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再去洗洗頭？要不在那兒辦張洗頭卡好了。經常去也不太好，別人還以為自己有什麽目的呢！哎，要不有時間就再洗一次，就當是放松放松也沒什麽嘛，只是洗個頭而已，沒人會多想，是自己想太多了吧。強子坐在餐桌機械的啃著面包。

“強，準備幾點出發？”惠子披著頭發穿著睡衣慵懶的從臥室裏走出來。

“等大家都吃完，就可以出發了。芳子就不要去。”強子放下手中的面包，端起豆漿抿了一口，故意換個姿勢生怕剛才所想會洩露馬腳。

“嗯，兩孩子還迷迷糊糊的呢，不過我叫芳子把他們叫醒。那芳子留下來把衛生做做。”惠子邊說邊擡起手去櫃子裏拿果醬。當她轉過身時，強子看到一張衰老松弛的臉，這一刻，強子腦子突然閃出“好醜”兩字。

“嗯。”強子低頭看自己的豆漿又演戲似的喝了一口，因為此時，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該用什麽手勢和眼神來掩蓋自己內心近乎邪惡的想法。

老婆孩子都上了車，懷著思鄉之情，強子輕快的駕著愛車駛向裝著過去的地方。

終於的，還是那棵槐樹矗立在村口。母親和姐姐正翹首以盼，一陣揚土煙塵，大家哈哈的互相的打著招呼。

“媽，姐。快叫奶奶、姑姑。”強子命令道。

兩孩子歡快的招呼完蹦蹦跳跳的朝村子裏唯一一條水泥路奔去。

“強子啊，多久沒回了啊，有一年多了吧。”母親滿是硬繭的手卻很溫暖、安全。

“媽，對不住，工作上走不開啊。”強子順意著讓母親拉著手。

“知道知道，看我這兩孫兒都長高不少了哈哈。”母親張開只有3顆牙的嘴。落掉的牙齒似乎在訴說主人的滄桑與艱辛。

姐姐陪著惠子在後面走，姐姐搶過惠子手中的袋子心疼的說“坐車心苦了，我來拿吧。”

這一切，讓強子很溫馨。

家裏雖然是三年前新蓋的房子，但和所有農村的房子一樣空而不適，家具簡單的讓人沒有多餘的幻想和欲望。客廳就是一張方桌和幾把椅子，也是吃飯的地方。臥室就是一張木板床和五鬥櫥。母親對這個五鬥櫥情有獨鐘，因為那是她嫁娶時的唯一嫁妝。廚房在平房子的最左邊，貼了白色瓷磚的竈臺，似乎是這三間房子裏最具現代氣息的家具。

“惠子，”母親有些誇張的錯愕道：“你的頭發去年就這麽長，都沒長啊。”

惠子、強子、姐姐三人面面相覷，惠子“噗嗤”一聲咯咯的笑了起來。

姐姐略顯尷尬的數落道“媽，惠子是有經常剪頭發，她就喜歡這個長度。”

“哦哦”母親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每次回家鄉，惠子都有談資，而且要奚落很長一段時間，這是強子最為厭惡的地方。所以，強子已經可以預料到，這又將成為惠子今後一段時間笑談的話題。

和所有農村裏出來的孩子一樣，家裏為了供強子上大學，姐姐初中沒念完就退學。這次看姐姐又老了許多，四十三的她，跟城裏的同齡人相比，至少老上8歲。眼角魚尾紋毫不留情的駐足，笑起來還真有點燦爛菊花的感覺。想到這強子有些自行慚愧。父親臥床多年，都是靠姐姐照顧。姐夫和她的孩子都在外地工地上打工，姐姐一個人在家照顧雙方的老人。

強子輕輕的嘆了口氣，姐姐的人生是如此沒有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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