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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賁曉沒什麽想法,腦子還是蒙的,有點轉不過彎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喃喃問道:“我睡多久了?”

敬書池揉了揉他的手背,“沒多久,所以你還打算繼續睡嗎?”

“沒多久是多久?”賁曉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

“半個小時吧。”敬書池道:“這麽吵你也能睡著,也是厲害。”

“那可不。”腦子逐漸清醒過來,賁曉將手抽了出來,揉了揉眼睛,“林桐還沒回來啊。”

“沒呢。”

“你坐這兒多久了?”肩膀有些酸,賁曉活動了一下,發現背後有什麽東西掉了下去,他彎腰去撿,發現是一件校服外套,又看敬書池只穿了件短袖,於是遞了過去,問道:“你的?”

敬書池將衣服接過來,輕輕拍了拍,邊穿邊說:“怕你著涼啊。”

頭發有點被扯住的感覺,賁曉仔細摸了摸,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像是玩偶?他忍著痛,一把拽下來,這才發現,原來是兩個粉嘟嘟的貓咪爪子。

“哎,這麽拽,不疼啊?”敬書池揉了揉他的頭說道。

賁曉先是一臉茫然,他提著那兩個小爪子,在敬書池眼前晃了晃,問道:“你給我別的吧!”

敬書池笑著將臉別到了一邊,嘟囔道:“沒有啊,不是我哎。”

“不是你?”賁曉擰著眉,“不是你才怪!”說著就扯過敬書池的衣領,將他的頭摁了下來。

“你別動!再動我就別你耳朵上!”賁曉怒氣沖沖地說道,這一回動作和聲響都有點大,引了不少關註,周圍都忍著笑,圍觀學渣校霸是如何欺負學霸校草的。

敬書池敷衍地反抗著,苦笑著任由他將兩個小爪子別到自己頭上,完了還被威脅說不準取下來。

“不許取!”賁曉一字一頓地說道,臉上睡覺時被壓出來的紅痕還沒有消退,現在生起氣來,顯得更紅了。“我說可以取的時候才能取!”

“別吧賁哥,這麽多人看著呢。”敬書池抓著頭上兩個發夾,想取又不敢取。

“剛剛就沒人看我?”賁曉再次說道:“不許取!不然晚上我回去把門鎖了!你就等著睡過道吧你!”

“這麽嚴重?”敬書池再一次試探著想要將發卡取下來。

“嘿!你是不是聽不懂!手放下來!兩腿並攏!知不知道小學是怎麽坐的?兩手放在膝蓋上!”賁曉將他的手拽下來,壓在他的膝蓋上,見他確確實實坐端正了,這才滿意地笑著說道:“知道吧,這才是學霸的標準坐法。”

“賁老師,要坐多久啊~”敬書池悄悄動了一下,被賁曉抓了個現行。

“本來只用坐一分鐘的,現在坐兩分鐘!”賁曉用命令地口吻說道,趴在桌上,掏出手機開始計時,“計時兩分鐘現在開始!動一下那就多加一分鐘!”

敬書池裝作委屈地低下頭,用餘光看著賁曉,當真是老老實實坐了兩分鐘。

兩分鐘後,敬書池又一次抓著頭上的兩只小腳,問道:“賁哥啊,能取了嗎?”

誰知賁曉仍舊驕傲地說道:“不可以!當你把這倆玩意兒別我腦袋上時,就應該預料到自己的下場!”

敬書池咂了下嘴,無奈道:“行吧,我接受懲罰。不過,賁哥啊,我能不能將功補過?”他把下巴搭在桌面上,與賁曉對視。

賁曉略微思考,微微張口,問道:“你想怎麽將功補過。”

敬書池側身對著音樂社的人說了一句:“同學,借下吉他。”

音樂社的人想都沒想,直接將吉他遞給了他,還笑著問道:“池哥要彈琴啦?”

敬書池點了點頭,“就彈一首,將功補過。”

那位同學顯然還有點蒙,甚至問道:“將功補過?沒聽過哎。”

賁曉見他抱著吉他轉過身,揉了揉臉,試探著問道:“幹嘛?你要彈?你會?”

“我不能會啊?”敬書池撥了幾個音,調了下弦,擡頭問賁曉,“賁哥,想聽什麽?”

“我可沒說你彈琴可以將功補過哦。”賁曉倒是有點興趣,但沒準備就這麽放過敬書池,裝作十分勉強地說道:“你隨便彈彈吧,我喜歡的話才算功。”

敬書池笑了笑,“賁哥說了算。”

“當然是我說了算。”賁曉側過凳子,一手撐著頭,有些期待地等著敬書池彈琴。

學校的音樂社倒還算活躍,裏面還有不少的音樂老師,每次文藝晚會他們總是會有個節目,基本上都是彈吉他。賁曉一向對音樂不太感興趣,仔細想想,他真正感興趣的好像只有打游戲了。

放假明目張膽打游戲,不放假偷偷打游戲,出去玩也是打游戲。

畢竟和林桐他們幾個一起玩,無論走哪去,最後一句都是,“走!上網!沖!”,就全部鉆網吧了。

敬書池是他交的朋友裏會的玩意兒最多的了,目前已知的技能有,學習好,會做飯,書法不錯,現在還能再加一項,彈吉他。

圍觀音樂社彈琴的人永遠不會少,但賁曉一般不會為此駐足,但敬書池要彈琴,他還是很樂意聽一下的,他甚至還想催一催,“快彈啊,好多人都等著呢。”

周圍那些拍照的,聊天的,一看這邊有人要彈琴了,紛紛停了自己手上的事,全都等著敬書池撥弦。

“好,馬上就彈。”敬書池笑道,“我隨便彈彈,喜歡的話,記得給我把爪子去了。”

“別廢話,快點!”

指尖微撥,敬書池抱著吉他的時候很專註,和之前在書法攤上寫字一樣都很專註。耳邊傳來吉他清脆的琴音,賁曉不知道這首曲子叫什麽名字,他也想不出過多的形容詞,只覺得好聽。

像夏日的蟬鳴,在喧鬧的校園中凸顯出一份寂靜,賁曉耳邊好像只留下了敬書池手指之下撥動出來的聲音,那些人群的吵鬧聲全都被他選擇性地剔除了。

他在想,是這首曲子好聽,還是敬書池彈的好聽,是不是別人來彈這首曲子也是這麽好聽。

不知不覺,他的嘴角微妙地勾起了一抹笑,他看著敬書池頭上微微擺動的小爪子,竟覺得有些好看,完全不煞風景。

他有點舍不得了,如果說好聽的話,他就要把這兩個可愛的小爪子給摘下來,可如果說不好聽的話,他就覺得有點違背自己的良心。

敬書池沒有說話,也沒有唱歌,賁曉覺得他應該唱歌的。如果是敬書池唱的話,那應該會很好聽。

指尖撥動了這早秋的空氣,每一個音符在四周飄蕩,飄啊飄啊,就飄到了賁曉的心裏,讓人在在心裏情不自禁地誇讚出來,也只能在心裏默默地誇一下,因為他還不想讓那兩個貓貓爪子這麽早就被取下來。

最後一個音符彈出,四周響起了掌聲,敬書池緩緩擡起眼睛,眼神邀功似的將賁曉盯著,似乎在說,餵,爪子,取下來。

“不。”賁曉道。

敬書池楞了一下,問道:“不好聽嗎?”

賁曉顯得十分勉強,說道:“也不是,就是還有點缺陷。”

“說說看?”敬書池道。

“要是你唱歌了的話我就給你取下來。”賁曉彎起嘴角,一副得意的樣子。

“不是吧,賁哥,要是我唱歌了,你是不是還說我沒跳舞?”敬書池苦笑著道,“給個準話,我這頭上的東西,是不是取不下來了?”

“嘿,你不要小人之心了哈,我就是單純地覺得有些遺憾,都遺憾了,這能算將功補過嗎?這都又該算過了。”賁曉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覺得你說的有點道理。”敬書池點了點頭,笑著將吉他遞還給了音樂社的人。

好幾個都讓他再彈一首,但敬書池很直接地拒絕了,也有讓他加入吉他社的,他也以學習忙為理由拒絕了。但音樂社的人對他都很熱情,畢竟剛剛才借了吉他,敬書池還是拿出手機,加了微信,說是日後大家可以互相交流交流。

“學霸果然就是受歡迎。”賁曉若有所思地說道。

“怎麽了?”敬書池挨著通過了幾個好友後,仔細品了品賁曉這句話,問道:“覺得自己不受歡迎啊?校草都還不受歡迎?”

“什麽校草,”賁曉嘆了口氣,“現在校草不是你了嗎?”

“想學嗎?”敬書池問道。

“嗯?”賁曉道:“學什麽?”

“吉他?或者其他什麽。”

賁曉笑了一聲,說道:“我才不想學呢,我不感興趣好吧,我只對打游戲感興趣。”

“我游戲玩得也還不錯。”敬書池絲毫不謙虛地說道。

賁曉這回不信了,別的不說,打游戲這一項他是覺得不會讓的,於是說道:“這麽狂?有空一起開黑?”說起這個兩眼都放了光,恨不得立馬開一把,給學霸演示一下什麽叫打的不錯。

“好啊,今晚?”

“晚自習就去!別告訴我今晚你還要回去上晚自習啊。”賁曉有些激動地說道。

“賁哥要帶我逃課啊?”敬書池小聲說道。

“不算逃課!開運動會呢,本來就不上課,不算逃課!學霸別怕,賁哥罩你!”賁曉一高興,不小心踢到了腳邊的木板,兩人急忙彎腰去抓。

只聽一聲悶響,板子倒是抓住了,但頭也磕到了一起,手也抓到了一起。一緊張,卻又雙雙放了手,木板就這樣又一次摔了下去。

“賁曉!我的板子!”一旁傳來林桐的驚呼,他飛快地擠過人群,蹲在兩人中央,緊張兮兮地將板子扶起來,見賁曉用腳把木板給擡住了,這才拍著胸口長籲一聲,“幸好,幸好沒弄臟。”

賁曉和敬書池兩人捂著頭,笑著對視了一眼。

“疼不疼?”敬書池問道。

賁曉搖搖頭,“過來。”

“幹嘛?”

他伸手將貓爪子取下來一個,說道:“其實挺好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林桐:我是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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