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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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跟李慕遲真正相識統共也不過半年時間,可是他參與了我的生活太多,而且還是在我最不幸的時候,所以兩人去交情比起之前那家公司裏,每周見面好幾天的同事都要深厚的多。

因為楊瀟瀟也在上班,我跟她聊了幾句掛了,本來也只是想找個人傾訴一下而已,況且誰能保證劉俊熙不會突然出來,萬一被他聽到我在給楊瀟瀟打電話怎麽辦?

李慕遲就這樣走了,秦疏影這些天也不見來上班,讓我不禁感覺,他也快走了,也許明天去上班,劉俊熙就跟我說一句,秦疏影正式走了,再也不會來了。

我看著秦疏影辦公桌後空蕩蕩的椅子,心裏也空落落的,好像心裏突然多了一個好大的洞,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填補。

再看劉俊熙,精神也有點恍惚,估計是這幾天過的太清閑,他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每次看到他相思成災的樣子,我就好想跟他說說楊瀟瀟現在的情況。

只可惜,我已經答應過楊瀟瀟絕不在他面前提起她,所以我只能看著他難過,而找不到安慰的話來,因為語言這東西實在太過蒼白無力!

☆、【201】跨越千裏來看你

清明節公司有三天假,我提前買好了機票,直飛楊瀟瀟老家,當日就到達,在機場大廳,我睜大眼睛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搜尋著楊瀟瀟的身影。

正在尋尋覓覓的時候,冷不丁的後腰被什麽東西給頂住了,緊接著而來的是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別動,再動我就開槍了。”

我有這麽倒黴麽?坐飛機沒遇上劫機的,卻在下了飛機遇到個劫匪,還是這麽正大光明,這邊的安保工作也忒差了點吧?

“你……你要幹什麽?”暴力面前,我很沒骨氣的聲音軟了下來,連雙腿都直發抖,就差尿褲子了。

“劫色!”背後傳來的這兩個字,著實把我給雷到了。

聽說過半夜三更在小道上劫色的,還沒見過青天白日在機場大廳劫色的,這人是腦子有毛病嗎?還是被人下了那種藥,急需一個女人解毒啊?

“哈哈……”就在我想著要這麽對付出其不意制服身後這個劫匪的時候,背後卻突然傳來了爆笑聲,頂在我腰間的東西也瞬間拿開。

這個笑聲……不是楊瀟瀟麽?那麽誇張,除了她我就沒聽過更誇張的,她是個當仁不讓的大笑姑婆。

我霍然轉身,果然看到楊瀟瀟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連眼淚都笑出來了。幾個月沒見,她的誇張勁還是這麽大。

“好玩嗎?”我惱羞成怒的看著她,她立刻點點頭。

“那玩夠了麽?”我咬牙切齒,恨不得在她身上咬上一口,見她再次點頭,這才把手裏的登機箱扔給她。

話說我千裏迢迢從廈門跑到這遙遠的大東北來,要不是因為自己是路癡,我才不會提前告訴楊瀟瀟,讓她前來接機呢,怎麽的也得給她個大驚喜吧?

結果我沒給她驚喜,反倒被她給了個大大的驚嚇,嚇得我差點魂飛魄散。我想她既然還有這閑情逸致捉弄人,看來是情傷已經痊愈,我這一趟算是白跑了。

楊瀟瀟拖著我的箱子,一路走來一路道歉,“清淺,你別生氣嘛,我只是怕你會太激動,然後那次在電話裏那樣忍不住哭起來,這機場人來人往的,到時多丟人啊?”

我不說話,板著張臉像是她欠了我二百五沒還似得。我才不會告訴她,我雙腿這會兒還打顫,心臟挑的完全沒個規律呢,這人開玩笑也沒個限度,當我是嚇大的麽?

楊瀟瀟一手拉著箱子,一手扯過我的胳臂,繼續說道,“我爸媽從小就教育我,丟什麽都不能丟人,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好麽?你不要這麽小心眼嘛。”

我推開她的手,“楊瀟瀟,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我擔心你,懷著惴惴不安的心跑來看你,還在飛機上吐得半死,結果你就這麽接待我的?你丫也忒沒良心了吧?”

“你真的生氣了?”楊瀟瀟停下腳步,楞楞的看著我。

“不生氣,但我難受。”我本就胃裏難受,被她這麽一折騰,心裏也跟著難受了,哪還能給她什麽好臉色。

楊瀟瀟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對不起,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我只是怕你擔心,不想讓你看到一個怨婦似的我而已。”

事情的真相是這樣麽?她只是想用看似沒心沒肺的玩笑來偽裝快樂,讓我看不到她的悲傷難過?

原來我們都只想著對方,而完全忘了自己,這大概就叫做待人如己吧。我姚清淺此生能遇見這樣一個朋友,可以死而無憾了。

既然是這樣,我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從她手裏拉過行李箱,挽過她的手輕聲道,“好啦好啦,沒事啦,我們走吧。”

“你不生我氣了?”楊瀟瀟仰起臉可憐兮兮的看向我,那樣子看的我心疼的慌。

“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搞清楚狀況就亂發脾氣,你能原諒我麽?”我挽緊了她的手,慢慢的往前走著。

“清淺,拜托你別說的這麽煽情,我會哭的。”楊瀟瀟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我沒有再說話,胃裏一陣陣的翻騰著,真心沒有力氣說什麽了,走了還沒多遠,我就忍不住又吐了,除了之前喝下的水,什麽都沒有。

這要不是我沒有男人,真要懷疑自己是懷孕了,坐個飛機吐了一路,以前去國外出差的時候雖然暈機,但也沒這麽嚴重啊。

楊瀟瀟扶著我,一邊輕輕給我拍著背,一邊關切的問我有沒有事,語氣顯得很焦急。我倒是想回答她沒事,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

吐完了之後,我沒好氣的說道,“放心,我還死不了。你住的這麽遠,我以後想來看你一眼都不簡單啊,每次搭上半條命,不知哪一天就一命嗚呼死在外面了。”

“呸呸呸,你胡說八道什麽,就算我死了你都不會死,你相信不?”楊瀟瀟白了我一眼,接過我的箱子,“來我家你也別去住什麽賓館了,跟我回家吧,包吃包住還包陪你睡。”

我知道她是什麽意思,無非是想當面向我打聽劉俊熙的近況罷了,說的這麽好聽,為的還是那個有情人不成眷屬的男人。

楊瀟瀟的家不大,兩室一廳,她要是不陪我睡的話,就得去客廳睡沙發了,這人算計的還真是好。

她的父母很熱情,說話有著北方人獨有的腔調,類似京腔,但很多時候我都聽不太明白他們在說什麽,可能是語速太快的原因吧,所以也就很少開口,以免聽不懂又鬧笑話。

我是下午到達的,來之前沒有告訴劉俊熙,只是向他請了兩天假,所以我可以在這裏住上三天,而後來的事實證明,我這一趟對於有些人的一生,有著決定性的作用。

到了楊瀟瀟家裏之後我洗了個澡就讓她帶我去臥房休息了,腦袋有點疼,這時候我才明白為什麽這次暈機的這麽厲害,原來是我感冒了。

來做客卻生病了,這無疑是很不好的,可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病來如山倒,這個誰也控制不了。

因為實在太難受,晚上就沒有出去吃飯,一直在床上躺著,還有點發燒,楊瀟瀟給我找了點藥吃了,後來她母親給我煮了碗姜湯。

她把姜湯端進來的時候,恰好楊瀟瀟不在,好像是去洗澡了,我懶懶的倚著床。她把姜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拿了個枕頭塞在我身後,說這樣會舒服點。

“你是瀟瀟在廈門的朋友?”楊母把姜湯遞到我手裏,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點點頭,“瀟瀟是我最好的朋友,好幾個月沒見了,怪想念的,就趁著放假來看看她,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楊母在床沿坐下,慈祥的笑道,“你真是太客氣了,瀟瀟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覺得麻煩呢?”

“她一直對我很好,前些時候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我其實早該來看她的。”我低頭喝著姜湯,怕楊母不想提起楊劉俊熙的事,便沒有言明他的名字。

楊母望了望房門,突然壓低了聲音問道,“那個男人你應該認識吧?你覺得他怎麽樣?”

她居然主動向我打聽劉俊熙的事?我被她一句話問的一口姜湯差點直接噴了出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瀟瀟的人雖然留在了家裏,但心早跟著那後生小子跑了。”楊母嘆氣,“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要想娶瀟瀟,就只能跟著瀟瀟留在這邊與我們一起生活,否則我們身邊連個人都沒有,這萬一出了點啥事兒,也沒人知曉啊。”

☆、【202】問世間情為何物

我與劉俊熙認識也有些年頭了,他家的情況我很清楚,便對楊母解釋道,“他也不容易,父母都是獨生子,上面還有三個老人要照顧。”

楊母眉頭微微一皺,“那這樣說來,他的負擔不是很重?一個人掙錢夠這一大家子用麽?”

我笑笑,“負擔是重了點,但他們都是有單位的人,經濟方面倒是沒問題。只是他一個人要照顧五個長輩,要真的為了瀟瀟留下來,那就是大不孝了。”

楊母沒有說話,但臉色明顯緩和了點,時不時的往房門那邊瞧去。

我喝了口姜湯繼續說道,“一個連自己的父母長輩都不管不顧的人,哪能指望著他會對岳父母好呢?我說的是這個理吧?”

楊母點點頭,“聽你這麽一說,他倒是有個孝順的孩子,只可惜兩家離得實在是太遠了點,他要是在北京我都能接受。”

我感覺楊母對劉俊熙好像還挺滿意的,本來他就是個絕世好男人嘛,便借機勸道,“其實現在交通工具那麽發達,海陸空都有,距離也不是那麽重要。”

楊母低著頭沒有應聲,我連她的表情也看不到了,不知道她是因為我變著法子勸她生氣了,還是在沈思什麽。

現在我也管不了這麽多了,趁熱打鐵的說道,“或許你們也可以搬去廈門呀,那邊環境賊好了,每年多少人擠破了腦袋往那旅游去。你們要不信的話可以先過去看看,好的話就留下,不好的話玩幾天就回來,就當是旅游了一趟。”

不知道剛剛哪句話說錯了,還是每一句都不中聽,楊母突然擡起頭,對我說道,“你看你,生著病還來看瀟瀟,也不顧著點自己,趕緊把姜湯喝了躺下發發汗。我看瀟瀟也快洗好了,就先出去了。”

說完她就起身,快步離去,看的我一楞一楞的,回想著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好像關於劉俊熙的話題是她主動挑起的吧?我也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她走到門邊,突然又回過頭來說道,“剛才我問你的話你千萬不要跟瀟瀟說,最好也不要提起那個男人,免得她才冷靜下來的心又躁動起來。”

“哦,我知道了。”但是知道歸知道,前面的要求我可以答應,後面那條卻是絕對做不到的,就算我在這裏的不提,等我回去了在電話裏不還是得說麽?

楊母這才放心的出去,我看著她的背影,暗想楊瀟瀟跟劉俊熙是徹底的沒戲了,楊母從頭至尾都在嫌棄劉俊熙離得太遠。

她絲毫沒在意劉俊熙是多麽好的一個男人,也不管自己的女兒是多麽愛他,我不禁覺得這樣的父母也有點自私,為了自己的老年生活,生生犧牲了別人的幸福。

可是,即便真的是如此我又有什麽資格指責呢?他們比起我的父母來,完全算得上是慈母祥父。

不多久之後楊瀟瀟就進來了,此時我已經喝完姜湯靠著床發呆,她走過來就往我的額頭摸來,一邊還嘀咕著,“怎麽還沒退燒啊?”

我吃的只是普通退燒藥,又不是神話世界裏的仙丹妙藥,這才兩個小時而已,哪有這麽快啊,她真不愧是個急性子。

晚上我們睡在一起,我擔心她被傳染,讓她另外拿了床被子過來蓋,可能是怕我難受不忍心,她這一晚上沒有問我任何關於劉俊熙的事,只是讓我早點睡。

我腦袋昏昏沈沈的,也就沒有主動去跟她聊這些事兒,很快就睡著了。

睡到半夜的時候,隱約間聽到有哭聲,我以為是自己在做夢,睜開眼看到的卻是一片漆黑,哭聲正是從旁邊傳來。

楊瀟瀟哭了?

我伸手就想去擰開臺燈,但手剛伸出就縮了回來,想她之所以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哭,為的就是不讓人知道,我怎麽可以給她難堪?

楊瀟瀟壓抑的哭聲在我耳邊響了好一會兒才停,然後悄悄起來摸黑出去了,我怕她出事,跟著起來見她走進了衛生間,連忙回了臥室裝睡。

這一晚上雖然腦袋有點疼,渾身不舒服,可我卻再也沒有睡著過,每到昏昏欲睡的時候,楊瀟瀟那壓抑的哭聲就在我腦子裏響起。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這是金庸老先生筆下的楊過與小龍女。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這是現在的楊瀟瀟與劉俊熙。

愛情是美好的,但結局會怎麽樣,誰也無法預料,很多時候,愛情只是無花果,開出了美麗的花朵,卻結不出婚姻的果。

折騰了一晚上,第二天起來我萎靡不振,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楊母以為我不適應她家的生活,對我深感抱歉。

我自是不能當著楊瀟瀟的面告訴她,昨晚是因為聽到楊瀟瀟偷偷哭了,心裏堵得慌才沒睡著。

楊瀟瀟則當我是生病了沒精神,硬要拉著我去醫院看看,我拗不過她,吃完早飯就跟她一起出門了。

不過在路上的時候我把原因告訴了她,讓她別去醫院,隨便找個地方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畢竟她父母也在家,有些事兒在家裏不太方便說。

她沒想到昨晚的事居然被我聽到了,囧的面紅耳赤,看了我好一會兒才報了個地址給司機,這才不去醫院了。

車子最後在一家咖啡廳前面停住,楊瀟瀟付了錢帶我上去,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杯咖啡慢慢的喝著。

我把輕輕攪拌著杯子裏的咖啡,看著她用一種極其溫和的語氣問道,“昨晚你怎麽了?是因為想他了還是做了什麽惡夢?”

楊瀟瀟低著頭不看我,“沒什麽,想起一些往事而已。”

“那還是想他了。”我嘆氣,“真是世事難料,沒想到結果竟然會變成這樣。”

“其實我早就該想到的,只是當時腦子進水了,完全忘了家裏還有兩個老人在。”楊瀟瀟苦笑,“說起來都是我的咎由自取,害苦了自己也害苦了他。”

“你們真的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麽?我看你媽媽對俊熙的為人還是挺滿意的。”劉俊熙會是個好男人的,楊母應該看得出來才對。

“有。”楊瀟瀟不假思索的回道,但臉上的苦笑卻愈發的濃郁了,“等我爸媽百年之後,我就重獲自由了,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等她父母百年之後?天啊,這主意……

我不能說是楊瀟瀟詛咒她的父母,畢竟生老病死誰都無法避免,每個人的終點都是死亡。我只能說她的犧牲太大了,這不是要把這輩子的青春都放在父母身上麽?

等她父母到了那個時候,她自己都年紀不小了,劉俊熙能等她這麽久麽?就算他能,那他的父母長輩呢,也能等下去麽?這世上有幾個人是不想抱孫子的呢?

“瀟瀟……”我心疼的慌,看著比昨天生病還更難受。

楊瀟瀟依舊沒有擡頭,只是低聲問我,“他現在怎麽樣了?你有沒幫我勸他再重新找一個?”

很多人都認為,治療情傷的最好方法是開始另一段感情,楊瀟瀟的想法也一樣,所以後來每次打電話都千叮萬囑要我再給劉俊熙介紹對象。

“你覺得我有這本事麽?”我笑得比眼前的咖啡還苦澀,“他的心裏只容得下一個人,現在已經被你給占滿了,你讓我去給她找什麽女人來重新開始?”

楊瀟瀟立馬急了,“他死心眼,難道還真的想等我幾十年不成,到時候就算是我們能在一起,我也給他生不出孩子,他父母要怎麽辦?”

☆、【203】空城葬著未亡人

我眼眶發熱的看著楊瀟瀟,再次嘆氣,“那你自己呢?難道不是跟他一樣麽?既然不能在一起,便把心門關上,再也不許任何人進入,裏面的人也出不來。”

空木葬花,空城葬愛。

我的心是一座空城,城中葬著未亡人。

楊瀟瀟與劉俊熙的結局,讓我不知所措,我不可能勸楊瀟瀟像我那樣偷了戶口本去與劉俊熙結婚,也不可能勸劉俊熙扔下父母長輩來這裏。

生而為人,我們都想為自己而活著,但很多的時候,我們卻不得不為其他人著想,為了他人而犧牲自己的利益,痛苦的做出讓步。

跟楊瀟瀟在咖啡廳坐了一上午,臨近中午的時候她媽媽打來電話問我們什麽時候回家,楊母以為我在輸液,還問要不要給我送飯過來。

楊瀟瀟跟她說我們很快就回去了,掛了電話就買單,坐車到半路就下來了,散著步回去,中午大家一起吃飯。

下午我本沒有打算再出門,昨夜沒睡好,想要趁著下午休息會兒,結果卻還是被楊瀟瀟拉出去了,她說我難得來一次,得盡地主之誼,帶我四處走走。

每個城市都有著自己的特色,跟著楊瀟瀟,我領略了北方城市的不同生活,但終究還是先入為主,更青睞於生我養我的家鄉。

楊瀟瀟一邊走一邊感慨,“唉,上次俊熙過來,我光顧著跟家裏鬧騰了,都沒機會帶他四處走走,讓他好好看看我的家鄉。”

我挽著她的手,側目看著她,她臉上滿滿的全是遺憾,對於他們的未來,她早已看透了,也絕望了,至於以後會不會再打開心們,暫時誰也無法預料,因為世事難料。

本來她就是個話嘮,如今們久別重逢,就有更多的話要說了,上午還沒聊盡興,下午繼續說個沒停,每次明明都是她先提起劉俊熙的,但最後往往都是神情黯淡的打住話題。

傍晚準備要回家的時候,我接到秦疏影的電話,他也不知道我來找楊瀟瀟了,更不知道我請了假,問我在哪裏,他晚上想請我吃飯。

說起來我們雖然在同一家公司,但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一起出去吃飯了,自從劉俊熙失戀,中午不再出去,午餐就全部變成了外賣。

我告訴他自己在外旅游,暫時不在廈門,他說了幾句就掛了,我有些失落,像這種機會以後會越來越少,可我卻錯過了。

楊瀟瀟的心裏臟著未亡人,我又何嘗不是呢?秦疏影,也許將成為我永遠的未亡人,我們之間的機會,比楊瀟瀟與劉俊熙還小的多。

記得去年楊瀟瀟跟我說的是,秦疏影將在今年我勞動節與莫水心舉行婚禮,這眼看著連一個月的的時間都不到了,我的心不由得越發下沈。

我和楊瀟瀟晚上都是在外面吃的東西,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她爸媽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我們回來了熱情的打招呼。

逛了一下午我們都累了,到家之後我先去洗澡,然後進了臥室,趁著楊瀟瀟去了浴室,楊母進來了,不知又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她一進來先關心的問道,“你身體好些了嗎?”

我點點頭,“已經沒事了,多謝你們的照顧,給你們添麻煩了。”

楊母往房門那瞧了一眼,有些鬼鬼祟祟的樣子,“昨夜她是不是又哭了,害得你沒睡好?”

她知道楊瀟瀟晚上哭了?我一楞,“你怎麽知道?”

楊母無奈的嘆氣,“小劉剛走那會兒,她每晚都躲著哭,聽得我揪心,後來慢慢地才好些。昨天你來了,估計她少不得要跟你打聽小劉的事兒,她哪能不傷心呢。”

楊瀟瀟哭了倒是真的,但原因卻是猜錯了,她昨晚根本就沒有問劉俊熙的事,是她自己看到我之後想得太多了。

我試探著問勸道,“既然明知道她這麽不好受,根本放不下,您為什麽不隨了她呢?這可是關乎她一輩子的大事。”

楊母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話鋒一轉,“你結婚了嗎?”

這話題轉的實在太快,我一時間腦袋都轉不過彎來,楞楞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回道,“結過,去年離了。”

“有孩子麽?是什麽原因離得呢?”楊母繼續問道。

她要不是楊瀟瀟的母親,這些問題我一定是拒絕回答的,這世上有幾個人是願意把自己的傷口掀開來給別人看的?

“沒有孩子,他跟我妹妹纏在一起了,我退位讓賢。”現在說到離婚的事,我非常平靜,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原來是這樣。”楊母的眼睛裏立刻染上了一絲同情,而這就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已經不需要同情了。

我不知道她找我到底想要問什麽,也不好直接開口問,楊瀟瀟洗澡的時間也就那麽會兒,我相信她早晚得進入主題的,便安靜的等著。

她頓了頓立刻又接著說道,“你肯定認為我很自私吧?為了自己老有所養,老有所依,就把瀟瀟當成自己的私有財產一樣霸著不放,做出這等棒打鴛鴦的事來。”

“阿姨,您也別嫌我說話難聽,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的確是挺心疼瀟瀟的,這些日子俊熙也著實不好過。只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這件事我也沒有指責的權利。”

“你沒有孩子,也沒到我們這個年紀,有些事你是不會明白的。”楊母繼長籲短嘆,“你說小劉他家那麽遠,要是他能一輩子對瀟瀟始終如一倒還好,可夫妻間哪有那麽多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再加上婆媳關系難處,瀟瀟的脾氣又大,萬一被欺負了受了委屈,我們遠水救不了近火,這叫我們如何放心的下?”

這一點我還真的沒有想過,仔細想想,我跟林思遠當年也大鬧過幾次的,那次不是一生氣就收拾行李回爸媽家住上幾天,直到他親自來接我才回去的。

楊瀟瀟脾氣是大了點,說話也直接,有些人看著是覺得直爽,但落在某些人眼裏,也有可能覺得她不懂禮數什麽的。

我也不知道劉俊熙的父母長輩為人如何,還真不能保證楊瀟瀟嫁給劉俊熙之後會不會受委屈,看來姜果然還是老的辣,楊母的眼光看的要比我遠得多。

被楊母這麽一說,我也不敢再說他們自私了,不禁想起自己的父母,當年他們死活不同意我嫁給林思遠,不也是為了我的幸福著想麽?

楊母跟我講了一大堆的擔心,讓我無以反駁,只能點頭如搗蒜,為他們做父母的一片良苦用心而慚愧,因為一直以來我想到的都只有楊瀟瀟和劉俊熙的感受。

估摸著楊瀟瀟快回來了,楊母便先行離去,臨走前讓我勸勸楊瀟瀟,不要再想著劉俊熙了,放下心思踏踏實實的在本地找一個合適的結婚。

這下好了,楊瀟瀟讓我勸劉俊熙找一個,楊母又讓我勸楊瀟瀟找一個,人家都是勸和不勸離,我這不是豬八戒照鏡子,裏面不是人了麽?

在楊瀟瀟的老家呆了三天,我每天都是如坐針氈,既怕見楊母,又怕見楊瀟瀟,後來連不怎麽說話的楊父都不敢見了,因為他也悄悄找過我一次。

我想我是讓所有人失望了,既幫不了楊瀟瀟,又不忍心啟齒勸她放下,夾在中間真心不好做人。

離開的那天,我再次跟楊母提起了來廈門旅游的事,並且拍著胸脯向她保證,只要他們來,我一定好好招待,也盡盡地主之誼。

楊母親昵的拉著我的手說有時間一定來,我想這只是一句客套話罷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204】分離是為了相聚(為【婆婆小妮子】千幣加更)

再回到廈門,我的生活便重新回到了以前的模樣,每天公寓與公司兩點一線,除了最近每天都能見到秦疏影之外,什麽都沒有變,劉俊熙還是閉口不提楊瀟瀟的名字。

有人說,人間最美四月天,可是我的四月,卻美中不足。

就在四月底的時候,我正式接到消息,秦疏影的工作已經全部移交給了我和劉俊熙,以後不會再朝九晚六的來公司了。

離開的那天,他來公司收拾東西,我問他,“你是要跟水心出國度蜜月了麽?”

他笑笑,“有些事還是不要問的太清楚比較好。”然後轉頭看向劉俊熙,“俊熙,今晚大家一起出去吃頓飯吧,就當是給我送行了。”

劉俊熙已經很少跟我們出去了,這次既然是為秦疏影踐行,他便沒有拒絕,點頭答應,“好,去哪兒?”

“就去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就好了。”秦疏影把筆記本裝好,提起收拾好的東西就往外走去,“那我先回去了,你們下班後就過來吧。”

他走了之後,劉俊熙建議我把位置挪到秦疏影那裏去,然後把我的辦公桌搬出去,這樣小辦公室的空間就大了。

“今天就算了吧,明天早上過來我再搬。”我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著秦疏影的位置,想著以後再也不能一擡頭就看到他認真工作的樣子,心扯得生疼。

他的離去,像是有人拿了把刀硬生生在我的心頭挖去了一塊肉似得,我想他可能要一輩子賴在我的心裏不走了。

就像是楊瀟瀟與劉俊熙,賴在彼此的心裏,無論其他人怎麽說怎麽勸,都不能把他們從心裏趕走。

我是心門上了鎖的一扇窗,任寒風來來去去關不上。

秦疏影離開辦公室之後,我基本什麽事都沒有做了,不是盯著他的位置,就是盯著我桌上那個他給我的馬克杯。

“你還沒有放下他。”不知發了多久的呆,劉俊熙突然開口,嚇了我一大跳。

“那你呢?你覺得自己放下了麽?”這麽久來第一次聽到劉俊熙提起楊瀟瀟,我不覺得意外,反而有種驚悚的感覺。

好像一個死了好幾個月的人突然從棺材裏爬了起來,那大概就叫做詐屍吧?但我這絕不是詛咒劉俊熙,而只是因為他這些日子一來根本就是具行屍走肉。

劉俊熙斬釘截鐵,“我不會放下的,就算她真的跟別人結了婚,我也還是愛她,我的心的只屬於她一個人。不能在一起,並不等於不能愛,愛一個人是自己的事,與別人無關。”

這一刻,我多麽想告訴他,楊瀟瀟至今還在午夜夢回的時候為他哭泣,還在與父母鬥爭著,堅持不找男朋友,就這樣隔著遙遠的距離與他相守。

可是我不能,我要是真的這樣說了,劉俊熙會更難過,為他沒辦法滿足楊瀟瀟家裏的條件,為他給不起楊瀟瀟幸福給難過,更為楊瀟瀟心疼。

辦公室裏沈默下來,我想著他的話,我覺得自己與他是同病相憐,都是愛而不得,只能把愛藏在心裏,成為一個不能為外人道的秘密。

說到秘密,我不禁想起李慕遲走的前一晚,他跟我說秦疏影心裏好像藏著什麽秘密,我更想到秦疏影在有了莫水心之後還親口跟我說,他愛我,他只愛我。

我突然很想知道秦疏影的秘密,既然他還沒跟莫水心結婚,而且又愛我,那為什麽不選擇跟我在我在一起,最近我甚至都沒有聽到他提起莫水心。

可打聽別人的隱私是不道德的,我暗自苦笑,也許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得知其中的緣由了,因為他很快就要走了,以後他作為一個有家室的人,我再也沒有理由打擾他。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劉俊熙開車帶我去了他們約定的餐廳,席間的氣氛很是壓抑,劉俊熙吃完沒多久就借口有事,怏怏離去,

我心知肚明,他這是在給我留時間,讓我好跟秦疏影單獨相處,以後這樣的機會,也許再也不會有了,他為人夫之後就會為人父,我算什麽?

劉俊熙走後,秦疏影很快就叫了瓶紅酒上來,我阻止他,“你不是還要開車麽?開車還喝什麽酒?”

“我沒開車過來,你不用擔心!”他顧自拿過高腳杯到了兩杯,遞了一杯到我前面,“陪我喝兩杯吧。”

“你心情不好?”我甚是疑惑,結婚還有什麽心情不好的,又不是人家逼婚。

“沒有,只是想跟你喝杯酒而已。”他輕輕搖晃著杯子,風度翩翩猶如紳士般迷人。

“你跟水心領證了嗎?”我故意提起這個名字,警告自己也提醒他,我們之間還有一個莫水心的存在。

“今晚可以不提她麽?”秦疏影抿了一小口,被打濕的嘴唇在燈光的照耀下看上去異常吸引人,我很沒出息的咽了口唾沫。

未免自己把持不住,我別過臉不看他,自顧喝著杯中的酒,可惜酒不醉人人自醉,我已經被秦疏影迷得神魂顛倒。

“清明節的時候你去找過楊瀟瀟吧?她過的怎麽樣?”秦疏影一出聲,我就怔住了,他怎麽連這個也知道,難道調查過我麽?

我有些惱怒的看著他,“你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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