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患難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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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姐姐啊,怎麽每次我們相遇都要遭遇追殺呀!”宋銘死命抱著受傷的司馬裒,坐在血泊裏,驚恐未定地朝著一邊的莫謠說道。綠蘿要護著王洛成,又要和一群黑衣人糾纏,已受了幾處傷,漸漸露出敗相來。還有幾個來歷不明的幫手,看來打久了也不會是對手,只是和王洛成一起護著莫謠三人。

莫謠並不吱聲,低頭細細查看著司馬裒的傷勢,他為她和宋銘擋了致命的一箭,箭雖然偏了,中了肩部,可是肩上有劇毒,黑血已經留了出來,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莫謠掏出腰間一直佩帶著的荷包,為了救命,也顧不了許多了,便把冰心丸給他塞了進去,一邊低頭用嘴吸著毒血。

“你忍忍。”

司馬裒額頭滲著汗,看著莫謠一口口為自己吸毒。

不顧自己安危救我的,居然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妮子。

沒有多久,綠蘿驚呼一聲快走,劍已被打落,黑衣人人多勢眾,眼見著這邊的幾個幫手已經招架不住。一個黑衣人一劍朝著被打傷的綠蘿刺了過去,王洛成身在遠處,揮劍砍傷了身邊的一個黑衣人,朝著綠蘿的方向奔過去,可惜距離太遠。千鈞一發之際,一支飛鏢擋開了黑衣人的劍。

“臨風!”莫謠只知道臨風擅長樂器,不知道他居然有這麽高的武藝,應該和綠蘿不相上下,甚至更高。

臨風一身素衣,有如謫人,連著飛出幾只飛鏢,擋開了黑衣人。局勢稍微緩和了一些,他慢慢殺出了一條血路,交代如若帶他們走。如若走到莫謠身邊,混亂之際,莫謠等人並沒有認出來她,她也沒有像宋銘一樣看到莫謠身上戴著的鈴鐺串,正領著他們走出去時。黑衣人突然方向一轉,不再戀戰,悉數朝莫謠這邊襲來。因為帶著受傷的司馬裒,即便有幾個幫手的保護,但是他們行動依舊不變,還沒有徹底脫離圈子,就被黑衣人趕上了。只是時間這麽一拖,庾亮帶領的人和桓安等人都已經趕到。打亂了黑衣人的陣腳,因為庾亮帶了大批人馬,黑衣人寡不敵眾,且打且退。見沒有辦法再接近莫謠,便打了個虛招逃了。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桓安從一邊急忙跑過來,打量莫謠的傷勢。莫謠已經顧不得和他鬧脾氣,只搖了搖頭,“裒哥哥中箭了。”桓安這才註意到宋銘和王洛成護著的司馬裒,大為詫異,這事臨風來幫忙是情理之中,但是居然連王洛成和司馬裒也牽扯了進來,司馬睿要是知道自己的兒子為了桓府的人死於非命,這事情就變得很難辦了。見桓安異乎尋常的擔憂,還有王洛成的表情,莫謠便猜出了幾分,氏族大戶關系本就是錯綜覆雜,他們可能是認識的,急解釋道,“我給他吃了救命的藥,應該不會傷及性命。”沈默了一會,見桓安還是沒有吱聲,小聲說道,“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桓安盯著莫謠看了半天,終究是洩了口氣,掏出絹帕,替莫謠擦去嘴角的血。

庾亮正在街尾調遣部下,只聽到一個很熟悉的聲音,雖然聲音很小,隔了這麽遠幾乎都要聽不見,可是他卻聽見了,那是他日思夜想,不能釋懷的聲音。

“臨風,你怎麽樣?”如若扶起臨風,他剛剛運用了幾乎所有的內力,此時一下洩下來,氣血有些不暢,直捂著胸口。

他回頭時,正好看見這一幕,她瘦了,高了,變得嬌媚動人了,不再是當年那個見義勇為,開朗勇敢的農家女了,可他一眼就能認出她來,不管再怎麽變化,那個曾經日日夜夜照顧她兩個月,那個和他相知相守三年的少女,他怎麽都不會忘記。

如若迎著他的目光,呆滯地站著,許久許久,久的忘記了扶著的臨風,久的好像,一瞬間就是地老天荒。當初自己費盡一切力氣都見不到的人,如今居然以這種方式見面了。

臨風淡淡地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庾亮,突然明白了,原來就是他。頓時心中升起一種不祥之感,她執著三年,他枯守三年。她心中放不下他,他也不在乎,相信時間可以磨平一切,只是現在他看到她的表情時,一切都變得不確定了。他即便擁有了她的人,她的心也不會屬於她。可惜他滿目的風霜,如若看不見,此刻她的眼裏,只有遠處站在巷尾的那個男子。

“姑娘,扶臨風去桓府吧!”桓安等人已經走在了前面,回頭看到如若他們還呆滯地站在原地,出聲說道。

如夢初醒般,她低下了頭,不再看他,迎著臨風擔憂覆雜的眼光,輕輕說道,“我們走吧。”

臨風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點點頭說道“好。”

庾亮緊緊握著手中的劍,他不明白,為什麽,她沒有緊張,沒有擔憂,沒有憤怒,沒有一絲情感,只是這樣看著自己,然後扶著別的男人離開。這樣的女人,他為什麽還要日日想著她,她為了茍活逢迎那些匪寇,他相信只是緩兵之計,等著她來解釋,卻收到了她與自己恩斷義絕的消息。她還為了錢拿他們的關系來威脅他的父。卻連見他一面都不肯,拿著錢就消失了,如今卻又出現在了建康,她已經是別人的女人了,她對他根本不屑一顧,他何必做這些事,就因為他覺得是那些匪寇破壞了一切,不是她甘願的,他三年來剿盡天下匪徒,受了多少傷,多少苦,她可知道?他也曾自暴自棄,搞出很多荒唐事,以為她多少會難過或者憤怒,如今回來了,他也找到她了,可是一切,她似乎都已經不在乎了,憑什麽,明明是她傷害了他,他受盡磨難,她卻可以活的這麽開心!

想到這裏,一時氣結,他感覺心要被掏出來般痛,身體支撐不住就要倒下去,勉強著用劍撐住了身體,身邊的侍從忙扶著他,“大人!”

“暗夜,沒事,只是些內傷。讓下人去桓府通知一聲,扶我回去吧。”他盯著如若消失的方向,慢慢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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