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珊！你這是什麽態度！”陸正啟斥責。

陸雪珊一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都說了什麽似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暗自懊惱明明是要陸飛瑤說的話，怎麽自己一急就說了出來！不禁有些怨陸飛瑤這樣懦弱！

曾氏連忙將手放在陸正啟的肩膀上，勸道：“老爺，四小姐年紀還小，平時說話也直接，您不要生氣。”

“曾姨娘說得是，爹，妹妹天真爛漫，沒什麽城府，一直都是有什麽說什麽的！”陸飛瑤緊跟著為陸雪珊說話。

可陸正啟似乎被陸雪珊著實氣了一下，並不買賬，雖然緩和了一下面色，卻還是沈聲說：“你曾姨娘十四歲的時候都已經進了相府了！她卻還這樣沒有規矩！”

這下陸雪珊更是覺得委屈，一口氣憋在心裏，想也不想就爭辯道：“父親！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現在曾姨娘口口聲聲說著讓大家守孝，每日分發到各個院子裏的都只有一些素菜，可是大姐卻吃的是大魚大肉！您要是不信，現在就去漫雲居看看！”

她要證明曾氏是撒謊，是偏心，根本就沒有好好管家！

要讓陸正啟知道自己沒有亂說！

“老爺，妾身沒有這麽做！雪曼更不敢這樣胡來啊！您是知道的，她向來都很敬重老夫人！”曾氏解釋。

“是不是，我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陸雪珊嗆了一句。

“雪珊……”

陸飛瑤又要去拉她，她卻猛地扭頭瞪了陸飛瑤一眼，“你不說，我來說！有什麽好害怕的，難道父親會容許大姐繼續這樣嗎！”

“夠了！陸雪珊，你對你的姐姐和姨娘就是這樣說話的？”陸正啟氣得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今日的事我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你自己去你祖母的靈位前好好反省！”

“父親！你為什麽不相信我說的話？曾姨娘她就是仗著自己管家，苛待我們！連母親都被她氣暈倒了！”

“雪珊……娘暈倒是因為沒有喝補藥的緣故，不是被曾姨娘氣的。”陸飛瑤連忙解釋，又對陸正啟說：“爹，雪珊可能是誤會了我剛剛的話，不是有意頂撞姨娘的。”

“到底怎麽回事？”陸正啟皺眉問道。

縱使他心中已經對鄭吟芳不喜，可她畢竟是自己的正妻，於情於理都應該過問。

何況，剛才陸飛瑤在為曾氏說話的時候，也提及過鄭吟芳因為操持家務身體越來越差的話，陸正啟也是聽進了心裏去的。

“是錦兒之前告訴我，說娘早上起來就暈倒了，我追問之下，才得知是因為好幾天沒有喝補藥，身體虧空得厲害。”陸飛瑤輕聲說，眉目間滿是擔憂。

她同意跟著陸雪珊一起過來找陸正啟，原本就是為了鄭吟芳的事，此刻終於引得陸正啟的關註，卻也不敢掉以輕心，所以解釋的時候也並沒有將矛頭直指曾氏。

“不喝補藥，暈倒了也怪不得別人！”陸正啟不鹹不淡的重新坐下。

相比陸雪珊的不敬，提起鄭吟芳更讓他心情不快。

陸飛瑤的心被他眼底的冷漠狠狠刺痛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後，才幽幽開口：“娘不是故意不喝，是為了給祖母守孝。”

“我看，她是心虛！”陸正啟反駁。

“爹……女兒知道您還在生娘的氣，可是娘也一直在責怪自己沒有管好相府，才讓人鉆了空子害了祖母……娘這麽做，除了守孝的原因，也是在竭盡全力的配合曾姨娘，曾姨娘一心想要孝敬祖母，府上的開銷也節省了不少，母親的補藥裏有一味百年人參，這個時候如果繼續采購，未免有些鋪張……”

陸飛瑤忍住心頭的不適，腦子轉得飛快，將整件事情緩緩道來，卻有意把曾氏不允許繼續采購百年人參的事情給略了過去。

這樣一來，不但顯得鄭吟芳是真心對待老夫人，更是心胸寬廣，沒有因為曾氏掌家而與她作對，反而十分配合。

就連那句“女兒知道您還在生娘的氣”，也是費了心思才說出口的，她知道如今在陸正啟的心中鄭吟芳就是害死老夫人的兇手，而自己又一時沒有辦法證明鄭吟芳的清白，所以，只能站在他的角度來說這件事情。

這前前後後的話，加上她那帶著些許隱忍擔憂的模樣，果真也讓陸正啟稍稍心軟。

一旁曾氏本就因為陸飛瑤和陸雪珊的話而提心吊膽，生怕陸正啟真的要去漫雲居，這會兒見陸飛瑤沒有說自己的不是，陸正啟又隱隱露出不忍來，心想幹脆自己送個人情給陸飛瑤，順便也讓陸正啟以為她識大體，懂尊卑！

想好之後，她故作驚嘆的說：“夫人的身子本來就不好，不喝補藥怎麽行，就算是孝敬老夫人，也不該不顧自己的身子！”

說完，轉身笑著對陸正啟道：“老爺，夫人是相府的主母，老夫人又剛剛故去，若是夫人再出個什麽事情，傳出去也不太好，不如就請老爺做主，準妾身為夫人準備百年人參吧！”

陸正啟聞言嘆了口氣，視線從陸飛瑤身上轉向了曾氏，倒是沒怎麽猶豫，就點點頭，“還是你周全體貼，就按你說的辦吧！”

“飛瑤代娘謝過爹爹，謝過姨娘。”陸飛瑤連忙道謝。

曾氏笑著點了點頭。

這下看得陸雪珊又是一陣不快。

憑什麽說好了是陸飛瑤來告狀的，最後卻害得她來受罰，陸飛瑤卻幫自己的娘討了個好處！

正要說話，卻聽陸飛瑤又道：“爹，其實，雪珊真的沒什麽惡意，她也只是孝順祖母，一時情急罷了！”

“哼。”陸正啟掃了陸雪珊一眼，看樣子並不打算改變自己的主意。

最終，陸雪珊還是被罰跪在老夫人的靈位前反省，要一直到第二天才能離開。

這可將曾氏給高興壞了，不過陸飛瑤的心情卻有些覆雜。

瑤華居裏，錦兒手上拎了一個菜盒，站在陸飛瑤面前，興沖沖的說：“小姐，已經都準備好了，奴婢還特意去廚房問過了，都是四小姐喜歡吃的菜！”

陸飛瑤淡淡點頭，“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哎！”錦兒答得歡喜，忍不住說：“還是小姐您心善呢，以前您被罰的時候，除了夫人會來看您，旁人哪兒有這個心思，今天四小姐被罰跪，您卻還惦記著她在祠堂裏沒法用晚膳！”

“這是應該的。”陸飛瑤輕嘆，人已經出了門。

錦兒看事情向來簡單，雖然十分聰慧懂得察言觀色，但心思卻是耿直而單純，許多事情，她根本沒有辦法對錦兒解釋。

原本她如今對陸雪珊是沒什麽感情的，不恨，也不關心，更因為知道她最終會變成一個心機深沈的人背叛自己，而並不打算與她有過多交集。

可是今日，不管陸雪珊找到她時說的那些話到底是有心挑唆她去告狀，還是無意的埋怨，說到底還是她利用了陸雪珊。

她不想因為前世的事情而恨陸雪珊，但，也不想欠她什麽。

若不是因為如今時機不好，擔心鄭吟芳再為陸正啟所不喜，她也不必繞了這麽大的彎子，從陸雪珊口中謀得機會，來為自己的母親求一味百年人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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