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娘給祖母送藥枕的事情沒幾個人知道，可天下本來也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之前丫鬟也說了，每個月娘都會帶新的枕芯來祖母這裏！但凡是有心想要謀害祖母，想要陷害娘的，只要稍加留意就不難知道這件事情！”陸飛瑤緊接著說。

此刻她就站在陸正啟的面前，直視著他的雙眼，分明是有瘦弱的身子卻顯出了豪氣萬丈。

她是氣的，為什麽曾氏包庇陸清懷這種誰都能看出來的事情他不怪，可模棱兩可，還不能斷定的事情他卻輕易就斷定了！

看著鄭吟芳已經心如死灰的模樣，她不禁想起前世的自己。

在那深宮當中日日夜夜的等著盼著，到最後，不也是等得心如死灰，卻還要自欺欺人嗎！

可又有什麽用！

最後陸雪珊不還是生生的將她剝皮抽筋了嗎！

“爹，飛瑤說得有理，娘也根本沒有害死祖母的理由，請爹您三思啊！”陸清遠也站起身來說。

可陸正啟的怒氣卻只增不減，他看著鄭吟芳母子三人，心中只認為陸飛瑤和陸清遠在忤逆自己！

“那麽你們倒是說說，誰有害老夫人的理由！”他說。

這下倒是問住了陸清遠，府中這麽多人，他能怎麽說？

正在語塞著，卻聽陸飛瑤說：“要知道到底是誰下毒，從苦竭查起便可，女兒懇請爹派人搜府！從昨日夜裏開始，這府中除了二哥就沒有人離開了，那下毒的人想必是沒有時間處理贓物！”

說完，陸正啟緊跟著冷哼了一聲。

但陸飛瑤卻視而不見，只接著又補充道：“不但要搜府，還要搜身，只要還沒有證據確鑿，我們所有人就都有嫌疑！”

“三小姐，難不成我們還能去害老夫人？”曾氏一聽，立即不依了，她活了這麽幾十年，哪兒被人搜過身，這簡直就是一種侮辱！

卻見陸飛瑤笑著看向她，反問，“那麽難道我娘身為相府的主母正妻，就能去害祖母了嗎！祖母一心問佛，待人公正和善，她一個老人家能得罪誰？反而是曾姨娘你，三番兩次在祖母跟前吃了冷眼，難道，就沒有一點想要害死祖母的動機麽？”

“飛瑤！放肆！”陸正啟猛地一掌拍向桌子，“你護著你娘，是孝心可嘉，可曾姨娘也是你的長輩，你平日裏就是這樣和你姨娘們相處的嗎？”

陸飛瑤聞言，一怔，這才察覺自己方才怒急攻心，竟然亂了陣腳！

“老爺，三小姐也是關心則亂，平日裏三小姐可是最為守禮的，今兒不還特意讓人送了粥過來麽。像雪珊啊，可就想不到這些呢。”林氏笑著柔柔說了一聲。

陸正啟聽後果真臉色稍稍緩和了些，卻還是瞪了陸飛瑤一眼，責怪道：“那也不該忘了分寸，陸家是名門世家，不論什麽時候都不該忘了該有的禮儀教養！”

“是，女兒知錯。”陸飛瑤低頭。

雖然不知道林氏忽然開口幫她是出於什麽目的，但她也沒聽出來林氏話裏有別的什麽意思，也就順著說了一句。

這時候最關鍵的是如何將矛頭引到秋容的身上，陸正啟已經不再相信鄭吟芳，如果她再引得他不快，恐怕一切就要功虧一簣，按照前世的發展進行下去了。

“三妹妹說得其實也有幾分道理。”這個時候，許久沒作聲的陸雪曼忽然也開口，看了一眼曾氏，道：“曾姨娘向來心直口快，想到什麽是什麽，確實曾經引起過祖母不快，父親您也是知情的。”

“雪曼……”曾氏目瞪口呆，哪兒會想到自己的親生女兒竟然也不站在自己這一邊！

但很快，陸雪曼又說：“可那下毒的人明顯心思縝密，籌劃周全，曾姨娘又哪兒能有這樣的手段，還是請父親將府裏的人都查一查，若是找出了毒物，不就一切都清楚明白了嗎？”

曾氏松了口氣，瞧見陸雪曼的眼神，也點點頭道：“是啊老爺，現在最重要的證據就是那個苦竭，誰那兒有這東西，肯定就是兇手！”

“既然如此，那管家就去辦吧！”陸正啟終於同意搜府。

只是陸飛瑤卻忽然一下子看不明白了。

曾氏臉色如常，沒有半分緊張，甚至有些等著看好戲的味道。

難道，她就不怕最後在秋容那兒找到苦竭？

陸飛瑤詫異的等著結果。

可讓她更為詫異的是，等管家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回來稟報，卻說沒有在其他地方發現苦竭！

那前世她為什麽會在秋容的屋子裏發現苦竭？

難道這一世和前世不同？

就在陸飛瑤驚疑之間，林氏卻忽然開口，“老爺，您說……那個下毒的人會不會是從老夫人的茶葉中取的毒物？雖然府中其他地方都沒有找到，可是老夫人的茶葉中不就被摻了不少嗎！”

陸正啟雙眼一瞇，雖然他已經覺得就是鄭吟芳，可事關老夫人，他也十分謹慎，想了想覺得林氏所言有理，便讓管家又將昨日管茶房的丫鬟給叫了過來。

老夫人愛茶，茶葉都是由專人收納的。

可那丫鬟卻並沒瞧見旁人進入過，說完，見陸正啟還盯著自己，又恍然大悟似的跪倒在地，“老爺，奴婢也斷然不敢去謀害老夫人啊！請老爺明鑒！”

“爹，您忘了，昨日來過這院子的人，還沒有搜身呢！”陸飛瑤恰好平靜下來，提醒了一句。

“下人們自然要搜，可你姨娘姐妹，難道也要搜嗎！”陸正啟冷聲道。

陸飛瑤直接走到陸清遠身邊，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忽然跪在地上，對陸正啟說：“祖母的死因不查個水落石出，我們這些做後輩的，將來又有什麽顏面去給祖母掃墓，不過是搜身而已，女兒願意和大哥一起帶個頭，也好聊表孝心，還請爹爹成全。”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在場的，誰還敢說一句不搜？

那不就擺明了是在告訴陸正啟自己眼裏沒有老夫人嗎！

就連陸正啟，聽著這樣的話，看著陸飛瑤雙眼之中的赤誠，也微微有些汗顏。

“那……就請張大夫一同做個見證吧！”他說。

張大夫站在邊上看了半天的戲，早就想腳底抹油找個借口離開了，若不是因為陸飛瑤今晨說的那番話，他那兒能繼續留在這裏！

此刻聽見陸正啟的話，也只得點了點頭。

於是管家上前，在陸正啟的示意下率先開始搜查陸清遠，另一名年齡稍長的丫鬟也過來，檢查著陸飛瑤的袖袋等處。

很快，兩人都收回手，對著陸正啟稟報說沒有異常。

陸正啟掃視了一眼眾人，尤其是曾氏，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後，才對著那丫鬟說：“繼續。”

於是丫鬟便按照眾人的座位順序，開始逐一在剩下的女眷身上搜尋。

搜完之後仍然毫無結果。

“爹，還有下人沒有搜過呢。”陸飛瑤提醒。

但陸正啟已經儼然不耐煩起來，看向鄭吟芳的臉色也愈發不善，只對著管家揮了揮手，連半個字也沒說。

倒是鄭吟芳，對著如萍道：“你也去吧，讓管家好好搜一搜，昨日是你在煎藥，也讓大家看看我們到底有沒有害老夫人。”

如萍沒有絲毫異議，福了福身便率先出了正廳，走到院子裏站在一幹下人前面。

看那姿態，心中也帶著不忿。

“迎翠，你也去，還有玉雙和玉香。”林氏跟著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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