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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情深緣已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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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1-14 10:39:51  字數:8788

張楚陽看著這夜漆黑的夜空,目光寡淡

鐘子錦走到他的身後,手中的燈籠明黃照人,同樣是看著夜空,他嘆息道‘沒有月亮,也沒有什麽好看的,從我回來,就沒見你怎麽笑過’

張楚陽回過頭‘明日對你來說是個好日子’

鐘子錦卻打趣他道‘我看你不是恭喜我的模樣吧,你在牽掛著誰,我一清二楚,只是楚陽,南嫣是把那丫頭逼走了不假,可是,你卻不能因此對她不理不踩,她只是愛你’

張楚陽聽了他的話,臉上也沒什麽表情‘我為什麽要那愛,於我而言,那是負擔’

鐘子錦無奈的搖搖頭‘我從來不知道,你真的會為了一個女人這樣’

‘派去找的人回來怎麽說’

鐘子錦一臉淡然‘依舊沒有消息’

張楚陽也未說什麽,轉身‘有消息一定要告訴我’

天剛微微呈現一方淺白

靈絮坐在馬車上,不停地催促馬夫快點,她劃著船好不容易上了岸,便乘天還未亮雇了一輛馬車,從車夫的話知道這裏已近離長安只有幾十裏路了馬車行進途中,靈絮見許多人家戶門前都掛了白條,心裏咯噔一下,急忙問‘大叔,為什麽每戶人都掛了白條’馬夫依舊馬不停蹄的趕著馬車‘姑娘還不知道吧,當今皇上前日駕崩了,今日便是國喪’

‘什麽’

靈絮嚇得一下從坐上滑下來,黯然的說‘皇上駕崩了,怎麽可能’

‘話說這南國自建立這五年來,皇帝還沒個宰相說話管用,這還英年早逝,真不知道是怎麽的’

靈絮無暇去聽他說的話,她雖未見過籍未戚幾面,但是對那個笑容可掬,溫文如玉的男子,她名義上的姐夫,她沒有辦法做到無動於衷,他真的死了嗎,還那樣年輕,籍未戚死了,那她的姐姐怎麽辦

一路上,靈絮大概知道的是籍未戚突然暴斃的消息,而為何暴斃,具體原因早已被朝廷封死

籍未戚,對於他,最大的缺憾是年少英才,只嘆薄命來形容,當年楊泰權逼著西丘皇帝自殺禪位,便擁立籍未戚為帝,以為一手將他培養出來必會聽他的話,而籍未戚的才能又怎甘只做一個仰人鼻息,唯命是從的懦弱皇帝,這些年,他不停地用手段來逃離楊泰的掌控,如今,就這樣離世了。

她悄悄潛入皇宮,卻碰到籍桑身邊的阿福,阿福對靈絮沒有防範之心,也明白如今的情況,便將一切實情告知了靈絮,靈絮也在他口中知道了籍未戚的大概死因,楊泰想萬人之上的野心一直以來都未曾減少,反而越演越烈,他忌憚籍未落的才幹,怕他在日後權利越大,所以在食物中下了毒,對於這一切,就算楊泰再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如何能騙得過籍未戚,籍未戚死前也沒能留給楊泰做皇帝的機會,他口傳詔書,直接傳位給他的弟弟都衛王籍桑。

也就是說,籍桑就是南國下一個皇帝,這個消息靈絮一直轉不過來,他就要變成皇帝了,這是一件多麽難以接受的事啊

籍桑對於他的這個哥哥不僅言聽計從,還十分敬仰,籍未戚的死給他的,是仇恨的加深,責任的加重

李闕雲看著跪在靈堂前一身縞素的籍桑,心中不覺的悲傷了起來,她的叔父太過大膽,為了皇權竟敢毒殺皇帝,當初叔父讓她嫁給籍桑,無非是想牽制住籍家,卻不曾料到,叔父野心會如此大,今後,又該如何

李闕雲雖知道籍桑自從公孫信死後,一直在找機會除掉楊泰,可是她的叔父那樣老謀深算,又怎會疏於自身安全這一點,再加上南國幾乎四分之三的兵權在他手中,更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她雖是楊泰的侄女,當初嫁給籍桑也是為了在籍桑身邊做個眼線,可是從她嫁進都衛府那一日,便從沒想過會在幫她的叔父做什麽,對於靈堂前的那個男人,她擯棄了一切,只願默默相助,只是為了心中的那份愛慕而已

阿福在籍桑交代了一些事後,走到李闕雲一旁小聲說‘王妃,將軍說你身子不能長時間疲勞,叫你不必守靈了,去休息吧’

李闕雲微微點頭,藏不住的關切說‘記得多派人守著這裏,照顧好將軍’

阿福點頭

李闕雲扶著肚子走後,阿福走到籍桑身邊,將一件披風披在他身上,陪他跪在一旁‘將軍,人死不能覆生,皇上走了,但還有很多事要做,好要讓天上的人安息’

籍桑眉眼盡是哀涼,輕聲道‘阿福,你說我還能做什麽,師父走了,皇兄也走了,我想要保護的人一個一個的都走了,什麽都做不了’

阿福聽出了他聲音裏的無限悲涼,想要勸解他卻知道現在對他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他將一旁的紙錢拿來,一張一張的燒著說‘皇上,你好走,你在天上就看著吧,所有的恩怨都會有結果的’

籍桑看著面前燃燒的火光,默然的落下了一滴淚

火光間,他仿佛看見了籍未戚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四弟,你聽我說,現在的時機還不足以拔掉那顆毒樁,本來我以為我的有生之年可以完成,但是現在恐怕不行了,但是我相信,我不能完成的,你一定可以,但是,一定要小心保護好自己’

籍桑知道自己身上的血仇有多了一條,對於和楊泰對戰,就算沒有幾分把握,他也要拼盡性命一試

他開口,字字堅硬似鐵‘阿福,和阿落商量一下,我要明日便登基,切昭告天下,有皇兄的傳位詔書,我就不信楊泰還能怎樣,他想做皇帝,偏不讓他如願’

阿福點頭‘是該這樣,登基之日越早越好,我這便去找五王爺’

夜空如水,殘月高照,天還未亮,籍桑看著面前的冥燭快要燃盡,便重新點了一對,整個靈堂寂靜的有些陰沈,白玉棺中穿明黃龍袍的年輕男子,像是睡著了一樣的躺在那裏,只是,他從今以後再也不會笑著喊他四弟了,籍桑眉宇間的暗沈愈發的深了。

一個穿瘦小的士兵手裏端了一杯茶,靜靜的走到籍桑身邊,籍桑也沒太註意,只說‘不用了,謝謝’

那士兵並未走,只是站在他身邊,籍桑覺得有水珠從上方掉在自己手背上,擡起頭,一張蒼白清楚的臉映入,靈絮將頭上的頭盔取下,厚重的盔甲幾乎壓得她無法走路,一頭青絲垂下,臉上還掛著淚珠,顯得格外憔悴

她好不容易來到長平皇城門口,大晚上的竟在城門口見著了阿福,便求著他將自己混了進來

籍桑看著她蒼白沒有血色的臉,眼眸一疼,喉嚨間幹澀且冷冽的說出‘你怎麽來了’

靈絮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極力讓自己平靜的說‘你不要罵我,發生這麽大的事,我想陪著你’

籍桑眼眶有些發紅的看著她,萬千心事盡浮眼中,他搖頭‘不行,我讓人送你走’

靈絮擡手指著靈堂前的一把劍,定聲道‘你若要我現在走,我便拔劍自刎’

許久後,明知道她是在嚇他,可眼前的境況,他只能點點頭,替她理了理有些亂的頭發,說‘你陪我一會,但是天亮就必須走,好不好’

靈絮點頭,陪他一起跪在靈前‘對不起’籍桑目光黯然的說道

靈絮淡笑著轉過頭‘沒關系,我都知道’

她說她知道,包括了為什麽他會突然娶了李闕雲,為什麽突然丟下了她,為什麽將她推給高琰兩年來不聞不問,可是,她不怨他,一點也不

籍桑也是對她微微一笑,笑容裏帶著無極的苦楚,他從她的眼裏便知道,她什麽事都明白了,他也明白她體諒了他,可是,當初他做的一切,就是寧願她恨他,寧願她以為當初他就是那樣把她推給了高琰,也不想她現在裝作什麽事也沒有一樣的諒解了他,那樣至少,心裏只留著恨的她會好過一些。

靈絮燒著紙錢,淚眼模糊的看著靈位上寫著的‘南國英帝籍未戚之靈位’幾個字心裏說不出的簫肅,她的哥哥公孫善和父親公孫信死的時候,她曾是那樣的無助,因為那是和她最親的親人,可至少那時的籍桑終日的陪伴著她,如今,他的心中的縱有萬分悲涼也難以言訴,未來的他要肩負的東西也更加沈重

她想起那日他說‘背信棄義,有何不可’原來,他本來就是那樣打算的

她想陪在他身邊,只是她知道,那是他不許的

她也知道,如今唯一可以做的,便是不讓他再擔心

靈堂前的燭光明滅,縞素皆白

滿是籍桑伸出手將她臉上的淚擦幹,有些悲哀到無力地說‘絮兒,我曾想過,如果我放手天下,便會帶著你天涯海角,隱姓埋名的過一生’

靈絮看著她,伸手將他的手緊緊握著,有些顫抖的說‘你是在責怪自己在江山和我之間,你選了前者嗎’‘在我心裏,你比那些重要’

靈絮一笑,淚水再度落了下來‘四哥哥,籍家的江山,所有逝去親人的仇,你在它們之間選擇了要我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我還有什麽可求的’

籍桑苦笑了一下,放下了一直以來的冷漠相對,只是現在,也做不到了笑臉以對‘我最怕你這樣的體諒’火光明媚間她問‘四哥哥會當皇帝嗎’

他點頭靈絮抿了抿唇,沈默了好一會兒,傻傻的笑道‘時間真的很快,以後要是見了四哥哥你,都要下跪了’

‘絮兒’籍桑像是很怕她說這樣的話,目光變得焦慮起來

‘我想守著你’她小心翼翼的說著

籍桑搖頭‘回湖光居,你要是嫌那裏太冷清,便去原州’

‘可我就想待在你身邊’她目光期盼的說著

他眉間焦灼,卻是十分淒涼‘如若我將你留在這得不了自由,四面楚歌的皇宮,那比什麽都讓我難過,我又如何卻面對逝去的師父’

她的眼中水汽縈繞,是啊,闌珊靈月起霓裳,相對柳絮飄,這是他希望給她的生活,月下影舞,對看飄絮,自由自在

靈絮看著他,胸口處一陣一陣的疼,以前自己總是纏著他,從天真無知的歲月到漸生情愫,純真爛漫到以為那會是永遠,可是如今,不知怎麽,她突然想到第一次見到她的情形,還在乳娘懷裏看著小兒詩,見著從荷花池邊走過來的小小少年,好看的月牙彎彎的眼睛,就像太陽東升的美景,沖她們笑著問‘請問,公孫將軍在嗎’

那時便對眼前的俊朗少年移不開了目光,再後來,少年拜父親為師,常住在了府上,她任性調皮,常常無理取鬧,又時常捉弄他,少年卻都一並包攬,在偌大的將軍府裏,知道她身份的沒有多少,盡管很多下人都拿異樣的目光看她,可是她卻一點已不在乎,對她最好的不過三個人,爹爹,二哥,還有籍桑,陪在他身邊最久的,也只有籍桑一人,她那時覺得,有這些,便就夠了。

想到這裏她情不自禁的撲在他懷裏,一聲一聲的喊著‘四哥哥,四哥哥,四哥哥-----’也嘆息‘我們終究回不去了’

籍桑黝黑的眼眸最終也落下淚來,雙手放在兩側,最終也沒能伸手去抱她一下,就像是自己碰一下,面前的人便會消失不見一樣只是聲音沙啞著說‘是回不去了’

靈絮聽著他這話,心底何其的難受,她緩緩道‘要是有下輩子,我們都只要做平民百姓,不論天涯海角,我們就平平靜靜的過日子’

這句話,她說來只不過想要給彼此一個安慰罷了,下一輩子的事,那是能說定好就定好的

可是,他還是鄭重其事的回答她‘好,下一輩子我們一定會平平凡凡的生活著’

靈絮從他懷裏撐起來,臉上全是淚水

懵然間,覺得門口像是站了一個人,回過頭,卻是李闕雲,她雙頰微紅,眼中看不出什麽情緒,籍桑也轉頭看見了她,眸子黑沈一片。

她走進門來,倒無意興師問罪什麽的,只說‘王爺,闕雲怕你夜晚受涼,特意拿了一件你的外衣來’她的手上確實有一件黑袍外衣

籍桑起身,將外衣接過‘你還有身孕,這些事阿福會抄辦的’

李闕雲笑了笑,看著他身上已披了一件風衣‘是了,阿福陪了你那麽多年,是比我上心些’說完,她將他身上的披風理了理

籍桑默然點頭,只說‘還是回去休息了吧’

李闕雲卻將目光轉向靈絮,不緊不慢的向她走去,靈絮看著她,只見她伸手來拉她‘姑娘今夜準備在這裏住下嗎’語氣委婉,像是對待一個很尊貴的客人一般

靈絮晃了晃神,搖頭‘天亮我便走’

‘那去我那裏換一身衣服吧,這一身盔甲你一個女孩子穿著肯定不好受’

‘我’靈絮本想推辭,想著這樣穿著卻是難受李闕雲拉著她便往外走,籍桑一下攔著她說‘闕雲,皇宮人多眼雜’

她笑,說‘王爺放心,我已將閑雜的都打發去了,我帶她去換一身衣服就回來’

李闕雲一路帶著她,如她所說,一行路上並無他人。靈絮穿好由她置點好的衣服,轉身‘謝謝你的衣服’

李闕雲淡淡的笑著,從衣櫃裏拿出一件降藍的披風,親手替她系好,靈絮看著她,今日她的舉止都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李闕雲像是看出了她的疑問,說‘你救過我們母子一命,按理說是該報恩的,可是我和你身處這樣的關系,卻沒有辦法不嫉妒,將軍待你的好,沒有誰比我這個枕邊人更了解,他夢中喊得,一聲一聲,都是你的名字,他娶我,納了那一屋的妾室,也只不過為了應付楊泰讓他掉以輕心,有時候,我都覺得,是不是有一天,他會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靈絮雖不滿她當初隱瞞她救她的事實,可是,身為女子,她又覺得李闕雲這樣也是對的

她無奈道‘我和他,終究是有緣無分的,這份情在今生今世,註定會煙消雲散,而你不同,會是他孩子的娘,他會待你很好,會珍惜你’

靈絮明明知道,這些話說的有多麽讓自己難過,可是她也明白,除了說這些,她還能說什麽’

李闕雲走了兩步,緩緩道‘其實除了嫉妒,我並不討厭你,只是見著你,難免會悵然些,如果可以,就好好活著吧,別讓他擔心’

靈絮苦笑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我會的’

十七年來她這才是真真的體會到,有些人會陪你序幕,卻不一定是終章想著逝去的爹、二哥,還有從她一出生便沒見過的娘,以及籍桑,這便是緣分盡了緣分盡了,便是做什麽也回不去的

‘四王妃,四王妃,你快去看看啊’一個小丫鬟氣喘籲籲的跑來門口敲門

李鵝姿便問‘什麽事’

‘是,皇後娘娘她服毒了,好像快不行了’

李闕雲瞬間臉色蒼白起來‘通知王爺了嗎’‘還沒’那丫頭道

‘先瞞著’她說完,靈絮連忙扶著她坐了下來,想著她是孕婦,是不能受刺激的

可是,自己也未好到哪去,那丫鬟口中的皇後娘娘,便是她五年前從出嫁到如今都未見過的的姐姐公孫明初

‘皇嫂還懷著孩子呢,怎麽會這樣想不開’李闕雲不敢相信的說著

‘娘娘,你讓我去看看她吧’靈絮連忙說道

她的親人,盡管曾對她不是特別好,可是,畢竟血脈相連,這些年死去的親人,已經夠多了

‘太醫說了,娘娘服的是一種急性劇毒,太醫署沒有醫治的辦法’那丫鬟道

李闕雲立忙將將屋內的人遣散了出去,

靈絮看著床上的女子,在她心裏,姐姐一直是恬靜美麗的,現在依然是那般模樣,她伸手放在她頸脖間,還有一絲氣息尚存,便從懷裏拿出瓷瓶,倒出一粒藥丸來餵在她口中,這藥丸中雖是純毒提取的,也是她隨身帶的,張楚陽教過她,若遇到眼前這樣吃了窒命毒的藥,以毒攻毒,還能暫時保住性命,可是她不會施針,不能馬上給她封穴排毒

李闕雲在一旁看著,焦急中帶些驚喜的語氣‘我都差點忘了,你在張楚陽身邊學過醫,得到他真傳的人,自是比那些太醫要強些,皇嫂沒事了吧’

靈絮皺著眉‘我這樣只能先保住她的命,我的醫術還沒辦法解這個毒’

李闕雲怔了一下,擡眼望向公孫明初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可憐那未出生的孩子了’

靈絮起身,驚異的看著明初的肚子,她懷孕了,還服了毒,頓時思緒一片混亂,怎麽辦,該怎麽做才可以保住大人和孩子,懵然間,一個人影浮現在腦海,靈絮連忙說‘她是我姐姐,我想要救她,但天下能救她的只有張楚陽一人,王妃娘娘,你想個辦法讓我把她帶出去吧’

李闕雲聽後有些遲疑的小聲對她說‘可她畢竟是皇後,貿然行事,恐過不了我叔父那關’

靈絮想想也是,籍未戚剛死,這前朝**他怕是安了不少眼線的

李闕雲想是想到了什麽,連忙拉著她走到一旁

詐死,這無疑是最瞞天過海的方法,只是這個方法太過冒險,李闕雲一面讓人將皇後病死的消息傳揚出去,靈絮獨自帶著公孫明初從李闕雲安排好的路線走,西廳南苑處便是五王爺籍落的暫居處所,只是府內的人太多,靈絮便將明初安頓在一個靠墻的地方,扯下自己的披風與她蓋上,獨自翻墻入內,從房頂上望去,屋內的男子一身墨色繡金敖袍長身玉立,俊逸不凡,對著桌上的一攤棋譜似在思考著什麽,轉而,他斜視上方‘誰’

靈絮以最快的速度從房頂上下來推門而入‘五王爺,你還記得我嗎’籍落端視了她一會兒,才像發現了稀奇一樣的說‘你是公孫老將軍的那個養女,槿兒’

原來,在他眼裏,她是這樣的身份,靈絮這樣想著,很快便說‘多虧王爺還記得,只是現在,有一件很重要的是求王爺’

籍落走近她‘我也是有些不確定的,多年前見你,那雙古靈精怪的眼睛可不是現在這般,行,你有什麽事,盡管說吧’

靈絮說‘我姐姐,就是你皇嫂,我們需要你幫忙’

弄清楚來龍去脈後,籍落很快便應了下來,靈絮抱著明初坐在馬車裏,只聽到籍落對守門的侍衛說‘本王有急事,出宮一下,城門不要關,本王很快回來’

‘是王爺’

路上,馬車行的很急,籍落對著車內好奇的問‘你在黔墨院認識誰,他能救皇嫂嗎’

靈絮說‘我認識裏面的一個朋友’

‘哦,那就好,如若不行,本王與那的南嫣姑娘有些交情,這件事也算能解決的’

靈絮怔住‘王爺認識南嫣姑娘’

籍落低低一笑‘早在萬紅樓時便認識’

她微微一驚,萬紅樓曾也是王孫公子長留之地,張楚陽接下它,為的什麽目的,靈絮不敢再往下想

黔墨院後門處,靈絮扶下公孫明初對籍落說‘王爺,今日謝謝你,還是先請回吧’

籍落看著她,有些疑惑的問‘槿兒,你臉色不太好,一個人可以嗎’靈絮點點頭

‘你照顧好皇嫂,那我先回了跟四嫂說明下情況,你若是有什麽事,盡可來找本王’籍落說

靈絮點點頭

亦是深籍落走後,靈絮伸手敲門,手剛一碰到門的那一瞬間,她卻突然害怕了,覆又敲了幾下,嬌蕪來開門時,見著她,驚訝的好一會兒才說‘是絮兒嗎’

靈絮點頭‘嬌蕪姐,是我’

‘我終於能再見著你了’嬌蕪眼眶一紅的說,靈絮咬著唇,扶著明初心裏也感覺離開了這裏好久一樣,在湖光居時,每晚她都會想這裏在夜晚時的絲絲音律,在黔墨院的日子裏,她早已習慣

她看了看被自己扶著的明初,問嬌蕪‘姐姐,張楚陽呢’

嬌蕪說‘和鐘子錦下棋呢’鐘子錦回來了,這是靈絮沒有想到的

‘我姐姐現在很不好,想讓他看一看’靈絮說

嬌蕪因為再見到靈絮太過歡喜,這時才看到靈絮扶著的女子,臉色有些青白,嘴唇烏紫,明顯的是中了毒的

‘先進來再說吧’嬌蕪連忙幫她把明初扶進門去,讓她躺在靈絮之前睡得那間房裏,靈絮讓嬌蕪幫她看著便匆忙去到了張楚陽的房間,曾想過千百種重見的場景,卻惟獨遺漏了這樣的,專心下棋的兩個人一起望向那個推門而入的那個穿藕色衣衫的女子,頭上隨意的挽了一個髻,由一根白絲帶松松纏著,散落肩頭的發絲些許淩亂,但她那一臉的蒼白之色顯出的病態一覽無餘

張楚陽一下便站了起來,‘絮兒’

靈絮微笑著看著他,卻有些張皇失措

張楚陽有些急忙的問她‘你生病了嗎’

靈絮搖頭‘你幫我救一個人好不好,我姐’張楚陽未等她說完便一把抓起她的手為她把了把脈,眉頭一下緊鎖‘你的身體怎麽這樣虛弱’

她知道自己已經生病了,可是現今最重要的便是要救明初,她從他手裏抽回手‘我還撐得住,你快幫我看看我姐姐吧,她中毒了’

張楚陽似有些無奈的看著她‘你姐姐’

‘你快去看看吧’說完便不由分說拉著他便往她房裏走

鐘子錦執著棋子的手收緊,有些苦惱的看著幽幽道‘好不容易平靜,看來又不能了’

張楚陽走至床邊給明初把了一下脈‘她懷孕了’

靈絮點頭張楚陽聽後,臉色極其覆雜

‘怎麽樣,能救嗎’靈絮問

張楚陽卻站起身來,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靈絮不明所以,看著一旁的嬌蕪,而嬌蕪臉上的表情也是很覆雜,他說‘我,不能救

靈絮喃喃的問‘為什麽’’

嬌蕪轉頭,涼涼的的說‘因為她懷的,是籍家的孩子’

靈絮依舊不明白,嬌蕪說完便走了,靈絮只好追著張楚陽出了門‘無論如何,請救救我姐姐吧’

張楚陽停住腳步,眼神眼神有些冷冽的道‘我不能救她’

靈絮聽了他的話一下慌了‘你不是常對我說醫者之道嗎,那躺在床上的只是一個性命垂危的孕婦而已,你怎麽能不救她呢’‘對不起’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她的眼睛便漸漸的起了水霧,暈染了整個眼眶,撲的一聲,她跪在他的腳邊,擡頭看著他‘張楚陽’

他一驚,連忙將她扶起來‘你幹什麽’

‘若你救他,做牛做馬靈絮都願意’靈絮急忙的說著

張楚陽垂著眼簾,眸中漆黑一片,眼中有什麽東西閃了閃,最終又什麽也沒有

他皺眉道‘為什麽求我’靈絮說‘如果你不救她,我姐姐必死無疑’

張楚陽苦笑了一下,醫者,救人一命,勝七級浮屠,現在,卻那般難,他扶著她,兀自嘆氣‘我,答應你’

聽了這話,靈絮無異於是開心的,可是當她看著他那皺著的眉眼,心裏卻兀自一疼

或許是因為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加上又生著病,看著張楚陽為明初施針排毒時,她竟昏昏沈沈的靠在床邊睡了過去迷糊間,她覺得有人在對她說話‘我見不得你傷心難過的模樣,所以就算是不應該的,我也會做’

她想問那個人‘為什麽’可是,她太累了,頭也有些微疼,張楚陽給她吃了幾味藥丸,她也是連想睜開眼看看是誰都做不到,只覺得掌心處有一股暖流緩緩流入,頓時周身如浴陽光般覺得清爽,頭也沒那樣疼,覺得這樣睡著真好,卻不知道,這是張楚陽在排毒的同時在給她輸著內力,以防她身體太虛會病得更加嚴重

鐘子錦看著嬌蕪從靈絮房裏出來,便上前‘他真的在救她’

嬌蕪抿唇,點點頭鐘子錦呲之以鼻的笑了笑‘他還真是大度’

嬌蕪搖頭道‘她是絮兒的姐姐,他救她,也沒有什麽不可’

鐘子錦更加不屑的說‘是嗎,她的姐姐,籍家的皇後,還懷著籍家的骨肉,而那籍家,正是讓他亡國破家的罪魁禍首,嬌蕪,連你也認為沒有什麽不可嗎,難道,你也忘了自己的身份’

嬌蕪有些心虛的看著他,覆又堅定的說‘是,我忘了,哥哥喜歡絮兒,願意為她放下這些,這正是我想看到的’

鐘子錦一驚,半懷疑的問‘嬌蕪,你是不是知道我們在做什麽’

嬌蕪覺得沒有什麽好隱瞞的,點頭‘我是知道又如何,你想要的無非你國家付驛的強盛,可是,對於他,並沒有什麽是他真正想要的,他只是以報仇的姿態活著,他並不開心’

鐘子錦目光一黯,神色疾然‘你連我的身份都知道,連我們做什麽也知道了’

嬌蕪吸了一口氣,淡然道‘我雖整日呆在這院子裏,也並不是個睜眼的瞎子,你們將那些女子一個個訓練的不僅才藝雙絕,而且武藝高超,甚至比當時萬紅樓時還惹人矚目,用她們來控制那些王公子弟,這些年來,整個長平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怕是都中了你們的美人計了吧’

‘原來你都是知道的’鐘子錦似是平靜的說著‘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必再說什麽了’嬌蕪想,本來就是無需多說的事,只是現在,她只想張楚陽可以遠離這些,沒有仇恨的好好地生活著,而這些,只有靈絮能改變

鐘子錦在窗子外看著張楚陽給明初排毒時,悶聲氣憤的想沖了進去,嬌蕪連忙拉住了他,搖頭示意他現在不能進去打擾

鐘子錦嗤鼻的一笑‘你知道他在幹什麽嗎,他可以救她,可是,怎麽能把自己搭進去,他現在在以身過毒,毒性會加倍,你不是他妹妹嗎,你也不勸著’

嬌蕪眼眶一紅’我的哥哥我當然擔心,可是那是靈絮的姐姐,她懷著孕不可以用解毒的藥物,只能這樣’

鐘子錦更加覺得好笑‘他還真當自己是神醫啊,劇毒也敢朝自己身上攔’他甩開嬌蕪,冷笑道‘真是一群瘋子’

嬌蕪一聽,哽咽的小聲哭了起來,絕美的臉龐上多出來的兩行清淚終是讓他不忍,卻在他伸手替她擦淚時,嬌蕪輕退避開,朝自己房裏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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