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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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颯颯地吹起冷風,就是窗子已經關地嚴嚴實實了,賁曉也能見外面的風聲。空調壞了兩天,說要上門來修的師父一直沒來,敬書池怕他又像上次一樣給凍著了,好說歹說,非要讓他倆換房間。幸好自己意志堅定寧死不屈,終於是沒被敬書池房間裏的暖氣給蠱惑,堅守住了陣地。

不就是冷嗎,不就是生了場病嗎,還真當自己身子虛了啊,好笑。

“阿嚏——”賁曉站在落地窗前,狠狠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一轉身就看到敬書池站在自己身後不遠,慌慌張張地說道:“幹嘛啊!幹嘛!我沒感冒!”

他把窗戶拉地更嚴實了些,硬氣地說道:“鼻炎!外面的冷空氣容易讓我犯鼻炎!”

敬書池將信將疑地點了頭,把圍裙取下來掛好,說道:“我去收拾一下,等我兩分鐘就走。”

“去吧去吧!”賁曉沖他揮了揮手。

校服已經保不了暖了,賁曉在外面套了件棉衣,看起來還挺潮。他對著落地窗捏了捏自己的臉,主要還是臉好看,穿麻布口袋也帥!

外面的天還沒有完全亮起來,但隱隱約約能看到天邊微亮的光,樓下是來來往往的學生,邊走邊吃的包子。這麽冷的天吃包子,暖和不到兩分鐘就又冷了。還是在家吃的好,雖然不是自己做,自己也不會做,但很舒服,也不用起太早,掀開被子漱個口就能吃到暖烘烘的早餐。

賁曉已經忘記早上遲到是什麽感覺了,就連林桐都沒再遲到過,而且上課的時候是真的很認真,甚至周末都不約游戲了。

莫名的有點空虛,再也不是上課一起睡覺的好同桌了。

但林桐進展還不錯,聽他的意思,鄧佳像是對他有些好感了,是那種會臉紅的好感。

昏黃的路燈下,是鮮活的人生。

這個城市的冬天幾乎沒下過雪,如今已是深冬,雖然每天冷的要死,但一點雪的影子都看不到。聽敬書池說,這種時候,他們那邊的雪已經積地老高了,最厚的地方有個人那麽高。

賁曉後來想了想,覺得是敬書池在逗他。

他盯著被路燈照亮的街道,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就覺得想看。

對了,今天是期末,兩天考完,就該放假了。

過年,就要回到那個讓他不怎麽想回去的家。反正也沒有地方是自己真正的家,反倒是這個租下來的房子,最近給了他一點家的感覺。

有什麽東西飄飄揚揚地落了下去。

應該是雨,冬天的雨下的不勤,但也不少。賁曉最討厭下雨了,他不由自主地裹緊了衣服。下雨的時候,陰冷潮濕的空氣會肆無忌憚地鉆進他的衣服裏,潮濕會給他一種很不好的感受,渾身都不自在,今天考試,這可不是個什麽好天氣。

幸好賁曉不用擔心,寫個名字的耐心還是有的。

接二連三的,下起了小雨,但空中還是有什麽東西在慢慢地飄落下來。

賁曉湊近了來看,落地窗上起了一層霧,他拿袖子擦了又擦,幾乎是想整張臉都貼在玻璃上。

“賁哥,我收拾好了。”敬書池把圍巾系好,在後面喊道:“你在幹什麽呢。”

“敬書池。”賁曉嚷道:“敬書池!”

“哎!我在這兒呢。”敬書池應道。

“你快來看看!”賁曉朝他招手,語氣裏透露出些興奮的意味來:“你快來看看,這,這是不是下雪了!這是不是雪!”

敬書池走過來,跟著他在落地窗前張望著。

“沒有吧,這不是雨嗎?”敬書池沒看出來。

“雪!雨夾雪!你仔細看!空中有些落的慢的,那是雪!”賁曉忽然轉身,沖著門飛奔而去。

“跑慢點!”

賁曉甚至都沒時間回答他,飛快地跑去摁了電梯,焦急地等待著。這棟樓的學生很多,一會兒停一會兒又停,賁曉急得直跺腳。

“雨夾雪而已,至於這麽興奮嗎?”敬書池笑話道。

“你不懂!我好久好久沒見過雪了!”

電梯終於停在了一樓,賁嘵穿過眾人,直往戶外去。

“雪!敬書池!真的是雪!下雪了!”賁曉嚷嚷著說道。

敬書池今天終於知道了那句什麽叫做南方人看到雪的樣子,一聽到這句話,周圍四五個人也跟著跑了出去,一同仰望著天空。

“雪哎!真的是雪哎,下雪嘍!”

“這是雪嗎,這是雨吧。”一位老人為她的孫子撐開了雨傘。

“不,是雪,就是雪!”

賁曉攤開手,一枚冰晶落到了他的手心,他小心翼翼地拿給敬書池看,說道:“你看,和動漫裏畫的雪一模一樣,真好看。”

敬書池仔細看了看,沒他說的那麽誇張,也就是個冰晶的模樣,六個角,好看是好看,但不到一會兒就會融化成水。

“是挺好看。”敬書池為他撐開一把傘,遮住了那些不斷落下的,不知道是雨是雪還是冰的東西。

“別別別!我不打傘!”賁曉有些焦急地說道。

“會生病的。”敬書池溫柔地說道。

“我不怕生病,我就要看雪。”賁曉把傘推開,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敬書池不願煞風景,既然賁曉這麽興奮,他也就不去打傘了,只跟在賁曉的身後,寸步不離。

“上次見到雪,還是前年的時候。”賁曉笑著說道:“和林桐上網上到半夜五點,一走出門就見著雪了,我和他在路邊的花壇上一直仰著天看,直到雪沒下了才走的。”

“今年算是我陪你看的雪嗎?”敬書池問道。

“對啊。”賁曉說道。

“以後還能一起看雪嗎?”

賁曉怔了一下,停下腳步,望著敬書池說道:“應該,不能了吧。”

敬書池沒帶手套,手凍地有些僵了,賁曉站在路燈下,頭上有著點點水光,他走過去替他拍了拍,“不能了嗎?”

傘遮了過來,賁曉這一次沒再拒絕,他和敬書池靠的很近,只有這樣才能把兩個人完全遮住。

在空中是雪,落下來就變成了雨,路面開始變得潮濕。呼出的氣形成了一團一團的霧,在路燈下看得很清楚,賁曉搓了搓手,在手心裏呵了呵,小聲說道:“你不是要畢業了嗎?畢業了就要去別的地方了唄。”

街道上,一個路燈好像壞了,一閃一閃的,二人並肩在這不怎麽明亮的街道上一路走著,他們的步子不由自主地都放慢了些。

“過年,你要回去嗎?”賁曉低著頭又問道,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哎,我問的什麽蠢問題,過年你肯定會回去啊。”

“不回去。”敬書池說道。

“啊?”

“放不了多久,今年也不是太想回家。”

“哦。”賁曉點了點頭,嘴唇微抿,心裏忽然覺得有些高興。

他覺得自己不該高興,人家過年都回不了家,不是應該為他難過嗎?是不是應該安慰他一下。

“你是要回家的吧。”敬書池問道,把傘往賁曉那邊偏了偏。雨斜飛著,不偏著一點,這傘跟沒打沒什麽區別。

“我嗎?”賁曉琢磨了一下,“我應該會回去吧,但待不了多久,最多就兩三天。”

“說不定我們還能再看一次雪。”敬書池說道。

賁曉擡眼看了看他,敬書池的靠外的那個肩膀已經被打濕了。這雨比剛剛下的要大了些,賁曉想提醒他一下,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應該是吧,如果還會下雪的話。”賁曉說道:“你大學會去哪個城市?”

敬書池笑了笑,“怎麽,想以後也一起看雪?”

“我就是問問,以後若是有空,倒也可以來看你。”賁曉道。

“以後,以後誰說的定呢?指不定我一走,新室友搬進來,你就把我忘了。”敬書池悶悶地說道。

“不會!”賁曉急忙道:“我忘性哪那麽大,有機會一定來看你。”

“要是我出國呢?”

賁曉語塞,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那,那應該不行了吧,我也沒錢。”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不想說以後。”敬書池又把傘往賁曉那邊偏了偏,風又吹大了些。“我就想現在。”

賁曉忽然握住敬書池拿傘的那只手,冰地嚇人,“你想現在什麽?”

他把傘推了推,說道:“你的手好冰,我來拿傘吧。”

“...我想現在,一起舉著這把傘。”敬書池輕聲道。

“也,不是不行。”賁曉的手很暖和。

敬書池等下還要認真考試呢,手太冰了連握筆都握不穩,正好替他暖暖,賁曉心道。

盡管已經走得很慢了,但他們還是走到了校門口,門口有的人拿著書邊走邊看,也有的完全不在乎,說不定考試連筆都是借的。

走到樓梯口,敬書池把傘收了起來,手已經沒那麽僵了,他甩了甩傘上的水,對賁曉笑道:“賁哥,加油。”

“你才應該加油,我就是來睡覺的。”賁曉說道。

走到二樓,過道上今天比平常安靜了許多,大部分人都在教室裏緊張地覆習。

“敬書池!”賁曉突然把他叫住,撓了撓頭,說道:“其實我也不是必須要回家。”

“嗯?”

“我回去吃個年夜飯,然後就回來陪你。”

敬書池輕笑了聲,把傘放在地上,取下圍巾在賁曉的脖子上繞了一圈,揉了揉他的頭,“睡覺的時候別著涼了。”

圍巾上還殘留著餘溫,有洗衣粉的味道,賁曉低下頭,把半張臉都藏在了圍巾裏。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天還在穿棉襖的作者,今天已經穿短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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