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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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半夜跑出去,你想都別想。”這是我爸的聲音,他居然在外面把門給鎖住了。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半夜逃跑,因為這是一個家,家裏那兩個是我的親生父母,就算他們再偏心,也不可能把我當犯人一樣關起來吧,可結果,他們的所作所為卻完全超出了我的思想範圍。

“你們想幹什麽,這是非法拘禁知不知道?”我大喊了起來,重重的拍打著房門。

“你有本事就報警啊,看他們來了又能抓到什麽證據。”我爸這是王八吃秤砣,對我鐵了心了。

我的確是不能報警,但不是不敢,而是沒有用。若是我真的報了警,他們完全可以在警察進門之前把門鎖給開了,到時候我口說無憑,反而成了報假警,得不償失。

鎖好門之後,我爸說:“你要是不讓律師把案子撤了,就別想出這房門,我餓不死你也渴死你。”

天底下怎麽會有如此狠心的父母,我呆呆的站在門後,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原來人還可以壞成這樣。

摸黑回到床上,我再也睡不著,雙手抱膝坐在床上,把頭埋在了臂彎之中,但我沒有哭,一滴眼淚都沒有流下,我甚至暗想,就算是他們馬上就死了,我也不會為他們流一滴眼淚吧?

我不會為他們流傷心淚,更不會為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落委屈的眼淚,堅強成了我現在唯一的選擇。

說服自己睡覺,我要用楊瀟瀟那種精神頭來對付這些人狠心將我傷害的人,可是翻來覆去的,我最終還是一夜無眠。

看著外面的黑暗慢慢被光明吞噬,我終於迎來了新的一天,可是疲憊不堪,全身乏力,就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拿什麽跟我爸媽鬥?

爸媽起得很早,我聽到廚房裏,客廳裏都有聲音,我起床狠狠的拍打著房門,他們無動於衷,我手拍通了就改用腳踢,還是沒人理我。

“放我出去!我要刷牙洗臉上廁所!”我一邊踢門一邊大叫。

“想要出來還不簡單,你只要給你的律師打電話,告訴他你要撤訴,那我立刻就把你放出來,否則,你就等著尿褲子好了!”我爸的大嗓門傳來。

“清清,你餓不餓,媽煮了皮蛋瘦肉粥,你不是最喜歡吃嘛住的粥嗎?餓的話就按照你爸說的做,媽馬上就開門讓你出來,給你盛一大碗!”我媽配合著我爸,一個利誘,一個威逼。

我一點都不餓,但我很渴,我的習慣向來都是早上出來就要喝水的,而且,我現在好想上廁所,人有三急,再不出去我就真的要尿褲子了。

對於我爸媽的夫唱婦隨,我當做沒有聽到,轉身回到床上,手觸碰到床單,我一狠心,把被褥拆了下來,然後又把床單抽出,準備用這些東西結成長繩從窗戶口爬下去。

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沒有找到剪刀,最後只好一咬牙,想要用牙齒咬開這些被褥床單之類的,可是牙齒都快咬斷了,也只撕了幾條而已,怕是我還沒結成長繩,牙齒就已經掉光了。

氣急敗壞的扔下被單,我歪著脖子想了想,記起包裏好像好有把小剪刀,這是我的個人習慣,喜歡把小剪刀,指甲刀和掏耳勺三樣東西串在一起備用。

打開包包,我把裏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果然有找到串在一起的三樣東西,然後便打開小剪刀開始在被單上剪小缺口,最後用力一扯,就能弄出來一塊長布條。

我媽興許是聽到我撕布的聲音了,拍著門就問我,“清清,你在幹什麽?”

“你管我幹什麽!”我沒好氣的回了一句,撕完被單撕床單。

“老公,你快過來聽聽,她是不是在撕什麽東西啊,該不是想要從窗戶裏跑出去吧?”我媽立刻就把我爸給找了過來。

“這是九樓,她敢跳下去我就跟她姓!”我把的聲音帶著不屑。

“我沒說她要跳樓,是怕她用被子什麽的連成繩子爬下去啊。”我媽聽得比我爸仔細,準確無誤的道出了我的逃跑方法。

“裏面能有多少被子,加上她的衣服也不夠爬到一樓去,這萬一結沒打好散了,或者哪個環節不結實斷了,摔下去死了,那婚也用不著離了!我們就當沒有生過她這個女兒。”我爸一句話驚醒我這夢中人。

他的話或許是用來嚇我的,可是卻說的很對,這裏是九樓,就算我把整個房間的被子衣服加上窗簾,也未必能到達一樓。

而且,這要是真的摔下去,死了倒一了百了,可萬一沒死,只是摔殘廢了,那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輩子都完了。

看著手裏的床單,我懊惱的往地上一扔,狠狠的踩了幾腳,我還真是病急亂投醫,沒個好主意,若是秦疏影在的話,他一定會有更好的方法的。

門外很快就沒有了聲音,估計是我爸媽目的達到了,顧自就去吃飯了,可憐我又累又渴,還被關在屋子裏。

上午九點多的時候,我媽來敲過房門,又開始喋喋不休的勸我撤訴。

我隨手撈起一本書往門上砸去,從齒縫裏擠出一個字,“滾!”

“死丫頭,不要不知好歹,你可以幾天不吃飯,難道還能幾天不喝水不上廁所嗎?而且明天就是周一,你不打算去上班了嗎?”我媽語氣立刻一變。

“不去!死就死,不過我是被你們聯合起來玩死的,若是真的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我咬牙切齒,惡狠狠的道。

“你就死鴨子嘴硬吧,看你能支持多久。”我媽踢了一下門,發出一聲重響,而後便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過了沒多久,我聽到我媽對我爸說:“你給小晴打個電話讓她回家來一趟吧,順便吃個午飯,但不要讓林思遠來,我先出去買菜了。”

“好,記得給我買包煙上來。”我爸應了一聲,我聽到了關門的聲音,應該是我媽出去買菜了。

很快,我爸的聲音就傳來,“小晴,你媽讓你回來一趟,你姐這牛脾氣,我們是沒有辦法了。”

我最不想見的就是梅若晴,連聽到她的聲音都覺得惡心,她來勸我怕是又要冷嘲熱諷,肯定會把我氣的半死,我必須在她來之前離開你。

在我爸掛了電話之後,他來敲了一次門,我假裝沒有聽到,把他的話都當成是耳旁風,無論他苦口婆心的勸也好,出口成臟的罵我也罷,都不應聲。

“死丫頭,你別給我裝死啊,就算是真的死了,我也不會心疼,你真是越長大越不孝,一點都不會為我們做父母的著想,要是你能有小晴的一半聽話,我都不會這樣對你,可你就是不爭氣!”他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我不肯與他們同流合汙就叫做不孝麽?我想堅持原則做一個無愧於心的人就叫做不爭氣麽?他還真是越來越能信口雌黃了。

聽我始終不說話,他敲了會兒門也就走了,而後客廳裏響起了播報新聞的聲音,想必是他又在看新聞了。

借著電視機聲音的掩護,我拿過手機給秦疏影打了個電話,又是老半天才被接起來,不知是不是在陪女朋友。

“小影子,救命啊!”電話一接通我就低聲急急的說道。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你說清楚點?”秦疏影的聲音聽上去比昨天還含糊,難道十點多了還在睡回籠麽?那莫水心還真是教夫有方。

☆、【098】不是冤家不聚頭

“什麽,他們怎麽能這樣對你?”秦疏影低低的驚呼了一聲,“你等著,不要害怕,我馬上就過來。”

“你可要快點啊,我這憋不住了。”餓死事小,大活人被尿給憋死才是大啊,我最近真是倒黴到姥姥家了。

秦疏影沒有回答,我只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先生,你現在不能走啊,哎,先生——”最後兩個字被拖了長音,而後電話被掐斷了。

在等待秦疏影的時候,老媽買菜回來了,一回來就問老爸,“她電話打了沒有?”

老爸的聲音很大,“打個屁,這不還鎖著嗎,也不知道是隨了誰,脾氣倔的跟頭牛似得。”

“還能有誰,不就是你自己麽?”我媽回了一句,而後語氣稍稍溫柔了些,“老公啊,這樣關著會不會出事啊?怎麽裏面一點動靜也沒有呢?”

“能出什麽事?才一個晚上而已,還餓不死,也渴不死。”我爸沒好氣的說道,說完還直哼哼。

就這麽會兒功夫,我的確是餓不死,也渴不死,就算我最後真的死了,那也一定是被尿給活活憋死的,我的肚子都快脹破了,難受的要死。

過了沒多久,我就給秦疏影發短信,問他還要多久才能到,他回覆說周末路上有點堵,得再等一會兒,我也就沒有再催促了。

大概等了不到一個小時,我聽到了敲門聲,我媽大聲喊我爸,“老公,快去開門,肯定是小晴回來了。”

而後就傳來了腳步聲,開門聲,以及我爸的一個問句,“你怎麽來了?”

“清淺在哪裏?”這是秦疏影的聲音,他終於來了,我的救星,我的神啊!

我快步竄到門邊,用力拍打著房門,大聲喊道,“小影子,我在這裏,你快點來救我啊。”

砰地一聲,應該是大門被關上了,而後腳步聲漸行漸近,倏地又停住,我爸大聲叫道,“你不能過來,這是私闖民宅,我可以到法院告你的。”

“我私闖民宅又如何,你們現在不是還非法拘禁他人麽?既然懂法律,就不要知法犯法!”秦疏影說的鏗鏘有力,我忍不住拍手叫好。

“小影子,快點!”感覺下腹脹得越來越難受,我大叫著催促他,我想我出去之後的第一件事一定是直奔廁所。

“開門!”秦疏影用不可違抗的命令語氣說道。

“這是我家,裏面是我的女兒,你憑什麽讓我開門?”我爸強詞奪理。

“你要是再不開,那我立刻就報警,讓警察來開好了。”秦疏影威脅我爸,“房門的照片我已經拍下,從我進門的那一刻起,錄音也已經打開,若是要打官司,我願意奉陪!”

“爸,我勸你還是不要做無謂的鬥爭了,他老爸就在法院工作,就算是打官司,你也打不過,這年頭就這麽現實,你自己掂量著辦吧。”秦疏影一來,我就有恃無恐了。

這世上,好歹還是有一個人可以讓我依靠的,而這份依靠,讓我在絕望中看到了希望。

我媽一聽立刻就慌了,關於秦疏影家裏的事,我以前稍微有跟她提過,他爸雖然算不上上是什麽很大的官兒,但對我們這些平民百姓來說,芝麻綠豆大的也是官啊。

“老公,要不你就把門給開了吧,官司咱惹不起。”我媽低聲勸道。

“開,還是不開?”秦疏影話語森然。

“開就開,算這死丫頭有本事!”我爸終於妥協,很快就外面的鎖給打開了。

聽到開鎖的那一刻,我馬上把裏面的鎖也打開,然後拉開門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來,直奔衛生間。

“清淺……”在我沖向衛生間的時候,我聽到背後傳來秦疏影的聲音。

“我先上個廁所,你幫我把行李箱拿出來吧,東西我都收拾好了。”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扔給了秦疏影一句吩咐。

痛痛快快的解決了最棘手的問題之後,我洗好手就出來了,本來是想刷牙洗臉的,想想這個地方真不是人呆的,而且秦疏影還在等著我,我才沒有做多拖延。

凡事都是主次輕重之分,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離開這個家,也許以後再也不回來,所以其他的問題,必須得先忍受了。

一打開門我就看到秦疏影坐在我家客廳的沙發上,身邊放著我的行李箱,腿上擱著我的手提包,一點都不拘謹,就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隨便。

我爸媽則是站在一旁,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看著真叫我解氣。他們這種人,也就敢對我大呼小叫的,來了個稍微有點身份的人就蔫了。

他們怕吃官司,這我很清楚,這世上大概沒有幾個人是不怕被官司給纏上的吧?

“小影子,我們走吧。”我走過去伸手就要拿我的手提包。

“不用急,先去刷個牙洗把臉,我在這裏等你。”秦疏影看著我,話語極為平淡。

一夜沒睡又沒洗臉,我現在肯定是很難看的,而且個人衛生沒有解決也很難受,秦疏影到底是有多細心,才會連這種芝麻綠豆的小事也為我考慮?

“好,那你再坐一下,我馬上就出來。”再次回到衛生間,洗臉刷牙之後把自己的東西都扔進了垃圾桶裏,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秦疏影見我出來,立刻站起來,拖著箱子往我這邊走來,我伸手接過自己的手提包,跟他一起往外走去。

在中國的字典裏,有一個詞叫做“不是冤家不聚頭”,這說的便是我跟梅若晴了,我們這才走出門,就看到她挎著個包從電梯裏走了出來,真是冤家路窄。

她一眼就瞧見了我們,微微有些吃驚,張了張嘴艱難的吐出兩個字,“你們……”

爸媽也出來了,我知道他們不是來給我送行的,只是不甘心罷了,現在看到梅若晴,他們立刻就奔來過來。

“小晴,你可算是回來了。”我媽拉住梅若晴的手,竟然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我剛剛在看到秦疏影的時候都沒有這麽激動。

“我們要走了,梅若晴,法庭上見吧!”我冷笑著看了她一眼,徑自往電梯走去,對於這個人,我是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說了。

“站住!”這腿才邁出去,我就被梅若晴給揪住了,耳邊穿啦一聲怒喝。

“幹什麽,你還想留下我不成?”我冷冷的看著她那張美麗的臉,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我想跟你好好談談。”梅若晴本是揪著我的,這會兒突然就變成了挽著我的胳膊,那般的親密,外人見了一定會以為我們感情非常好呢。

“但是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放開我。”我伸手把她緊拽著我不放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本想將她狠狠的一推,但看到她那隆起的肚子,怕她趁機又上演什麽好戲來訛我,我只好往後退了幾步。

秦疏影本來是站在我身後的,此時已經很聰明的閃開了,於是轉眼間就變成了他站在我面前,宛如天神一般,將我護在身後。

他的形象,從來沒有如此的高大過,而在我腦海中,他那張臉越來越清晰。

爸媽像是她的兩條狗,見我逃離了她的魔抓,立刻走上前來想要抓住我,卻被秦疏影給擋住了。

“我要帶她走,請你們讓開。”他全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傲然立在我的面前,“她是獨立的個體,你們誰也沒有權利限制她的自由,否則便是侵權。”

“你是什麽人?憑什麽管我們家的事?”梅若晴不認識秦疏影,對著他就大吼了起來。

☆、【099】我欠他實在太多

不等秦疏影回答,我已經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嗤笑一聲,對她說道,“他是我的法律顧問,你再不讓開,我們可要報警了。我沒閑工夫在這裏跟你瞎扯,有什麽等到法庭上再說。”

說完,我繞過秦疏影,顧自往前面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著楞在原地的梅若晴,以及明顯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成這樣的爸媽。

“姚清淺,你今天有本事離開這個家,以後就不要再回來!”我爸在後面大吼。

“放心,以後就算你們用八擡大轎來請我,我都不會回來了!”我頭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姚清淺,你說的也太簡單了吧?”梅若晴追了上來,大聲叫道,“爸媽養了你二十幾年,你現在拍拍屁股就走人,世上有這麽便宜的事嗎?”

“等官司了結了,昨晚說好的二十萬生活費我會一分不少的打到老爸的賬戶,以後我就再也不欠你們的了,這條命從此只屬於我自己!”我走進電梯,伸手按下了關門鍵。

我知道肯定會有人覺得我傻,父母這樣對我,我還答應給他們二十萬,可是作為兒女,不管他們有多少的過錯,都是他們給生養了我。

他們雖然對我不仁,我卻不能對他們不義,二十萬就當是買了自己的一條命吧,這樣說起來還是有點便宜呢,我真的命真不值錢。

“小影子……”電梯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忍不住一頭紮進了秦疏影的懷裏,緊緊的抱著,“我好怕,我怕自己會死在裏面,再也出不去了。”

這些天拼命隱忍的眼淚,在這一刻爆發出來,兩只眼睛就像是開了閘一樣,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無聲宣洩著我的委屈。

還有比我更倒黴的麽,這麽多年來一直安分守己,自認為沒有對不起任何人,結果卻被丈夫背叛,妹妹陷害,婆家欺負,父母逼迫。

秦疏影輕輕揉著我的頭發,柔聲安慰我,“不怕,有我在呢,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我剛剛還想,自己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可是現在,我突然又想到,如果說在這世上還有我對不起的人,那必定就是眼前這個男人了。

自認識他以來,他一直疼我寵我,讀書那會兒,我若是被人欺負了,他會第一個站出來為我出頭,哪怕結果是他自己跟著一起被欺負。

嫁給林思遠之後,無論我有多少煩心事跟他講,他都會靜心傾聽,從來都不會表現出不耐煩,事後還勸我,給我出主意。

可是我呢,我把他為我做的一切都當成是理所當然,卻不曾為他做過任何一件拿得出手的事來,甚至現在,都是他把我帶離了地獄般的家,給我最溫柔的安慰,我欠他的實在太多了。

電梯很快就到了一樓,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門外正站著幾個等待乘坐電梯的人,見我們抱在一起,他們有些竊竊私語,有些則是偏過頭不看我們,我連忙放開秦疏影,快步走出了電梯。

今天真是丟人,不管怎麽說,我現在都還是個有夫之婦,而且秦疏影也是有女朋友的,我怎麽可以這樣做呢?

有時候我就是這樣,有點太過傳統,該不該在意的都在意了,保守的思想讓我顯得有點古板了。

秦疏影拖著箱子跟在我身後,我一走出公寓就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停在外面,是他的。

他掏出鑰匙開了車門,我率先鉆進了副駕駛座,他則打開後備箱,把我的行李箱塞了進去,然後才拉開了車門上來。

我擡頭仰望,在爸媽家的某個窗戶口,此時正立著三個人影,不是我那狠心的父母和妹妹又會是誰呢?

秦疏影很快就發動了車子,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扇窗戶口,直到車子駛遠了,再也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我才收回目光。

“林思遠那邊你是回不去了,現在準備去哪?是暫時住酒店還是上我那去住幾天,等找到了房子再搬?”秦疏影側目淡淡的掃了我一眼,語氣平淡的問道。

“我住瀟瀟那裏,昨天已經收拾好了,準備晚上搬過去的,然後就被我爸媽給關了起來的,逼著我撤訴。”說到這裏我不禁想,要是不告訴他們我已經起訴離婚了,而是直接走人的話,他們也許就不會讓我了。

我還真是笨,難道就不會等走了再說麽?不過,他們的心思那麽覆雜,也可能就算是我不說,他們也會不讓我走的。

“地址。”他似乎不太想說話,語言極為簡潔。

“XXXX……”我隨後就把楊瀟瀟的地址給了他。

“你昨晚肯定是一夜沒睡,去那邊有點遠,你現在車上睡會兒吧,到了我會叫你的。”秦疏影說著已經把座椅放下來了。

“慢點開,註意安全。”我的確是又累又困,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秦疏影把我給叫醒了,我睜開眼睛一看,他人在車外面,已經把行李箱都拿出來了,就等著我出去。

我迷迷糊糊的爬起來,揉揉眼睛打開車門,比之前還更困了,也許是因為之前一直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下來,如今只想馬上找個地上狠狠的睡上一覺。

提著包我走進了公寓,秦疏影拖著行李箱在後面,一起艱難的往楊瀟瀟租住的五樓爬去,我現在真是很郁悶,為什麽她要租的這麽高,爬樓梯是件很辛苦的事好不好。

好不容易到了她家門口,我掏出鑰匙正想開門,一眼瞥見秦疏影,他正靠著墻艱難的喘著氣,臉紅撲撲的像個大大的紅富士蘋果,額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餵,你不至於吧,我這箱子裏也就幾件換洗衣服,你提著爬個五樓而已,用得著累成這樣嗎,一看就是平時缺乏鍛煉的,腎虛啊。”我笑著把門打開,從他手裏把箱子接了過來,顧自提進屋裏。

他尾隨而入,輕輕的把門給關上了,我拖著箱子往臥室走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巨響,嚇得我渾身一顫,連忙回頭。

冰冷的地板上,秦疏影安靜的躺在那裏,我手一松,箱子掉在地上,又是一聲響,卻比剛才要小得多。

“小影子!”我驚呼一聲,幾乎是沖上去的,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抱著他有點不知所措。

怎麽會這樣?明明剛才還好好的,不對,剛剛也不太好。思忖間,我把手覆在了他的額頭上,一股炙熱敢瞬間傳來,他居然正在發高燒。

我到底是有多粗心,從他跑來救我起,我就不曾仔細看過他,就算是剛剛在門外註意到了他的異狀,也沒及時反映過來,只當她是爬樓梯熱的面紅耳赤。

“小影子,你醒醒,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我搖著他的肩膀,眼眶一熱,眼淚就跟著掉了下來。

他要是死了,那我也不活了,我給他陪葬,這輩子欠他的情,就留到地獄裏去還。

“你怎麽了?”他微微睜開眼睛,蠕動了一下嘴唇,迷茫的看著我。

“這話應該我問你,那個大笨蛋,生病了怎麽也不說,還逞什麽強來救我啊?”我哭的稀裏嘩啦。

他輕輕把我推開,自己爬起來,無所謂的說道,“可能真的是太久沒有運動了,剛剛有點頭暈,一下沒把持住。”而後又沖我尷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啊,把你給嚇到了。”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可是你在發燒啊。”從剛才的觸感來看,至少也有四十度了。

☆、【100】為什麽要對我好

他徑自往沙發走去,一點都拘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我知道,這幾天沒註意好,有點感冒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還是你的事比較重要。”

我走過去,不由分說的就拖過他的手,命令道,“走,馬上跟我去醫院。”

“不要。”他把手抽回去,坐著不肯起來。

“你幹什麽啊,不去醫院你想燒死麽?”我柳葉眉倒豎,對著她吹胡子瞪眼,肚子卻很不合時宜的咕咕叫了起來。

“我很累了,可以讓我先在這休息會兒麽?你從昨晚到現在還沒吃過東西,要不就下去吃點,等我休息夠了再去醫院,也不急在這一會兒。”

他看上去疲憊不堪,伸手揉了揉眉心。我看著他不禁心疼了起來,想到自己又不會開車,就算是下去了,也肯定是他自己開車去醫院,我什麽忙都幫不上,只能暗罵自己沒用。

“那我去燒點熱水給你喝,你在這坐會兒。”我懊惱的轉身,從餐桌上拿過速熱電水壺,去廚房裝了點自來水出來,插上開始加熱。

“水開了我自己會倒,你還是去吃飯吧,要是餓壞了,那我豈不白忙活一場了。”秦疏影催促我出門。

“再等會兒,水馬上就好,我記得箱子裏還有點感冒藥,我去拿來給你吧。”我去臥室打開箱子,拿出上次感冒吃剩下的藥,順便把錢包和手機也一並拿出來了,放在客廳的沙發裏。

水很快就燒好,我找出杯子給倒了一杯滾燙的水,也幸好我來的次數多,否則找起東西來都麻煩。

他伸手來接,我也算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他手背上有針孔,眼眶不禁一熱,後知後覺的想起,之前電話裏的那個女聲,應該是醫院的護士,他是從醫院趕過來救我的。

我把藥丸摳出來,紅著眼睛交到他手中,低聲問道,“小影子,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你是我朋友啊,我是你哥們,難道不應該對你好麽?”他仰頭咽下藥丸,喝了口水就把杯子給放下了。

“可是我從來都不曾真正關系過你,我這樣朋友,根本不值得你為我做這麽多。”我在他身邊坐下,心裏愧疚的不行。

“你情我願的事,又沒人逼我,有什麽值得不值得的?”正說著,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就掛了,但我看清楚了來電顯示上的名字:老婆。

“為什麽不接?”我幽幽問道,“是怕她知道你在這裏誤會麽?”都把名字存為老婆了,這可不是結婚的前奏麽?

“你想多了,還是快點下去吃飯吧,或者打電話訂餐也行,你肚子都餓的咕咕叫了。”他一邊說一邊低頭寫著短信。

我不太好湊過去看內容,因為真的是又餓又困,便沒有多問,拿出手機開始點餐,“我叫肯德基了,你要點什麽?”

“不用了,我不太想吃東西。”秦疏影收起手機,問我,“你以後有什麽打算麽?”

“先打官司吧,我一定要讓林思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變得一無所有,讓梅若晴一場歡喜一場空,悔不當初。”我緊緊捏著手機,這若是個蘋果,估計都能被我捏爛了。

“好,我會聯系鵬飛,讓他盡量找尋更多的有力證據。”秦疏影身子微微有些顫抖,看上去似乎有點發冷,這本也是發燒的一種癥狀,我看著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當初大學時候,秦疏影去學車,也有建議我去,可是我嫌累,借口說我又買不起車,等以後有了車再學也不遲,於是一直拖到今日都沒有駕照,否則現在就不用等他休息,自己也能開車送他去醫院了。

“要不你還是先去醫院吧,我們打車去,等你好了再過來把車給開回去,你這樣我看的真的很難受。”我低聲建議他。

“再休息一會兒就好。”秦疏影看了看手機,剛剛有一條新的短信提醒,我猜肯定是莫水心發來的。果然,他看完了就對我說道,“水心很快就來了,她會開車。”

“我真沒用。”我低下頭,又難過又難過又愧疚,“等打完了官司,我就去學車。”

“好,到時候你自己也能以車代步,就再也不用每天起早摸黑的擠公車。”秦疏影勉強笑笑,“對了,對於梅若晴,你準備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她要嫁給林思遠就嫁吧,要生孩子就生,我倒要看看,她跟著林思遠能過上什麽好日子,有本事就不要後悔!”說到梅若晴,我不禁咬牙切齒起來。

我最初是不甘心讓他們在一起的,覺得便宜了他們,但是自從看透了林思遠之後,我卻寧願他們能結合,生下那個孩子,而且最好還是女孩,看那重男輕女的公婆能對她有多好。

對於林思遠家而言,生孩子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生出男孩,這樣才能傳宗接代,我就不相信所有的好事都能發生在梅若晴身上,除非是上天眼睛瞎了。

“如果你想讓林思遠身敗名裂,我可以幫你。”秦疏影已經不再是坐在沙發裏,而是疲憊的斜靠著。

“他丫就一個打工族而已,能有什麽名好敗的,我相信只要梅若晴留在他身邊,早晚他會嘗到苦果的,只求他到時候不要求上門來。”我冷笑著,坐等林思遠的報應。

梅若晴這樣心機頗深的女人,他有福消受麽?我若不領教了她的厲害,打死也不會相信的,真是個好妹妹!

秦疏影沒有再說話,靠在沙發上微微閉上了眼睛,我連忙搖了搖他,“餵,你可不能睡。”

“沒有,我只是在想,你的父母為什麽要這樣對你。”他閉著眼睛,嘴巴一張一翕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僅此而已。”正說著,外面傳來了敲門聲,估計是點的午餐到了。

起身去開了門,果然是送餐的大哥,我接過東西付了錢,轉過身看到秦疏影就蜷縮著躺在了沙發上。

“小影子……”我走過去把午餐擱在茶幾上,蹲下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燙的我差點出觸電般的收了回來。

“唔……有點犯困。”他低喃一聲,沒有睜眼。

“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我真不該給你打電話的。”我抓著他的手,要不是他說莫水心已經在趕來的路上,我肯定立馬就把他拉起來塞進出租車去。

看著他那難受的樣子,我心裏越加的難受,肚子再餓也吃不下東西,而且原本我也是又累又困的,這會兒卻是睡意全無,一顆心都吊在他身上了。

好在莫水心很快就來了,我一聽到敲門聲就奔了過去,把她迎了進來。

她看都沒有看我一眼,一進門就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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