溫烈丘正在打球。

“氣球這事兒我得讓他記一輩子!”江月晃著手裏的氣球,對李負代說。

李負代看著江月眉飛色舞的小樣子就覺得好笑。要說也是挺奇怪,憋著的氣球她不怕,鼓起來的卻跟看見鬼一樣。而江月手裏的氣球看著是普通氣球,卻事先被她填了各色的顏料進去。肚子裏五顏六色的氣球再灌進水,趁阮令宣不註意扔下去,‘砰’地炸開,肯定能把他嚇個半死。

想是這麽想,但江月不敢碰,所以得找李負代。

聽了江月的想法後,李負代一點兒都不意外,為什麽她和樓下那傻小子是一對兒。事實上,這個事兒,拒絕不好不拒絕也不好,而且如果他拒絕,不好過的還是阮令宣。

把氣球灌了水又弄回窗邊兒,李負代靠著窗框往下看。說是觀察情況,目光卻沒從溫烈丘身上離開過。

那人只穿了一條運動短褲,頭發被汗水浸濕了大半。他奔跑起跳,每一個動作都幹凈利索。他緊繃著臉,看起來有些過於嚴肅,仿佛不是在娛樂而是發洩。

“溫烈丘可是無辜的。”李負代嘟囔了一句。

“所以讓你看準一些啊!他們跑到籃球架底下的時候你再扔,我們的目的只是嚇唬阮令宣!”江月跟著他探著腦袋往底下看,身子躲著氣球遠遠兒的。

李負代砸吧著嘴點頭,瞅準了空隙,拎起幾個沈甸甸的氣球,一股腦兒扔了下去。灌滿水的氣球幾乎同時落地,且落地的聲音比想象中還大的多,破壞力也是,崩裂的那瞬間,它們在水泥地面上飛濺出各色的水花,像熟透了的漿果,濺在球架上,小白樓的墻上,還有那倆人身上。

如江月所想,巨大聲響果然嚇到了阮令宣。大驚失色的阮令宣縮著脖子連著哆嗦好幾下,氣球響了幾聲他就跟著大叫幾聲,就差往溫烈丘懷裏撲了。

只是這突發的驚嚇,卻完全沒有影響到溫烈丘。他擡頭,就看見了李負代的半個身子。

他們腳邊兒還剩幾個氣球,李負代躲開溫烈丘的目光,縮回窗內拎起一個氣球沖江月,“這種事情自己來才解氣,試試。”

江月神色緊繃地盯著氣球慌忙擺手,聲線都抖了,“你扔你扔,別浪費,都扔下去,球場比原來灰突突的好看多了。”

看她這樣子李負代就覺得可樂,一時又冒起壞來,拿著氣球步步逼近,就看江月的臉越來越皺。江月是實在克服不了對氣球的恐懼,反正她想要的效果達到了,幹脆也不呆這兒了,轉身就逃離了李負代的房間。

人跑了,李負代剛想把氣球扔回去,氣球卻因為負重超荷毫無預兆地炸開了,青色的顏料崩了他一身。捏著氣球尾巴緩了幾秒,又垂頭瞅了瞅自己身上的狼藉,李負代先換了衣服,又扯下被傷及的床單去了衛生間。

二樓只一個衛生間,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轉身,溫烈丘也站在了門口。

他身上同樣濺上了顏料,除去這些,他結實的腰腹上還留著汗水,攏在腦後的發略顯淩亂。此時他身上有些慵懶的野性,讓人移不開目光。

目光相撞,兩人雙雙不著痕跡地楞了一下,情緒不明。隨後溫烈丘率先讓開了門口的位置,不聲不響。

李負代會意,不帶停留地側身通過。也只有瞬間,一個門口的寬度,讓兩人貼得很近。溫烈丘剛運動完帶著的熱度和氣息,讓李負代瞬間口幹舌燥,連呼吸都停滯一個頻率。

回房間時他順手關了門,是為了隔絕什麽還是逃避什麽,他默默地不去分辨。地板上,狼藉依舊,青色的積水緩緩在床邊蔓延。

窗戶下還剩下幾個灌著水的氣球,把它們一一從窗戶扔了出去,又看著它們依次炸裂在水泥地上後,李負代雙手一撐上了窗臺,把腿伸了出去坐著。

腳下是變得五彩斑斕的球場,眼前是一望無盡的蘆葦叢和即將掉下天邊的夕陽。他靜靜地坐著,雙手互相摩挲著指尖。他自己都沒註意,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不再弄傷自己的手了。

這個原因他知道。溫烈丘讓他迷失了,也忘卻了。

“你不會離開這裏是嗎。”李負代看著遙遠的前方,忽然說道。

像是得到了答覆,短暫的停頓後他又說,“那你幫不到我,能讓我自己呆會兒嗎。”

窗外好像吹進了一陣風,他在窄小的窗臺上盤起腿,漸漸松了支撐在肩背的力量。徹底放松的他像是要把自己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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