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謹之的姿勢分毫未動，似乎篤定仇韶最終是會答應他的。

仇韶無聲的笑了起來。

“如果，本尊說不呢？”

“那屬下便等到尊主願意的那一天。”

牧謹之如是說。

最後，仇韶還是回到了白教，當然，這個決定並不是因為牧謹之，與他沒有絲毫的關系。

只是莫名鬧騰不止的心，驟然停止了活動，覺得之前種種也不過如是。

待他獨自由密道回到石洞中時，只覺恍如隔世，全身力氣，似乎都被這半個月的流離失所顛沛流離所抽光了。

其實說句實話，仇韶對於幾位長老，倒不是真心氣惱。

那幾位，總覺得他現在無父無母，是需要長輩呵護照料的，而跟長輩的置氣不過算是江上漣漪，來得快去的也快。

可有些氣，就郁結成一塊石頭，壓在心頭，怎麽也搬動不了。

五日後，就到了他出關的日子。

這回洞前意外的隆重起來，崖上黑壓壓的跪了上百個教徒，他剛一踏出石門外，這幫教徒便配合極好的齊聲高喊道：恭迎教主出關。

仇韶差點沒被眼前這片金燦燦給刺傷眼。

正是需要這些人的時候，一個都瞧不到，這下子他回來了，倒是湧著來拍馬屁了。

他見左右兩位護法各立在兩旁，兩位都是身著教袍，看樣子也是候了一些時候了。

吳淩見仇韶終於出來，一向不拘言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少見的微笑，腳不自覺踏前數步：“尊主……”

仇韶心裏一堵，覺得心頭那塊石頭又隱隱變大不少，壓得他喘氣都不順。

他只當沒瞧見吳淩，面無表情的哼了聲，便昂頭傲氣的與青年側身而過，沒有留下半個字。

百名教徒自然是跟著教主的步伐走，一群人呼啦啦的就小跑走了，剛剛還熱鬧著的地方一下子便門可羅雀了，偌大的崖上就只剩下吳淩與牧謹之二人。

教中的人都知道，左右護法雖然面上處得還行，處的很風平浪靜，但傳言其實兩人的關系很不怎麽樣。

這兩人都是白教的二把手，位高權重，互相看不順眼，也是有情可原的。

一山容不得二虎，自古常理也。

“依我看，吳護法也不必介懷。”這聲音是牧謹之的，一貫的吊兒郎當漫不經心的聲音，語氣似是在寬慰。

吳淩冷冷回道：“我與尊主的事，就不勞牧護法費心了。”

懸崖上的風吹得牧謹之的袖袍呼呼作響，他滿不在乎的點點頭，話中也很難聽得出究竟是不是玩笑：“吳護法能這樣想，那當然最好。”

吳淩的手放在腰間的劍上，肅立如常：“牧謹之。”

此時日光漸猛，牧謹之平日著衣就隨便，今日特意換上全套教袍，早就忍耐不住的扯松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一大片脖頸，他揚眉看向吳淩：“嗯？”

“我不管你有什麽企圖，但希望你記住。”吳淩的視線落在了懸崖下那片郁郁蔥蔥的綠林上。

“這裏，不是你可以任意而為的地方。”

牧謹之一楞，隨即便笑了起來，肺腑之笑：“好，好，那我先多謝吳護法提點。”

牧謹之拱手道謝後，躍身飛下懸崖，踏風而去，聲如清雲朗月：“至於牧某企圖如何，就請吳護法以後定要拭目以待了。”

青年獨立崖邊許久，可任憑烈風吹襲，也吹不散眼中一絲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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