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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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一邊還要勸我,我擔心他分心,便只能強打起精神來,告訴他我沒事,讓他好好開車。

周末路上堵得要死,我時不時的往外探出腦袋伸長了脖子去看情況,在路上的每一秒都是錐心般的煎熬,可越是著急,就越覺得車子走的慢。

一路上走走停停的,最後終於到達了醫院,我一下車就狂奔而去,劉俊熙只得跟著我跑,等到達了病房外面,我們兩個都已經滿頭大汗氣喘籲籲了。

我推開房門走進去,我爸躺在床上睡覺,我媽坐在一旁抹著眼淚,看到我來了連忙起身,再看我身後的劉俊熙,她臉上染上了一絲疑惑。

這個時候我也沒有那心思去給她做什麽介紹,向她解釋我跟劉俊熙的關系其實不是她想的那樣的,只是急切的問道,“我爸出什麽事了,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就住院了?”

我爸還不到六十歲,身體一直很硬朗的,平日裏連個小感冒都很少得,至少在我離開家之前是這樣的,後面的情況我就不清楚了。

但我離家也不過半年多而已,他不至於突然就得了什麽不得了的病吧?要真的是這樣,我真倒會覺得這是報應,是上天給他的懲罰。

做錯事就該得到懲罰的,我現在就是接受著上天的懲罰,先是夫離子夭,再是父母反目,現在還讓我愛而不得,相思泛濫成災。

我媽咬牙切齒,恨恨的說道,“都是你妹妹做的好事,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讓我這輩子養了這麽個白眼狼啊!”

說著,她啕號大哭了起來,我倒是無所謂,畢竟是自己的親媽,但是劉俊熙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很是尷尬。

這是我們的家事,他只是一個外人,所謂家醜不可外揚,他本來就是被我當司機給拉過來的,現在功德圓滿,應該功成身退了才對。

他跟秦疏影不同,以我們現在的關系,他不合適留下來參合,於是我對他說道,“俊熙,要不你先回去吧,車我今天就不練了。”

他有些猶豫,“那這裏的事你處理的了麽?需不需要我幫忙?”

我看了看我爸,好像沒什麽大事吧,便點點頭,“我應該處理的來。”

他這才如釋重負,“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打我電話。”

我把他送出病房,看著他離去,然後便回來繼續問我媽,“梅若晴她又做了什麽好事?我爸他到底是怎麽了?”

我媽紅著眼睛,淚流滿面,“昨天上午小晴回來了又問我們要錢,說是嬌嬌生病住院了要花錢,我跟她說沒有,她不相信,非得讓我去銀行去取,而且張嘴就要一萬塊。”

“她女兒得了什麽病,要一萬塊這麽多?”現在看病的確是很貴,但也不至於張口就要一萬吧,除非是動手術了,可真要動手術的話,這點錢也不夠吧?

我媽嘆氣,“我還沒問呢,你爸就抄起沙茶幾上的茶杯往她身上砸,大聲叫著我們沒錢,要她馬上滾出去,還讓她以後永遠別踏進這個家門一步。”

這的確是我爸的作風,上次我已經領略過來,聽她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給他們的二十萬塊錢來了。

這一個月來我忙於工作和駕照的事,後來就一直沒有去找過我媽,還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處理的那二十萬。

“對了,上次給你們的錢,你們不會給了她吧?”我不太確定的問道。

梅若晴自作主張的來問我要這筆錢,為的不就是塞入自己的腰包麽?這個人真是瘋了,連爸媽的棺材本都不放過,就算是啃老也沒她這麽個啃法啊。

“沒有,你爸怎麽會肯呢,他本來連要都不想要的,是你自己把錢給拿來了,他當時那麽生氣,也就沒有拒絕了。不過第二天小晴來問他要的時候,他可說了,這錢早晚得還給你,我們不能要。”

我媽一邊說還一邊看向躺在床上的老爸,眼淚就一直沒有幹過,看來她對我爸的感情真是深厚。

“錢給你們了,那就是你們的。而且,你們養了我二十多年,我又不能在身邊照顧你們,給點生活費也是應該的。”我不是想用錢來買斷我們的血緣關系,只是想讓他們安度晚年,僅此而已。

“小晴這丫頭真不是人,你看看你爸現在都成啥樣子了。”我媽看著我爸,嗚咽道,“這都一天一夜了,還不見醒來,他要是就這麽走了,那我也不活了。”

☆、【213】這女人一定瘋了

我活了二十多年,還沒見過我媽哭成這樣,連當初我外公過世,她也只在葬禮上哭了幾聲而已,完事兒之後抹幹眼淚就像個沒事人似得。

可是現在,她哭的像個淚人,看的我都不禁鼻子發酸,眼眶發熱,差點就跟著她抹眼淚了。勸了她好一會兒,她才止住了眼淚,拉著我的手繼續跟我說梅若晴跟我爸之間那點事兒。

昨天上午,梅若晴去問爸媽要錢,結果被我爸用茶杯給砸了,當即也不知哪來那麽大的火氣,居然掄起胳膊跟我爸幹起架來了。

梅若晴雖然只是個女人,但自小在鄉下長大,力氣比我要大得多,否則我也不會三番四次的被她給打了,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我爸看著是個大老爺們,但畢竟年紀大了點,最後反倒被梅若晴給打懵了,我媽在一旁勸架,結果少不得挨了幾下,也不知是被誰打的。

後來終於把兩人勸服了,梅若晴提著包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罵我爸媽自私自利,狠心把她扔在鄉下自生自滅,過著寄人籬下的苦日子。

又說他們偏心,從小到大都對我那麽好,對她就像是個外人似得,連寒暑假都不願接她進城來玩,寧願讓她在鄉下受苦受難。

這件事我記得很清楚,當初是外公外婆和舅舅都不同意讓她在城裏過暑假的,因為暑假恰逢雙搶,他們要留下梅若晴在鄉下幫忙收割呢。

本來她對我爸動手就惹得他不高興了,走的時候還唧唧歪歪個不停,她那張嘴非常會說,舌頭比林思琴還要毒上三分。

估計是我爸聽不下去了,追著出去厲聲責罵她,兩人在樓道裏吵了會兒,我媽過去把梅若晴推走,我爸罵不過她,揚手就想打她,結果一個不小心,直接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就成現在這樣了。

說這段的時候,我媽說的有些隱晦,遮遮掩掩的,我猜事情的真相怕是沒這麽簡單,我爸可能不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而是被梅若晴推下去的。

當時梅若晴也嚇呆了,立刻送我爸去了醫院,還陪我媽在急診室外等了很久,要不是有她在,我媽可能昨天就給我打電話給我了,她怕我們兩人見面尷尬。

我想梅若晴這個女人肯定是瘋了,她怎麽能對我爸動手呢?他當時對我那樣,我都只是吵吵了幾句,連他一個手指頭都沒有碰過啊。

從急診室出來之後,醫生說我爸沒有生命危險,但是情況不太好,需要繼續檢查,我媽知道昨天我要上班,就沒打電話過來,直到今天上午才通知我的。

我爸從昨天上午開始昏睡,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的跡象,我不禁著急了起來,待我媽把昨天的情況跟我說清楚之後,我就去找醫生了。

從醫生那了解到,我爸從樓梯上摔下去倒是沒什麽大礙,只是身體有些擦傷,加上一個胳膊骨折了,不過我爸畢竟年紀大了,怕是有什麽暗病之前沒有註意,所以才導致他昏迷不醒的。

他們昨天下午給他做了一系列的檢查,有些結果出來了,有些還在鑒定中,最終的結果要等所有的檢查報告出來才知道。

下午的時候梅若晴來了,看到我還是一副我欠了她二百五沒還的臭臉,我真想給她幾個大嘴巴子,有她這麽做女兒的嗎?居然敢跟年邁的父親動手。

當著我媽的面我沒有對梅若晴怎麽樣,因為我知道我媽心裏難受,本來就對梅若晴心生愧疚的,現在她又跟我爸鬧成這樣,她夾在中間很難做人。

於是我拉了梅若晴出去,離開病房很遠,厲聲問她,“你老實告訴我,昨天到是不是你把爸推下去的?”

梅若晴毫無悔意,居然理直氣壯的說道,“是又怎麽樣?他不但是我推下去的,而且我還是故意的,他沒死算他命大,這個老不死的!”

我簡直要被她給氣死了,“這是故意傷人你知不知道?要負法律責任的,你想下半輩子呆在牢裏嗎?”

梅若晴不屑的冷哼,“有本事你去告我啊?動不動就法律法律的,你當法院是你開的啊?真有這本事,當初你自己被他們關起來的時候怎麽不報警,反而找秦疏影來救你呢?”

“梅若晴,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她以前就不是什麽好人,但充其量也只是個賤人而已,但現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儼然是劉偉強第二啊。

秦疏影的擔心一點都沒錯,梅若晴跟著劉偉強,早晚要被他給毀了,這才多久時間啊,半年多而已,她就變得連我這個親姐姐都要認不出來了。

“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梅若晴瘋子似得大笑了起來,“那還用的著我說麽?不都是被你給逼的麽?你知道在考上大學回家之前我經歷了什麽嗎?”

她眼睛裏有痛苦之色在蔓延,我看的微微有些心驚,對於她的往事,我還真的知之甚少,因為她回家之後從來也不跟我們說什麽,我也不曾問過。

“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你要搶我的男人要坑我的錢,我都無所謂了。”我真是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不管怎麽樣,你也不能這樣對爸媽啊?你還讓不讓他們活了?”

“姚清淺,你不要在這貓哭耗子了,如果真的無所謂的話,你怎麽不把你的錢給我?你要直接把錢給我,我至於跑他們那去要嗎?”她說的就好像我欠她似得,一臉理直氣壯。

“你要錢做什麽?真的是林嬌病了嗎?如果是,我可以給你。但你要是拿這錢去養劉偉強那混蛋,你做夢都別想從我這裏拿到一分錢!”我想到劉偉強那混蛋就覺得惡心,他真不是人!

梅若晴強詞奪理,“我就養著他了,你能把我怎麽樣?是不是要去告訴林思遠啊?是不是要把我們也鬧得離婚了?那你去啊,我等著呢!”

她故意把聲音提得很高,惹得偶爾走過的人都往這邊瞧來,我跟她實在是找不到共同語言,也懶得跟她吵了,嘆了口氣就想回病房去。

“餵,你別走啊,你還沒給我錢呢。”她扯住我的衣服,死活不讓我走。

我狠狠的甩開她,咬牙切齒的扔給她一句話,“我就算是把錢扔馬桶裏,我都不會給你!”

老虎不發威,就當我是病貓,我又不是你的取款機,憑什麽給你錢去養混蛋?我快步往病房走去,任她在我身後鬼叫鬼叫的罵我。

我媽折騰了這麽久也累了,我回到病房的時候她正趴在床沿睡著了,反而我爸,居然睜大眼睛瞧著天花板,見我進去了也沒啥反應。

我想他可能是還在生我的氣,不想搭理我,我深吸了口氣,陪著笑問他,“爸,你醒了,有沒感覺好點?”

他眼神空洞而陌生,一臉茫然的看著,一句話都不說,看的我不禁有點害怕了,小心翼翼的問道,“爸,你是不是餓了,要不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吧?”

我的聲音雖然刻意的壓低了,但還是把我媽給吵醒了,她爬起來一看到我爸醒來,立時又哭又笑的,可我爸的表情卻沒有任何的變化。

按照我爸那暴脾氣,醒來的第一件應該是破口大罵梅若晴那沒良心的才對,怎麽會這麽安靜的躺在床上連吭都不吭一聲呢?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我招呼了我媽一聲,讓他照顧好我爸,自己連忙出去找醫生了,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跳的沒一點規律。

☆、【214】失憶失語失心瘋

醫生很快就過來給我爸做檢查,我媽看我爸那樣人都快站不住了,扶著我才不至於倒下去,看著怪可憐的,那還有當時逼我離婚那股狠勁。

看著他們,我總是會想起過去的事,看來有些事情即便是放下了,也忘不了,人的記憶就是這麽奇怪。

有些東西你卯足了勁想要記住,結果一不小心它卻被時間風幹,沈入了歲月的長河,比如那些最無憂無慮的童真童趣時光;

有些東西你拼了命的想要忘記,結果它卻像是鼻涕蟲似得粘著你,怎麽甩都甩不掉,比如去年那些與極品奇葩鬥爭的日子。

醫院的檢查是很快,但是等結果依舊很揪心,直到晚上醫生都沒有告訴我一個所以然來,我放心不下讓我媽一人留下來照顧,就給劉俊熙打電話請假,明天這班是上不成了。

劉俊熙聽說我爸這情況,建議我明天讓我爸轉院,轉到島內的大醫院來,至少醫療設備這類的好要的多,醫護人員也更權威。

我自然是希望我爸早日康覆,想了想覺得他這個建議還不錯,隨後就去找醫生,把這想法告訴他們了。

一開始他們不肯,所謂同行是冤家嘛,我也沒這麽多閑情逸致跟他們閑扯,直接跟他們說明天要出院,然後再去島內的醫院。

我現在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做事猶豫不決,拖拖拉拉的,我連地方的選好了,就去莫水心上班的那家,因為那裏真的非常好。

當然,一份價格一分貨,那裏的價格也不便宜,可現在是計較錢的時候麽?我爸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最後醫院也拿我沒辦法,隨我折騰了。

我爸醒來之後就沒有再睡,也不說話,只是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眼神茫然的就像個小孩子,任我媽在一旁喋喋不休。

晚上我沒有回去,在醫院陪著我媽跟我爸,第二天上午醫院一上班我就去辦出院手續,然後叫了輛車進島直奔醫院。

我爸除了右手的粉碎性骨折之外,身上的擦傷都沒啥問題,自己都能走,一下車就自己亂逛,我扯都扯不住,腦子裏只有一個瘋狂的想法:我爸肯定是摔壞腦子,變成傻子了。

跟我媽兩個人架著我爸去做檢查,我一邊一走一邊問我媽,“媽,你說我爸會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啊?你看他現在,不認得人也就算了,連話都不會說。”

我媽瞪了我一眼,不滿的說道,“清淺,你別嚇我,他要是傻了,那我可怎麽活啊,你少詛咒他。”

“我也希望自己只是胡說。”我暗自嘆氣,就怕自己是一語中的。

因為我爸再怎麽說也是摔傷了,之前在那家醫院人家都不讓出院,還是我蠻不講理強制把他帶走的,威脅他們再住下去就給不錢,所以做完檢查之後,我又讓他住院了。

我爸這會兒挺老實的,看他沒什麽事,我忙完了就去了公司一趟,中午休息的時候又回醫院,順道帶午飯過去給他們,是劉俊熙開車送我去的。

在公司的時候因為有點忙,他只是隨口問了一下我爸的情況,我也沒多說,只告訴他還在更檢查結果呢,現在開著車,他便再次問起了我爸的問題。

我實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我看我爸其他問題倒是沒有,就是腦子進水了,現在變成了傻子,人事不知,失憶失語還失心瘋。”

“不會吧?”劉俊熙不敢相信的看著我,“你爸今年多大年紀了?”

“快六十了。”我奇怪的看著他,難道變成傻子還跟年紀有關系嗎?

劉俊熙想了想,有些猶豫不決的說道,“你爸該不會是得了早老性癡呆吧?”

早老性癡呆?那是什麽東西?我好像只聽說過老年性癡呆,那病真是比聽上去還要恐怖得多,照顧這樣一個老人要比照顧一個嬰兒還辛苦的多。

劉俊熙看出我的疑惑,給我解釋道,“正確的來說是叫阿爾茨海默病,65歲以前發病者,稱早老性癡呆;65歲以後發病者,稱老年性癡呆。”

難怪劉俊熙會問我爸的年紀,原來是這樣,可是他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連專業性名詞都能說出來?

“我爺爺得的就是這病,我爸媽現在照顧著他,每天都唉聲嘆氣的,生怕哪天自己也變成那樣。”劉俊熙解釋道,“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更不能離開他們去找瀟瀟。”

說到楊瀟瀟,他默默的嘆了口氣,眼中染上一絲悲傷,“每個人都會有老去的一天,我們身為人子,根本沒辦法只為自己著想。”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這也是一種悲劇,在劉俊熙與楊瀟瀟的問題上,他們的想法一樣。

想到當初為了林思遠差點跟家裏鬧翻,我有點無地自容,後面連話都不好意思再說了,呆呆的坐在一旁反省。

到了醫院之後,我媽接過飯菜餵我爸吃,讓我去一趟醫生辦公室,說是檢查結果出來了,讓我過去看看。

劉俊熙陪著我一起去找了醫生,確認我爸是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病,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老年癡呆癥,而且情況還是很嚴重的那種。

他不但有記憶障礙,還暫時性的失去了語言能力,生活已經無法自理了,必須有人在旁邊照顧著才行。

這下好了,那個脾氣暴躁,小則開罵,大則開打的老頭,一朝變成了個不認識人,不會說話,表情癡呆比嬰兒還無知的老小孩子了,吃喝拉撒睡都得人伺候著。

回到病房的時候我媽才剛餵完我爸的飯,自己還沒吃呢,她急切的問我情況,我笑笑說沒事,讓她先吃放,否則一旦我說出結果,她哪裏還吃得下飯啊。

紙是包不住火的,這事兒我也不能瞞著我媽,見她開始吃飯,我借口送劉俊熙出去,一走出病房門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爸媽這是造了什麽孽啊,生了梅若晴這麽個討債鬼,這次要不是她發神經似的把我爸推下樓梯傷了腦袋,他怎麽發這種病?

劉俊熙輕輕攬過我,溫柔的勸我,“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必須堅強的去面對,哭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我靠在他懷裏嗚咽,“為什麽什麽不幸都發生在我的身上呢?這太不公平了!”

劉俊熙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安慰,“公道自在人心,公平也有著個人的準則,你還是看開點吧。”

我哭了一會兒就從他懷裏鉆出來了,抱歉的看著他,“謝謝你借我個胸膛。”

“不客氣。”他溫和的笑了笑,“你去陪你媽吧,好好跟她說,語氣委婉點,別讓她受太大的刺激,我就先回公司了,有事記得打我電話。”

“謝謝。”我擦幹眼淚,道了聲再見就去洗手間,準備把這張哭花了的臉洗一洗,劉俊熙也顧自走了。

洗幹凈臉我回了病房,一推開門就看到我爸在傻笑,哪裏還有昔日的半分威嚴,害的我剛剛才憋下去的眼淚又差點湧了出來。

我媽還在低頭吃著飯,見我進來了才擡頭,問道,“那小夥子走了?”

“嗯,走了。”我點點頭,在她旁邊坐下。

“我看他對你還挺好的,你們有沒那可能呢?”我媽把吃剩的東西打包扔進了垃圾簍,一邊說一邊起身去倒水。

“媽,我跟他沒那種關系,你不要亂點鴛鴦譜瞎操心了。”我欲哭無淚,這都什麽時候了,她不關心我爸的問題,還有心思問我這種破事。

☆、【215】他已經回來了麽?

“你爸老年癡呆了,你妹嫁了個沒用的男人,沒房沒車沒存款也就算了,還連一個孩子都養不起,現在你還單著,我能不操心嗎?”我媽開始數落起我了,但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已經知道我爸的事了。

“媽,我爸他……”我楞楞的看著她,她這樣平靜讓我不禁有種驚悚的感覺,難道她不該啕號大哭起來麽?

“他還有我,你不用擔心,我現在就擔心你,快三十歲的人了,還單著,聽媽的,有合適的就趕緊抓住吧。”她拉過我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我這輩子算是完了,只盼著你能過的好點,那我死了也能閉上眼睛。”

她越說越驚悚,聽得我背脊一陣發涼,抽出手去摸她的額頭,真怕她發燒了,否則怎麽會莫名其妙的說出這種話來,完全是前言不搭後語的。

“放心,我還沒老糊塗。”我媽一把打掉我的手,“你爸這是報應啊,這輩子也完了,小晴這樣對你爸,我也沒啥虧欠的了,以後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吧。”

“媽,你沒事吧?”看我媽這樣子,我反而不放心,擔憂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正說著,梅若晴打電話過來了,但不是打給我,而是打給我媽,她問我爸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麽樣了。

我媽實話告訴她,我爸癡呆了,已經不認得任何人了,也不會說話,她要來看的話,也不用擔心有人再會拿杯子砸她,要是不來看的話,也不會有人埋怨她甚至是破口大罵她,因為我爸已經不知道什麽叫做計較了。

我在一旁聽著,心一陣陣揪著疼,我媽語氣特平靜,整個人像是浴火重生的鳳凰一樣,轉眼間就變了個人,要不是她就坐在我面前,我都不敢相信她是我媽。

趁著她跟梅若晴講電話的工夫,我離開了病房,心裏堵得慌,想出去走走透透氣,今天壓抑的我都快得抑郁癥了。

八月份的天還很熱,有知了在樹上扯著嗓子叫喚著,吵得我更加的煩悶,擡頭看天,陽光射的我眼睛都睜不開,可我就是不肯低頭。

是誰說,四十五度角的仰望是幸福?我不肯低頭,只是為了不讓眼淚流出來,我好想秦疏影,要是他在,我現在一定可以靠在他懷裏放聲痛哭,發洩自己壓抑的情緒。

男人流血不流淚,但是作為女人,眼淚是最好的宣洩,之前借了劉俊熙的胸膛一次,我再也不能借第二次了,他終究只是我的朋友和合作夥伴而已。

我擡手擦了擦眼睛,在花壇旁邊找了個幹凈的地方坐下,呆呆的看著偶爾路過的行人,沒有去想我爸會不會好起來,也沒有想我媽以後該怎麽辦,只是想著秦疏影。

說我不孝也好,說我自私也罷,現在我真的很想見到他,問他一句,我到底該怎麽辦。我真的很無助,姚清淺已經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給打垮了。

也不知在太陽底下坐了多久,我的腦袋被烈日曬得直發暈,眼前也開始模糊了,我這才伸手揉了揉眼睛,準備起身回病房去。

該面對的,早晚都得面對,逃避得了一時,也逃不過一世,我爸媽的事,現在除了我之外誰還會管?難道還能指望著梅若晴麽?

想到梅若晴,我突然又不想回去了,我怕她會來醫院看望我爸,我不想見到她,今天的這一切可都是她惹出來的!

也不知她經歷了些什麽,竟然會變成這副模樣,以前的她是多麽乖巧聽話啊,真的好懷念以前的日子,可惜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繼續坐在花壇邊緣發呆,我雙手托著下巴,看到有兩個人往這邊走來,而且還很熟悉,好像是莫水心和淩希。

沒錯,就是穿著白大褂的莫水心和淩希,胸前還掛著牌呢,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說笑笑,也不知在說些什麽,能把莫水心樂成這樣。

認識莫水心這麽久,見面的次數雖然不是很多,但這次卻是我看到她最歡樂的一次,隨著他們走近,我都能看到她臉上如花的笑靨了。

不對,很不對,現在她不該是跟秦疏影在國外瀟灑快活,過他們的蜜月旅行麽?怎麽會在這裏?而且還跟她的表哥笑得這麽開心。

既然她已經回來了,那秦疏影是不是也應該回國了麽?可為什麽他沒聯系我,他答應過回來就會聯系我的,難道他也騙我麽?

腦子裏的疑問越來越多,我不等他們走到面前就站起來迎了上去,問莫水心道,“你從國外回來了?”

莫水心和淩希見我都是一楞,像是被我嚇到了似得,我連忙伸手摸了摸臉,沒有濕,也就是說我沒哭花臉,我就記得剛剛有忍住不哭的。

“你怎麽在這?”莫水心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淩希也是驚訝的看著我,眼神還有點閃躲,好像做了什麽壞事被人發現了似得。

“我爸在這住院。”我看到她像是看到了希望似得,激動的抓住她的手,“小影子……你先生回來了麽?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我喊習慣了小影子,一時間沒轉換過來,好在我反應快,及時改成了稱呼。

“他……”莫水心抽回手,吞吞吐吐是說道,“他還沒回來。”

我失望的低頭,一眼瞥見莫水心的無名指,上面根本沒有戒指,心裏立時咯噔一跳,擡頭有點難以置信的問她,“你跟他……還沒結婚麽?”

“你管我有沒跟他結婚,他沒回來,就這樣,我還有事,麻煩你讓開一下。”莫水心收斂起那一臉的驚訝與猶豫,又換上了那副常擺在我面前的高傲氣勢。

秦疏影肯定沒有跟她結婚,否則她為什麽沒有戴婚戒?總不可能是秦疏影會像當初的林思遠一樣,窮的連枚婚戒都買不起吧?

另外,如果他們真的結婚了,為什麽秦疏影去了國外,莫水心卻在這裏,而且還是跟淩希在一起,兩人笑得那麽歡樂是為那般?

就算他們是表兄妹關系,又是在同一家醫院共事,也沒必要這麽親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情侶呢。

關於他們兩人像情侶這個想法,打從我第一次在餐廳見到她跟淩希起就一直揮之不去,要不是聽說她要跟秦疏影結婚,並且多次指責我是第三者,我一定說他們就是情侶。

看著他們成雙成對離去的背影,我越發覺得他們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過再仔細一想,我就會覺得自己這是心理作用作祟,不就是巴不得她不跟秦疏影結婚麽?

這樣一想我就覺得自己又賤又壞,為了自己能夠得到秦疏影,就恨不得人家莫水心不能嫁給他,我怎麽這麽自私自利呢?

一邊罵自己,我一邊往回走,回到病房還真的看到梅若晴來了,床頭櫃上擺了不少的水果,看來我還是回來的早了,應該在太陽底下多坐會兒的,可是我熱的難受。

我看我是有病,大廳不是有椅子有空調麽,我為什麽非得去那太陽底下坐著?要是曬得自己中暑了,指望誰來照顧我這個孤家寡人?

梅若晴一看到我就沒好臉色,我對她亦是如此,我們兩人現在就是相看兩生厭,最好一輩子都不見面。

“人都已經看過了,你就先回去吧,以後沒什麽事的話別來了,我怕你爸受刺激。”我媽語氣不太好,也不知道梅若晴剛剛跟她說了些什麽,讓她臉色那麽難看。

梅若晴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踩著高跟鞋走了,我們很難得的見面居然一句話都沒有說,總之我是不會跟她吵架的,沒那心情。

☆、【216】這又瘋了一個麽?

我正想問問我媽,梅若晴跟她說了什麽,明明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平靜的像是沒事人似的,怎麽一回來就沈著張臉呢。

一眼瞥見正坐在床上,一手打著石膏,一手顧自玩著輸液管的老爸突然用嘴把把針頭給扯了下來。

他像是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一樣,盯著被拔下輸液管後立時往外冒著血珠的手背嘿嘿直笑,真比傻子還傻上幾分,看的我哭都哭得出來了。

我也沒心思問我媽話了,連忙抽了張紙巾給他擦了擦針孔出溢出來的血,然後按下了床頭的服務鈴。

“死老頭子,你這是要作死啊?”我媽心情不大好,說話也語氣也就重了點,結果我爸居然生氣了,臉上的傻笑立馬退去,眉頭皺了起來。

他雖然因為得了這病而顯得癡呆,可生起氣來還是有幾分以前的味道,我不禁心存希望,也許有朝一日他能好起來。

本來醫生就說,這病目前雖然是無藥可醫,但是護理的好還是有可能恢覆一點的,就算不能變回以前那樣,但想起個某個人來,或者開口說上幾句話還是有希望的。

現在,我爸給我的就是希望,恢覆點滴清醒的希望,哪怕只是想起我媽,甚至是喊出某個人的名字也好啊。

護士很快就來了,給我爸重新插好輸液管,叮囑我們多看著點便走了。

可能是護士把我爸給弄痛了,他一直氣呼呼的看著我,眼睛瞪得跟銅鈴似得,看的我背脊不禁一陣發涼。

但是還沒過幾秒,他又裂開嘴笑了起來,口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我媽慌忙抽了紙巾去給他擦,一邊還自言自語道,“明天我得去給他買個圍兜戴著,否則這衣服可有我好洗的。”

我爸這神情變得太快了,快的我都反應不過來。我媽的話更是讓我震驚,在我的記憶中,圍兜應該是三歲以下的小孩用的吧?

“媽,剛才梅若晴跟你說什麽了,你這麽不高興。”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什麽。”我媽避開話題,“你爸現在也就這樣,你不用擔心了,時間也不早了,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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