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輾轉來回,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惡劣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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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負代又若無其事地回來了。

進門就撞見了沙發上的溫烈丘。

看見溫烈丘李負代明顯嚇了一跳,今天是周六,他沒想到這人會醒這麽早。目光在那人的緊繃的側臉上停了停,他便覺出他的情緒有些異常,礙於什麽,他只是悄悄又看了他幾眼,一言不發的就往樓上走。

從外面回來後溫烈丘在客廳的沙發上呆過了後半夜,他眼睜睜地看著天漸漸亮了起來,被雨水浸濕的衣服也不知不覺地幹了。他否認自己是等了李負代一夜,但看到他連招呼都不打就往樓上躥卻特別來氣。

“過來。”溫烈丘突然出聲,聲音幹澀沙啞。

李負代踏上臺階的腳停頓了片刻,亂轉著眼睛走到沙發邊上。

“……你去哪兒了。”溫烈丘起身,覺得頭昏昏沈沈的。

面前的人帶著明顯的怒意,神色讓人發寒,李負代望著他心裏一抖,“……我回家了,阮令宣沒和你說?”

“回家?”溫烈丘輕蔑的一哼,隨即隱忍著咳了起來。淋了半天的雨又一直穿著濕衣服,不管是誰多少都會有些避免生病的意識,但溫烈丘就沒有,直到病癥顯現,才知道不應該。

“昨天是個個的生日,我本來……”說著說著李負代停了下來,溫烈丘讓他冒出了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可他蒼白病態的面色更讓他在意,“……你不舒服?”

李負代口中的個個,就是那個在他門上畫止疼藥的小男孩。他們許久不見,臨走時個個哭鬧著不讓他走,李負代這才在他家呆了一晚。

“不用你管。”溫烈丘一陣頭暈眼花,什麽都沒聽進去,只認定李負代在騙他。他神色淡漠地掃過李負代,幾乎用所有剩下的力氣去撐滿兩人的疏離感,“你不想呆在這兒,隨時可以滾。”

李負代嘴張了一半,怔了怔又抿回了一條線。

“別忘了是誰讓你呆在這裏。”溫烈丘看著他又補了一句。

怔了又怔,李負代最後還是笑了出來,輕輕感嘆,“……怎麽都沒想到,是你先趕人。”

聽他這樣說,溫烈丘本冷漠的表情出現了一絲不著痕跡的失措。他之所以會那麽說,只是想表達他對李負代夜不歸宿的不滿,只是沒抑制住地發了脾氣,只是想聽實話。可這兩句氣話,卻被李負代引申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這麽想著溫烈丘又冒出一股火氣,李負代話中的意思,怕是心裏不止一次想過要離開。

“你可以收拾東西了。”溫烈丘張了張嘴,話出口還是沒有分毫退讓。

“所以說嘛。”李負代笑著垂眼慢慢側開了頭,他眼中的神色覆雜,舌尖輕舔過上唇,再開口時候語氣變得嚴肅而悲傷,“永遠別承諾什麽。”

頭痛迸發,溫烈丘扶著沙發穩住微晃的身體,李負代的神情,讓他心裏的一塊兒地方也被狠狠揪住了。他下意識地想去碰李負代,那人卻先一步笑著轉回了頭。

李負代這樣的笑,足夠刺眼。

“這段兒時間多有打擾。以後……還是那句話,就當不認識吧。”李負代說得雲淡風輕。

只因他這句話,溫烈丘突覺周身氣血上湧,緊接便是一陣急烈的咳嗽,他咳得不可抑制,只覺得喉嚨間火燒火燎地疼著。就這樣,他還是狠狠地瞪著李負代,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因為他無力又失望地認識到,這麽久過去了,他也沒有改變李負代絲毫,這人依舊對什麽都無所謂,就像他來到這裏時一樣,離開,也沒有絲毫留戀。

“隨你。”心裏激烈的掙紮最終熄滅在了李負代的笑中,溫烈丘沙啞著吐出這兩個字,便扶著樓梯上了樓。

黑貓不知什麽時候繞到了李負代的腳邊。

他抱起貓,失神地看著空蕩的樓梯輕笑出聲,“好冷酷哦。”

李負代沒有上樓,他抱著貓徑直去了阮令宣家,這個點兒那人還沒醒,來開門的是阮媽媽。一瞬間像是失去了語言能力,支吾半天,李負代才喃喃說了個完整的句子。

“他病了,溫烈丘病了。”

之後是一場不順利的折騰,即使病著,溫烈丘還是犟的厲害,折騰了一頓去了醫院,確診了是急性肺炎。這期間李負代沒再露面,而是回到溫烈丘家收拾了東西,留下了鑰匙和錢包。

走時他在銅錢串兒上拆了片銅錢兒下來,放在了門口不起眼的地方。然後再次回到了那個他自殺未遂的地方。

似乎所有人年少時都是這樣,喜歡用逃避否定現實,喜歡用逃避掩飾內心。方式不同,結果卻一樣把自己引入荒蕪的沼澤。

溫烈丘住院期間李負代從沒出現過,足以讓他明白,事情的結果是什麽樣的。輾轉來回,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惡劣模樣。在他這兒,還更惡劣。

在廁所裏受傷的男生出奇的否定了李負代是兇手,傷人事件便這麽被擱置下來。

破舊的出租小區裏,最開心的當屬個個,李負代不去學校,他的幼兒園也放了假,兩人整天吃喝玩樂在一起,像是恢覆了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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