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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只恐夜深花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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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1-11 10:18:57  字數:7581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每天在藥堆裏幹勁十足的進行著,對於每一種藥和它們的習性,靈絮早已背的滾瓜爛熟,張楚陽看她這樣勤勉,表面在笑,心裏卻有些悵然,而她,卻也在這不知不覺當中,有些東西,漸漸已變得不同

‘張大公子,這十五那天贈藥裏,為何會有仙茅啊’靈絮拿著那味藥湊到他面前,可面前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靈絮便將他正在看的書拿到一邊,示意他要回答她的問題,張楚陽面色有些異樣的看著她,輕咳了兩聲,從她手裏拿過書,繼續不理睬她模式

‘居然不理我’靈絮輕哼一聲,便從他拿書的胳膊底下轉著頭徹底擋在書前,經過這些時日來,靈絮對他之間覺得越來越親近了,也從未顧及過什麽男女授受不親這種事,可每次這樣都會把張楚陽怔的夠嗆,因為她就沒按常理出牌過一次,有一次她讓他教她一些處方,他說今日累了明日再教,可待他回房間是,居然看見她也躺在床上拿著紙和筆,說‘張大公子你要是真的累了,就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說吧,我就邊聽邊寫,你要是說著說著睡著了,我便就出去了’

還有一次她非要在他洗澡的時候往澡盆裏加她新研制出來的藥材,連什麽功效都不知道,結果張楚陽為了顧及她穿著裏衣坐在澡盆裏,結果卻是靈絮在他洗到一半的時候流著鼻血跑出了門,還怪他為什麽洗個澡這樣都好看的妖孽,令張大公子很是無語

而現在,她如此近距離的看著他讓他回答她的問題,他無奈的看著她,心中異樣,卻冷靜的說‘這是仙茅,當有病人需要壯陽時,作為一個醫者,有必要提供’

靈絮聽完後,覺得有理,便從他胳膊裏退出來,嘆‘真是濟世為人啊’便又開始看其它的藥材,而張楚陽雖然覆有拿起書來,額角卻是那個汗啊,這姑娘,真不能叫姑娘

鐘子錦再回來時不知從哪裏抱回來一只小白狐,小小白白的特別可愛,渾身的毛特別厚,又柔軟,是狐類的上上品,本來鐘子錦是找來給嬌蕪的,可是靈絮硬是要給狐貍取一個特別俗的名字,小白

嬌蕪聽到這個名字後,笑了一陣,也未覺不可,只問‘為什麽是小白’

靈絮心裏暗笑,其實她是覺得小白的毛和張楚陽的衣服顏色挺配的,可是這話她可不敢說,回答嬌蕪‘本來就是白色的,當然得叫小白,總不能叫小黑吧’

眾人便深深佩服起她的思維,一臉黑線

靈絮覺得小白好聽,只是鐘子錦總不許她這樣叫,可是他那裏抵擋得住她的固執,兩人就為這一個小狐貍爭論不休

直到那天,柳蔭花下,鐘子錦在前院聽了會兒琴到後院來,一個五彩斑斕的小東西從眼前一搖一擺的的晃著,露出它那唯一黑色的眼睛,欲哭無淚的走到他腳邊蹲下,鐘子錦訝異的看著眼前的東西,鄙夷的說‘你是哪來的五彩雞啊,幹嘛擋住我的去路’小東西委屈的趴在地上

‘不就是鐘少俠你帶來的嘍’靈絮得意的從柳樹後竄出,跳到他面前

‘我帶來的’鐘子錦一時還未搞清楚狀況,看著靈絮‘我什麽時候帶來過這個東西,想必是你不知道哪弄來的這怪物吧,有沒有危險攻擊性啊,千萬別讓它把我的小狐貍嚇著了,你看著點啊’說著,便繞開腳前的五彩東西正要起步

靈絮連忙上前拉住他,手指一直指著他腳下的東西,擠眉弄眼的向他暗示著什麽

‘你幹嘛’鐘子錦垂眉的看著她,隨著她的手仔細的看了看腳邊的東西,然後,臉色越來越暗、越來越暗,幾乎發指的抓著她‘不要告訴我,它是我的小狐貍’

靈絮被他抓的生疼,拍著他的手皺著眉說‘鐘少俠,生氣有損你的美貌,平靜些’

然後,腦頂一聲咆哮‘你為什麽把我的小狐貍變成了五彩雞’

靈絮咬著牙捂著耳朵,對他也吼道‘什麽五彩雞,你就不能小聲一點說話,不是你說它不能叫小白嗎,那它一身白怎麽改名字啊,現在好啦,可以叫小花,小彩,或者小彩虹,我現在是讓你在這些個名字裏選一個,這還不夠意思嗎’

鐘子錦有些瞠目結舌的聽著她的這個說法,好看的臉都快糾結的變了形‘穆靈絮,你夠狠,我真是該給你點顏色看看了’

張楚陽和嬌蕪聽到鐘子錦的怒吼聲都走了過來,靈絮連忙在鐘子錦的怒目烈焰下飛快躲到張楚陽和嬌蕪身後,看見這一幕,不明所以,張楚陽問‘你們怎麽又吵起來了’

悲憤的鐘子錦將腳下的五彩狐貍提到他們面前,咬牙切齒‘你們看,它是誰’

張楚陽頓時楞了一楞,搖頭,目光黝黑,他不喜歡五顏六色的東西

嬌蕪卻很平靜,因為對於靈絮的舉動,她一清二楚,遂說‘之前的小白啊,不過,現在應該是叫小花還是小彩虹啊’

然後,張楚陽看著鐘子錦,一臉疑問的打量了五彩狐貍幾眼,看向靈絮‘這是小---白---’

靈絮連忙拼命點頭‘張大公子,很好看吧,我的功勞’

張楚陽連忙扶著額,輕咳了兩聲,秀美的容顏有些堅定地深邃‘我個人覺得,還是把它染回來叫小白吧’

‘哦’靈絮聽後點頭,望向鐘子錦‘那少俠你是覺得把它染回來叫小白呢還是就現在這樣叫小花小彩虹啊’

鐘子錦繼續悲憤的看著她,臉黑的像抹了炭一樣,良久,還是洩氣般的將狐貍扔進她懷裏,奉勸到‘最好給我變回它原來的顏色’

靈絮接過小白,哈哈的笑著‘放心,小白自然是白的’鐘子錦走後,張楚陽無奈的說‘做的有些過了’

靈絮沖他吐了吐舌頭‘我馬上把它變回來’

小白來的第五天,鐘子錦和張楚陽在書房裏下棋,靈絮在一旁研藥末,小白在桌上竄來竄去,把桌上的藥材帶的到處都是,靈絮一下按住了它,把她抱在懷裏,斥責道‘你跑來跑去我還怎麽弄藥,你再亂跑我把你一起給研成碎末’

小白不屑的將頭轉到鐘子錦那邊,一臉委屈狀似是在告狀

‘穆靈絮,你研了它我就研了你’鐘子錦頭也不擡的轉著手中的棋子,一絲沒有好氣

‘就你護短’靈絮撇了撇嘴說著

‘楚陽,你今天有點心不在焉啊,好好一盤棋下成這樣’鐘子錦看著早已勝負分明的棋局,有些嘆息的說著

張楚陽淡淡的笑了笑‘這局我輸了,說好的,輸了的人就給她當試驗品,看來,我今天要栽秧了’

靈絮驚訝的看著張楚陽‘你們什麽時候定了這個賭約’

‘你不知道的時候’張楚陽說

靈絮立忙放下小白站到他面前‘你說什麽實驗品啊’

‘在我身邊學了怎麽久,天賦是有,學的也不錯,可是你那個針灸的手法學了多久了,一點提升都沒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教導無方’張楚陽看著她認真的說著

靈絮愧疚的低下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對於拿針紮人這塊就是學不好’

‘那就再努力一點,去把針灸的東西準備好’張楚陽淺淺笑道

靈絮看著他笑容溫潤的如日光熙和,心中竟有一絲害怕,匆忙別開了目光,轉身去拿灸盒

鐘子錦將棋盤收拾好,奸邪的一笑‘我就不陪你了,到時候等你失血過多了,我會帶補品來看你的’

鐘子錦離開時,還故作好心的替他們關上了門,靈絮將針灸盒那過來時,看見張楚陽竟裸著上身極其自然地坐在那,靈絮嚇得手上的針盒差點掉到地上,那肌膚如玉,那美得誘人的畫面,比上次她硬是要他泡藥澡的情景更澎湃,她紅著臉轉身‘你幹嘛脫衣服啊’

張楚陽看著她覺得好笑的說‘難道你可以隔著衣服找準穴位施針嗎,難不成你學醫術將來只為女人看病,還要標明男子勿進’

道理很對,她明白,其實,她是怕自己再一次那樣丟臉的流鼻血而已

‘絮兒,你知道你為什麽在自己身上紮針就可以幾乎全對,而在別人身上就不行嗎’靈絮故作鎮定的轉過身,思緒淩亂的只盯著自己手上的針盒不敢看他的身體‘不知道’只聽張楚陽又說‘你給子錦紮過兩次針,第一次是穴位不準,第二次穴位找準了,可是你把整根針都快紮一半進他的手臂裏’

靈絮連忙說‘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一紮就那麽深’

‘過來’張楚陽眉眼微笑著說

靈絮慢慢移到他身邊將針盒放在他身旁的矮腳桌上,撫了撫紅著的臉,做好心理準備將布裹著的銀針拿出擺好‘現在,紮我的肩井穴’靈絮鼓足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拿起針問‘萬一我紮錯了怎麽辦’

張楚陽悠悠的拿起一旁的書,依舊微笑的說‘自己看著辦吧,施針要走心,如果你對一個病人漠不關心,那你怎樣也不會紮準穴位的’

肩井穴在大椎穴與肩峰連線的中點,靈絮心裏默念著,看著他氣定神閑一副漠不關己的樣子,而她卻是心裏砰砰的亂跳,卻又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緊張,在紮鐘子錦的時候根本不會有現在這樣的心理,她怕沒有掌握好,像鐘子錦一樣流那麽多血,躊躇了很久,張楚陽不耐煩的仰頭問她‘你在猶豫什麽’

靈絮咬咬唇鼓足勇氣,想了想他先才說的話,找準穴位,緩緩將針紮入,不偏不倚,沒有多用一分力,也沒有少用一分力,精確到連她自己也不敢相信,楞了好久後才問‘你看,我是不是沒有錯’

張楚陽眼中也滿是讚賞‘是,沒有錯’靈絮聽後,高興地在原地轉了一圈‘我紮對了,學了這麽久,我終於紮對了一針’

‘就這樣高興嗎’張楚陽低聲笑道

‘嗯’靈絮不好意思收斂的笑了笑,學了半年之久才會紮第一針,只有她才會這樣開心吧,要換做別人,早羞愧的無地自容了吧張楚陽看著她說‘現在紮我的至陽穴,大椎穴,曲垣穴,天宗穴’

靈絮點頭,相比先前的緊張,現在覺得輕松了很多,四個穴位,紮的和之前一樣沒有一點錯,張楚陽說她只要將病人當做自己,全心全力的施針,就會沒有一點問題

只是這樣奇跡的事並沒有在鐘子錦身上得以實現,在她認為自己已經學會紮針後,又在鐘子錦身上試驗了一盤。

靈絮看著鐘子錦將上衣脫了下來,卻無意間發現他的背上有一個青褐色印章一樣的東西,本想問什麽,但想著還是先紮針重要,她聚精會神的做好了一切準備,可是,事實的最後,當靈絮再為鐘子錦紮針時,依舊是紮進了血管,靈絮想不明白是為什麽,明明自己剛才都紮對了,連張楚陽站在一旁也納悶了,靈絮只覺得自己針灸這一塊是完全沒有天賦的,甚至可以說是朽木不可雕也。

幾針下來,仍是沒有紮對,鐘子錦臉色越來越不好,靈絮心裏也越來越慌亂她放下針站到一旁,洩氣一般的說‘我放棄了’

鐘子錦穿好衣服,一臉好笑的看著張楚陽‘哎,這叫孺子不可教也’

張楚陽也點頭,表示認同‘這樣也好,少教一樣,我也輕松些’

鐘子錦卻在這時突然陰笑的湊近她‘絮兒,你這針雖然紮錯了,可是我似乎看出了一些問題’靈絮一臉不解‘什麽問題’

鐘子錦故作了然於胸的模樣‘你紮自己沒事,那是因為你怕把自己紮傷了,你紮楚陽沒事,因為你怕把他紮傷了,但是你看你把我和翠縷她們紮成什麽樣了,這就證----’靈絮知道他想說什麽,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緊張的轉頭看著張楚陽,她的心裏忽然就亂了

心裏波濤翻湧的,便不再理他們抱著小白跑了出去,卻一下撞上了南嫣,南嫣一臉慌忙,臉色都有些微白,但奇怪的是南嫣沒有像平常那樣咄咄逼人的看著她,而是沒有看她一眼就向裏面跑了進去,還匆忙將門關上了,靈絮在門口沒有久立便走開了,但心裏卻一直想著南嫣剛才的神態

她望了一下院裏四方的天,眼中淡淡的走進自己屋裏,將小白放在地上,桌上放著制藥的各種用具,靈絮走到桌前,桌上各種毒草有序的擺放著,一個人坐在桌子邊,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知道這一發呆就過了很多個時辰了

晚上張楚陽突然走了進來,她嚇了一跳,慌忙的來不及收拾桌上的藥草,怔怔的望著他‘你怎麽不敲門’

張楚陽在目光看向她桌子上的東西時,目光瞬間變得寒氣逼人,靈絮心裏雖然有些心虛,但語氣還是慎然的說‘我只是拿來認藥的而已’

張楚陽眼睛掃了桌上一圈,眼中淩厲一片,姑婆芋、麒麟花、孤挺蘭、黃金葛,這些全是身懷劇毒的毒草,一般人如果稍不註意,沾上一點便會中毒,張楚陽看著她,目光突然變得很深很深‘全是劇毒’

靈絮咂舌,指了指桌子旁的藥箱‘我準備好了所有毒的解藥的’

他的目光一掃那個箱子,轉到她有些害怕的臉上‘你為什麽不告訴我’聽他這樣問,靈絮便明白了,他一定是明白了自己那這些劇毒是為了對付楊泰的

‘我是怕,我’靈絮見他臉色極不好,心頭無端的一跳,不知該解釋什麽,說些什麽

‘你是怕我阻止你嗎’張楚陽緩緩走近她,他身上淡淡的梅花香飄入鼻中,絲絲縷縷的蕩入心間,靈絮無端的害怕起來,她一下後退了兩步,腿跟處撞上了身後的椅子,屋外月色如霜,屋裏卻如靜止了一般,安靜的可怕,靈絮眼中有淺淺的霧氣,聲音微顫的說‘是,我怕你阻止我’

張楚陽忽然別過頭去,像是怕看到什麽,背對著她說‘絮兒,我希望你明白,無論你想做什麽,我永遠也不過問,因為你對我來說,還算不得什麽,對於一個把自己藏得那麽深不敢面對的人,我也不想去在乎,’

靈絮聽後,有一絲心虛,又有些難過,因為他說,她對他來說,還算不得什麽,她明白,他這是生氣了,自己做什麽都不告訴他,都背著他。

頓了頓,她說‘對不起,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終將會成為這裏的過去,我不想你為我做什麽,也不想你為了我好而阻止我’

‘終將會成為這裏的過去,你什麽意思’張楚陽毫不含糊的話語裏有些諷刺的語氣

她看著他,那如同晨曦微光的容顏,從前一直都是溫潤如玉的笑容,而現在,他看著她的神情那樣冷冽陌生,他從未這樣陌生的看過她,讓她心裏泛涼,難受的胸口間有些微促的起伏著‘我會走的,走了以後,就和這裏沒有一點關系了’

最終,兩人都獨自沈默了許久後,他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而去

他的不阻止,一再容忍,她心裏多多少少能明白,可是,心裏越明白,她便會越害怕,怕他的縱容,他的好,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害怕,可是她更加堅定了她的想法,她需要的是更快的學完醫理,離開這個黔墨院,離開這裏她還不知道的是與非

靈絮不知道南嫣那天到底說了什麽,但是第二天,鐘子錦便又匆匆辭行,臨走時靈絮看到他去找了嬌蕪,可是靈絮知道,嬌蕪沒有說一句話,而鐘子錦仿如不在意一般說了些關切的話便出了門。

路過靈絮門口時,笑意盎然的大聲說道‘我會路過原州,要不要跟我一起’

靈絮開了門,也大聲說‘不去’鐘子錦指尖彈在她的額頭,有些無奈的說著‘你會傷了他的心的’

靈絮訕笑道‘不會的,我對他一直都不太好,你什麽時候再回來’

鐘子錦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說完轉身離開,靈絮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麽,喊道‘鐘大哥’

她跑到她面前站住,鐘子錦有些驚奇的說‘你剛才叫我什麽’

靈絮輕笑了兩聲‘鐘大哥,我托你一件事’

鐘子錦明顯聽了她那聲大哥開心了起來,揚眉說‘兩年你終於肯真心叫我一聲了,說吧,什麽事’

靈絮嬌可的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個金黃線掛墜的玉佩,將它放鐘子錦手裏‘你路過原州的時候將這個玉佩交給高琰,告訴他讓他別辜負了錦繡’

‘錦繡,高琰哪個貼身侍女,絮兒,你這唱的是哪出啊’鐘子錦疑惑的看著手中的玉佩問

‘你把它交給他,他就會明白了’靈絮說

鐘子錦嘆了一口氣‘他照顧了你兩年,守護了你兩年,無微不至到我都羨慕了,你為什麽就不動心呢’說完他深深地看著她‘看來,我一直查不到的那個人,就是你心裏住著的那個人吧,是不是’

靈絮一下變了臉色,一拳打在他胸口‘不要以為你多聰明,調查我,我看你能查出了什麽’

鐘子錦摸摸胸口,悠然的雙手交疊在胸前,盛氣淩人的說‘那人到底是誰,你不妨告訴大哥我啊

靈絮連忙說‘沒有,你這個八卦的男人,不是說有急事嗎,還不走’

鐘子錦笑著擺了擺手,轉身離去‘既然心裏有人了,就別靠楚陽太近’這是他走時留下的最後一句話,靈絮聽後,目光瞬間深得無法自拔,轉瞬又錯開他的目光

‘你這人說話太不靠譜’靈絮說完後,鐘子錦淡笑的離去了,可她心裏卻久久平覆不下來

那幾日,總是陰雨不斷,雕木窗裏吹進陣陣冷風,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擾的靈絮無法安靜下來,從小她就討厭下雨,討厭陰雨霏霏的時候,她放下手中的毒粉,走到窗前正準備關門,聽到門口有動靜,轉頭一看,張楚陽一身錦白衣袍,清俊的如天上月,只是面色微微發白,那日後,已是很久不見他,只是現在見他,總覺得他像是生病了一般

‘你,怎麽來了’靈絮的聲音微到幾乎聽不到

張楚陽淺笑‘絮兒’

‘嗯’靈絮應道,覺得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燭光中他的笑容明滅讓她微微一怔

他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手心的涼意讓靈絮一下慌張起來,太涼了,像是沒有一絲溫度,她倉促的想逃,卻和上次一樣被他拉的更近,他笑‘我又不會這樣,你幹嘛這樣怕我’

靈絮故作坦然的說‘哪有怕你’

張楚陽舉起另一只手,一根細紅的十二寸繩上拴著一顆黑色如瑪瑙的圓珠子,溫柔的將繩子纏在她手腕上,邊打結邊說‘戴上這個,可以祛毒的,那樣你跟再毒的藥草打交道,我也就放心了’

珠子本身有股特俗的香味,讓人聞後心曠神怡,香氣迷離中,只覺得這珠子,有著不一般的意義,她靜靜的低著頭小聲的說‘我不值得你對我這樣好’

‘為什麽’他半笑著說,有些發白的唇色揚起好看的弧度

靈絮有些極不自然地說‘不為什麽,就是不值得’

沈默了好一會,張楚陽面上輕笑了一下,將雙手搭在她的雙肩上‘知道我對你好,為什麽要逃避我不肯面對’沒有’

‘沒有嗎,關於我的師父,你的親生母親,我承認我是因為這個對你好,可是我也是有私心的,你明不明白’他的話,我也是有私心的,字字清晰,落在心上。

靈絮慌了神的說‘南嫣姑娘你也對她很好,也是同樣有私心嗎’說完後卻恨不得立馬上墻撞死,她說這話怎麽顯得這樣酸啊

‘可是那種好不一樣’張楚陽說

靈絮避開他的目光,害怕他再說下去

張楚陽一直看著她,在她的目光裏像是讀懂了什麽,他緩緩放開她,語氣充滿無奈‘剛才的話呢,是半真半假的,可是,當年在師父墳前發過誓,找到你就一定會好好照顧你,所以你毋庸置疑,我一定會做到’

靈絮背過身不敢再看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那顆珠子,臉色微微慘白‘我不要你照顧,學完醫術我就會離開的,我------會走的’

‘我要是不準呢’張楚陽語氣酌定的說

靈絮隨即搖頭‘我沒有簽賣身契,不管你準不準,我都要走,我和你之間,沒有多大關系’

張楚陽的目光一下暗淡下來‘你走後,要去哪,去找高琰、公孫穆,還是籍桑’

靈絮猛地回頭,震到身子都有些發顫,她不驚訝他知道了這些,在這個長平皇城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只是現在聽了他的話心中竟難受起來,她轉頭坐到桌子旁,強顏歡笑的說‘我走後,你就當沒有找到過我吧,我會早一些走的,那個時候,你不要管我,不要理我那樣就好了’

張楚陽極力抑制的眼中,失望的震顫著,從窗外吹進的冷風襯得她單薄的身子有些蕭瑟,無悲無喜的眸子裏水澈一片他幾步走向窗邊,伸手將窗戶關上,卻沒有在關上後轉過身來,蒼白有力地手指搭在窗沿上,冷聲說著‘我會記的你今天說的’

靈絮咬著唇,只要再一用力便嘗到血腥味,一聲關門聲傳入耳中,帶著失望、冷漠和無言

她終究還是不忍的,這個陪在娘身邊十多年,溫潤如玉對她很好的男子,應是她在這個世間的親人,不管是竹屋墳前、花燈節上、那樣細心教醫、每次對她暖如晨光的笑,明明心裏有溫暖,可是她剛才竟是那樣否決他的關心,努力與他撇清關系,她有什麽資格否決

他不過是因為娘的關系對自己好,或許沒了這層關系,她與他什麽都不會是,更談不上教她醫術,對她笑對她好,想著想著,她奮力沖出門,嘩嘩的雨聲裏,她快速的跑著,終於在走廊的盡有追上了他,氣喘籲籲‘張楚陽,我剛才的話不全是真心的’

張楚陽定住腳步,楞了一下隨即清雅悠然的一笑,萬物皆失色般的美‘我明白的,只是我想知道,哪句是真,那句又是假’

靈絮回應著他的笑,突然覺得心裏一松,在原地拉著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笑著‘那些你不愛聽的話,都不算真的吧’

‘那行’張楚陽一笑說完,看了她一會,手指輕撫她的鬢角,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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