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5-1-23 10:33:28  字數：5339

回到黔墨院，再也不會有的絲竹之樂，冷寂的有些害怕，她不知道張楚陽會不會也有這樣的心情，畢竟這裏他曾是主心人，突然，心裏很想問一問關於一個人的消息，她看向他，怔了一會兒

張楚陽帶著她坐在花園裏的石凳上，蹲在她面前，問她’冷不冷‘

靈絮搖頭，輕咬下唇‘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南嫣的下落，有沒有消息呢’

張楚陽有些驚訝，沒有想到的她會問南嫣的事,也沒想到自己一直暗中找她的事靈絮也會知道，他連忙說‘我只是覺得對不起她，所以才一定要找到她，你不要誤會’

靈絮明朗的一笑‘你覺得我是吃醋了嗎’張楚陽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她想說‘我沒有’做出完全一副很大度的模樣，但明明心裏還是會有些不舒服，畢竟那個女子曾是他承諾過要娶的人

‘我只是覺得，她也挺可憐的’她回答他說

張楚陽低頭，有些愧疚的說‘是我對不起她，只是她的行蹤，一直查不到’靈絮點頭‘所以還要再多找找，一定會找到的’他對她一笑，點點頭

‘你們回來了’嬌蕪從一邊矮樹叢裏穿過來，急著說‘青兒來了，不知怎麽哭的很傷心’

張楚陽起身，目光中神色一閃，靈絮從他眼裏看出，他對青兒哭好像並不驚訝，只聽他說‘她現在在哪’

‘柳葉房間裏，正安慰她呢’嬌蕪說完，張楚陽便向前院走去，靈絮再原地立了一會兒，有快速的跟了上去

和一年前靈絮見到的青釉不太一樣，眉眼間多了些為人妻的嫵媚氣質，只是那哭的梨花帶雨的臉龐到有些憔悴，青兒一見到張楚陽進來，便一個勁的撲倒在他腳下，拉著他素白的衣服，聲聲鈧鏘有力的說‘青兒知道公子現今不會再管那些事，只是遠衡如今性命難保，能救他的只有公子一人了，還請公子念在往日青兒聽話的份上，救救遠衡吧’

張楚陽看著她，緩緩將她扶起來，面上無色的說‘青兒，你先回去’

‘公子，當初是你用計令楊泰記恨阿衡的，現在楊泰以莫須有的罪名將阿衡關進了大牢，如今你要是不救他，那青兒便不活了’青釉說的決絕，卻是發自內心的話，若沒有當初的齊衡那場悔婚，如今也不會是這樣的下場

張楚陽點頭，讓柳葉帶她回去，說‘是我駐的因，便一定會將他帶回到你面前’

‘謝謝公子’青釉釋懷般的沖他點點頭，柳葉扶著青兒出門的時候，眼神瞟了靈絮一眼，靈絮頓時腳底生寒，她的目光，明明是恨她，只是，她為什麽要恨她，是因為南嫣嗎

靈絮在她們走後剛想去問張楚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剛走到他後面，他便轉過身來‘絮兒，我要出去一下，你和嬌蕪好好在院子裏’

靈絮想說問他要去哪裏，卻又從他眼神看出他是不會讓她知道的，所以便暫時點點頭，張楚陽摸了摸她的頭發，便要出門，只是走了兩步又回了過來，他看著她，強調道‘在我回來之前，不許出黔墨院的門，我知道若我不說這句話在我回來的時候一定看不見你了，你想知道的我會回來告訴你’

靈絮心中一個激靈，他竟這樣了解，她還真是想出門打聽打聽外面的消息，有了他這句話，為了不讓他擔心，她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湊上唇在他臉頰上一親‘放心，我會乖的’

張楚陽心中一蕩，心中喜悅卻什麽也沒有表露出來，覆在她額頭也留下一吻，便出了門

張楚陽這一去很快便到了晚上，靈絮抱著小白坐在庭院石凳邊，一會兒看看周圍的花，一會兒看看不太圓的月亮，嬌蕪拿著盞琉璃燈過來，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在等他嗎’

靈絮看著她，點頭‘姐姐你也睡不著吧’

嬌蕪眼光掃過她懷裏的小白，愁容浮上面容，隨即又消失不見‘絮兒，你知道我現在怎麽想的嗎’

靈絮搖頭，將小白放開，雙手撐在石桌上托著臉等著她回答

‘絮兒，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嬌蕪說

靈絮笑了笑，輕聲說‘好啊，我最喜歡聽故事了’

‘我想，我的身份你一定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靈絮一楞，還是點點頭

‘那一年紅圍高墻，我十四歲，擁有世上別的女孩子想也不敢想的極奢生活，可是對我而言我的生活就像是那一扇扇的朱門，過的極其單調，可是那一年，我遇到了李善，他長得好看極了，眉目如畫，能文又能武，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個將軍，可是他卻說他是個侍衛，可我還是一眼便喜歡上他了，我知道他每天都會經過那一道宮門，便會在哪裏悄悄等他，還會將我寫的情詩悄悄遞給他，一開始我對我不理不睬，後來漸漸地會對我笑，說我傻得可愛，他畫的一手好丹青，他也給我畫過一幅，他說，他是從不會給女孩子畫像的，我是第一個’嬌蕪目光裏含笑的說著，這一段往事，是她最幸福的

靈絮聽著，想著以前，她知道二哥最擅長給人畫像，好幾次她讓他給自己畫一張像二哥都以她是女孩子而推脫了，還告訴她他的第一幅女丹青是她未來嫂嫂的，靈絮聽著嬌蕪剛才那番話，便很想告訴嬌蕪，二哥沒有騙她，她是唯一一個會讓二哥給她畫像的女子，也是他真切愛上了的女子，可是，這只能想，卻不能說

‘那一年，我很開心，後來籍家的那場變動來的太迅猛，父皇被逼得走投無路只好禪位自殺，我那時怕極了，唯一的信念便是等著李善來帶我出宮，所以我將他給我的畫托人帶出宮給他，我知道他一定會明白這其中的意思，可是卻已經等不到他的到來，籍家為了殺人滅口，在後殿放火，那時，我並不是知道父皇在宮外還有一個我的哥哥，他將我帶離那場火海的時候，我才發現，曾經我厭惡的高墻宮闈真的永遠離我遠去了，那場改朝換代後，我開始一直找他，可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哥哥說我現在對別人來說已經是個葬身火海的人了，他將我帶到黔墨院，卻開始幫我找他，四年多來，一個原本就在長平皇都的人，卻如何也沒有消息，其實，我心裏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可是那又如何，我愛他，我找不到他便可以等他，若他真的不在了我們還有來世，為了這份信念，我守了快五年’

她淡然一笑‘五年多又如何，我還可以等更久，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我還是願意等下去的’

靈絮一驚，托著臉蛋的手不禁一顫，這便是她的答案嗎，她還願意等下去，連自己的幸福都可以不要了‘你真的這樣決定了’

她心裏的話說完，對她釋懷的笑了‘那年宮墻繁花，緣深還是緣淺，好像都不重要了，鐘子錦對我再好，就算動了心又如何，我的心境也不會想當初一樣，所以，我又何苦辜負了他’

靈絮聽後皺了皺眉，抿著唇，面前的女子盈盈一笑，眉目如畫，她對二哥癡心到這樣的地步，靈絮心裏不由得對她的尊敬又多了一分‘姐姐，我相信，不管是今生還是來世，李善他一定會再出現的’既然她做不到和鐘子錦在一起，那就給她希望吧，有希望總比沒有好些

嬌蕪沖她點頭，有些語重心長的說‘絮兒，我也想看見你幸福，不要辜負他’

靈絮擡起手，淡笑道‘我發誓，這一輩子，我會好好地愛他，照顧他，不離不棄’

嬌蕪搖頭看著她，教導般的告訴她‘這話你該和他說，其實，他知道你心中有他，但是他卻依舊害怕，因為他覺得，在你心裏，籍桑的位子始終比他占得多些，其實絮兒，我也想知道，在你心裏，誰更重要些’

靈絮訝然，看著桌上的琉璃燈晃疼了眼睛，心裏卻一下因為她的問題有了答案，她擡頭望著嬌蕪，有些猶豫間娓娓道來‘如果籍桑現在有了生命危險，我一定會毫不猶疑的擋在他面前，為他死也無怨無悔，可是張楚陽，我想要一直這樣好好地陪著他，讓他幸福讓他開心，我想和他好好地一直到地老天荒’

‘一個無怨無悔，一個地老天荒’嬌蕪欣然一笑‘好了絮兒，你在這裏等他回來吧，我先去休息了’

靈絮點頭，笑道‘姐姐，希望你今晚好夢’

嬌蕪回身輕輕抱了抱她‘謝謝你，絮兒’

嬌蕪走了，她便一個人趴在桌上，手指玩弄著眼前有些晃眼的琉璃燈，不知過了多久，她覺得眼皮有些泛重，迷糊間，耳邊卻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在等我回來嗎’

靈絮一下清醒，反應很快的站起來轉過身去，卻沒料到面上一陣疼讓她驚呼了一聲，張楚陽沒料到她會那樣猛地大幅轉身撞到他的胸口上，連忙撫著她的臉‘怎麽樣，很痛是不是’

靈絮痛的五官都快扭到了一起，委屈的說‘你抱我一下就不疼了’

張楚陽好笑的看著她，將她帶入懷裏‘下次別再這樣莽撞了，上次被花刺的教訓都忘了嗎’靈絮點頭，想著上次也是因為看見了他才撞到花墻上的，待疼過以後，靈絮才從他懷裏擡起頭來‘為什麽這麽遲才回來’

張楚陽有些促狹的看著她一笑‘難不成你是怕我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嗎’

‘什麽時候你也會說這樣的話了’靈絮撇嘴

他定神的笑笑‘我去見佛寺楊芙顏了’楊芙顏，佛寺，那段快被遺忘的畫面一下沖入腦海，那個叫茂竹的小和尚在見到他時就問他是不是來找楊小姐的，那個楊小姐，是楊芙顏，他們，早已認識

靈絮一驚，大呼‘原來你真的有了別的女人’張楚陽無語的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敢說的再大聲一點嗎’

靈絮不滿的摸著被彈疼的額頭，滿心酸味的說‘那你去見她幹什麽’明明以為他是為了齊衡的事出去的，卻沒想到居然是去見了楊泰的女兒，想著曾經悄悄混入楊府也見過一次楊芙顏，秀美婉約，那嬌顏病容更讓人心生憐惜，那時她就想，若自己是男子，必會願陪在她身邊好好地呵護著她，可是現在，她覺得那楊芙顏病弱比之妖艷的南嫣更讓自己心裏不舒服

‘其實，這些年來，我們也見過多次面了’張楚陽這話一說，她的臉色都更加變了，未防她又胡思亂想，他又繼續說‘我見她是為了給她治病的’

靈絮冷著臉坐到一旁‘不是聽說你沒有給她看過病嗎’

張楚陽坐到她身邊，說‘你還記不記得矛竹，那寺院裏的小和尚，她和矛竹是很好的朋友’

矛竹，靈絮父親上次忌日時見過的那個小和尚，他當然記得，特別是他說的話，心中不滿說‘一個小和尚怎麽會和楊芙顏是朋友’

‘佛院是清凈之地，楊芙顏的病多年來一點好轉也無，楊泰便想著將她一個月安置住在在佛寺裏些日，以求佛祖保佑，這樣才認識的矛竹，因為我從小在哪裏生活過四年，後來也常到那裏去，楊芙顏體弱多病，我便替她看了病，卻是後來才知道她便是楊泰的女兒，不過，她和他爹完全不一樣，單純善良，她知道我的身份，卻懂事的將我救過她的事一概不予外人提半句，佛有雲，眾生皆平等，我又如何因為她是楊泰的女兒便不救她，只是她體質太虛，我也只能治表不能治根，所以一年之中我還是會給她醫過一兩回’

‘楊泰知道一定感謝死你了’靈絮依舊沈著一張臉

‘我想他不會，因為我從她女兒那裏知道了很多事’張楚陽如朗月般的笑了，將她側著的身子扳過來與他正視著

靈絮瞪大了眼睛咂舌，頭抵在他的額頭上‘張大公子你還真是不做虧本生意的啊’

看著她這一模樣，張楚陽覺她這樣很溫順，笑著‘本公子自然不會為任何人甘願吃虧，除了你’

這一動人的告白，靈絮的頓覺得心臟狂跳，面色也緋紅了起來，卻一本正經道‘那是必須得’

張楚陽不經意的擡手在她紅紅的臉頰上碰了碰，低聲說‘去睡了吧，如果這幾日我都晚回來的話，不要等我’

靈絮細眉微蹙‘為什麽，你不是不管那些事了嗎’

他目光泛笑，語氣平和‘我想快些帶你走，但前提是你要無牽無掛的’

靈絮望著他，聽了他的話又看著他舒緩的神情，心中有些明白他所說的無牽無掛是什麽意思，問‘你想要幹什麽’

‘等以後你就知道了’說完便帶著她回她的房間，便笑著離開了

靈絮坐在房間裏，看著被他關上了的房門像洩氣了一樣，靜靜的坐在桌子邊，公孫明初並未睡著，目光微瞇的看著著簾外的她一直一動不動的，終是忍不住撫著肚子走到她身邊

靈絮見她還未睡，便擔心的責問道’姐姐，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已經七個月的身孕了，這麽晚還不睡對我的小侄子不好‘

明初一笑’哪那樣嬌貴起來了，絮兒，姐姐是看你這樣想問你在想什麽，一直看著門‘

靈絮嘆氣‘為什麽我心裏會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這感覺太奇怪了’

明初聽了她的話，又想著最近看她和張楚陽兩個人的神態舉止，一下了然‘你這患得患失的對象是不是指的張楚陽’

靈絮驚異的點頭‘姐姐，你怎知道’

她無奈的笑了‘傻丫頭，這是因為你愛上他了，又怕別人搶走他，所以才會患得患失’

聽了她的話解釋，靈絮也一下理清了思緒，鎮定自若道‘他長成那樣子，每天追著他的姑娘那麽多，怪不得我會有那樣的想法，保不準那一天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把他給迷住了，所以我得防範於未然了’

明初一下無語了，搖搖頭‘絮兒你想多了吧’

靈絮撇撇嘴，笑著說道‘姐姐我們還是睡覺吧’

第二天一大早靈絮便在屋外堵住了要出門的張楚陽，反應很快的說‘早安’

‘你怎麽早就起床了’張楚陽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靈絮點頭‘我做了早點’張楚陽臉色半笑著看著她，在靈絮看來他這笑的有些勉強‘你不喜歡’

張楚陽連忙搖頭，攬過她問‘嬌蕪呢’

靈絮鄙夷的瞪了他一眼‘還在睡呢，放心，我只熬了粥，吃不壞你的’

張楚陽聽後隨即放心的一笑，在她額頭一吻‘娘子這一大早親手做的早飯，為夫太開心了’

靈絮紅了臉，有些惱羞成怒的看著他‘以往怎麽不知道你這樣油嘴滑舌，再說了，我現在得實踐一下，不然以後誰來照顧你和我們的孩子’

張楚陽怔住了，望著她‘你那隔三差五一系列的豪言壯語跟誰學的’

‘娘生下來的時候就帶了’靈絮偷笑到

張楚陽忍不住哈哈一笑，神情爽朗，顧盼生輝‘去吃飯吧’

後來的幾天，張楚陽也都是早出晚歸的，靈絮無聊到每天只剩睡覺了，有時睡著睡著醒來，便就看見他了,他有時間便會和她說籍桑現在的狀況，楊泰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籍桑暗中將各方勢力漸漸地收納起來，一切在他的計謀下還算順利，聽到這些，靈絮便覺得無須再擔心太多

這個偌大的黔墨院裏，只有了她和明初嬌蕪外加一只小白了，柳葉也離開了，說是要去江南老家，走時平平靜靜的，只和張楚陽道了別，靈絮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南嫣不在了後，柳葉不再是往常的那個囂張的模樣，平時也都安安靜靜的，現在走了，靈絮倒是一點也記不起當初她是怎樣對她言語不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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