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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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河口其實是一處湖泊,距離大嶺河分叉處的小落差的瀑布很有段距離。大嶺族落的族人都會知道,那裏是公認的約會聖地,一般是用來求婚的場所。

雖然蘇素水半點也不知道,但他對能出去玩兒表示很開心,激動之下把雜物室裏落滿灰塵的牛角弓都翻出來了。

本想找個飯盒,林母讓他去雜物間的底架找找,這時看著手裏黑黝黝的長武器,亞雌一楞,有點眼熟。

“沒找到嗎?我記得就在架子那兒。”黎白英站在門外問,正打算走進來。蘇素水阻止了,拿起底層的竹制飯盒,說到,“找到了,我這就拿出來。”

將三層的圓竹盒遞給林母後,蘇素水從背後拿出了黑色長弓,雜物間光線太暗,到了光線充足的大廳能看清楚了。

其中一端的牛角斷裂,弓身在灰塵掩蓋下有斑駁血跡,記憶中純白的弓繩已經暗黃。林母瞟一眼,恍然大悟般敲敲腦門說,“這把弓箭啊,那時想給你洗洗,結果一放到雜物間就把它給忘了。”

亞雌似乎沒聽到,看著殘損的弓箭,指間小心的碰觸著,眼裏皆是回憶之色。

“這是你的弓箭吧?”林母不知道他回想的記憶是好與否,出言打斷了他的思緒。蘇素水回過神來,搖搖頭,不確定地說,“不是我的,但也算是我的吧。”

黎白英看那弓箭實在不幹凈,催他去洗洗,蘇素水點點頭,自去了後院。

等他細致地用濕潤的抹布反覆擦拭了弓箭後,略有改善,那發黃的弓弦他拿不好註意,沒法處理在意得很。

走到院子時,聽到林珅的聲音,第一反應就是把弓箭藏到身後,僵硬地打個招呼。

林珅臉色如常,看林母和林父都不在前院,定定地走到他跟前,蘇素水要躲,他低下腰去,“我看了,周圍都沒人。”

他的聲音很溫柔,似乎帶著蠱惑,矮了他一個頭的亞雌努力擡頭看著他,有些緊張,要閉眼嗎,隨著他越低頭,趕忙禁閉雙眼,連小臉也皺巴成一團。

等了半天什麽也沒發生,猶豫著要不要睜眼,身後的弓箭被抽走了!

“你!”睜開眼睛後,蘇素水質問才剛開個頭,林珅一掐他的腰,一下子勁都沒了。

“你就藏著這個不讓我看?有點眼熟啊。”

“還給我。”出口的聲音有些弱弱的,亞雌蹦噠幾下,根本夠不到被舉高了的牛角弓。

他滿心虔誠地懺悔,以後再也不仗著身高逗黎玉泊玩了,這不就輪到他別人耍著玩了麽。

蘇素水一臉憤氣難平,紮了高馬尾的雄性揉兩把他的小發楸。那人就安靜下來,只是抿起了唇臉上還是很不樂意。

“乖,別鬧,我就看看還能補救嗎。”

終於使得小祖宗平息怒火,蘇素水拉著他的衣角,隨他走進裏屋,問他,“可以嗎,還是壞得太厲害了。”

“沒事,交給我就行,你東西都準備好了?”

“啊,還沒。”想起什麽事來,留下林珅坐在椅子上,蘇素水先跑到廚房裏去。他做了些小零食,聽說落河口距離大嶺族落有段距離,林母還說他們可能趕不及回來吃晚飯。

沒料想黎白英已經把餐盒收拾妥當了,還替蘇素水順兩下頭發,上下掃視他兩眼,頗為滿意地點點頭說,“行了,去吧。”

林珅把牛角弓放在客廳的木櫃上,其實他一眼就看出了這牛角弓是自己當初遺落在斷崖那頭的草原,想必是叫這小亞雌撿著了。

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蘇素水撿了把大長弓,他撿了個小寶貝,怎麽想都不吃虧。走到廚房門邊看那兩人,笑嘻嘻地喊了聲,“阿麼,我能帶他走了嗎?”

黎白英飛他一眼,這小樣,拍拍亞雌的胳膊,輕推一下,笑嗔到,“去吧,記得註意安全。”

母子交換了個你知我知的眼神,林珅揮揮手,帶著亞雌出門了。

林珅只帶一個扁平的包裹,穿的也是以前做的款式簡單的獸衣,興奮勁中的蘇素水沒發覺。沿著大嶺河走了有一段路,附近沒個人煙。

吃著滿嘴小果子的亞雌染紅了嘴角,林珅給他揩去,“你先在這等一下,走路去太慢了。”

蘇素水乖覺地點頭,繼續吃他的小果子,這酸甜的味道他很喜歡,吧唧了一路就沒停過。蹲在河邊洗了嘴和手,有什麽東西頂了他的背,回頭一看,又見綠油油的林蟒。

林珅知道這時候兩個人無法進行語言溝通,嘴裏咬著包裹晃幾下,蘇素水馬上意會接了過去。繞著他走一圈,這天氣溫暖多了,林珅就是化為獸形也能承受住。

“要我爬上去嗎?”蘇素水摸著他的鱗片,看蛇頭點點就一骨碌就爬上去,趴在曾經趴過的地方,拍拍林珅的頭,口氣裏滿滿的興奮,“走起!”

林珅哭笑不得,不多想他為什麽這麽興奮。背著個人,一點不妨礙他的速度。

周圍的景色變換得太快,蘇素水沒法看清。索性老實趴著,什麽也不看,覺得瞇了眼不過一陣子,就被尾巴間戳了戳。

揉揉眼兒睜開來,嘴巴不由得張大了。

從林珅背後滑下來,渾然不覺地走了幾步,看著周圍的景致,覺得恍若仙境。

眼前是橢圓形的碧藍湖泊,大片的花海眾星拱月般簇擁著它,間或幾塊別致可愛的巨石,也皆是頭戴花冠衣綠裙。亞雌左看右看,覺得看不過眼了,雖沒有可以吃的果實,但太多他未曾見過的花,精致迷人。

蹲在一小處綠皮上觀察得仔細,化為人形的林珅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給這神游的人兒別了一朵雙生花。

那人回首一笑,總之在林珅眼裏是人勝花三分。林珅對他伸出攤開的掌,沒有猶豫,亞雌保持一直笑彎彎的柔眼,把手放上去。

牽著手走到湖畔邊,波光嶙峋的碧湖還有一分冷意,林珅轉頭看他,“其實夏天來更好看,滿湖都開著水生蓮。”

那為什麽現在來呢?能說話的黑眼直直看著林珅,帶著一點疑惑。

“因為這時候沒什麽人來。”林珅笑得坦然,亞雌迅速地左右瞧瞧,之前全然沒註意到這點。

林珅還繼續說,“這雙生花本該是你送我的。”蘇素水一楞,而後反應過來,摸下耳旁的小花,還沒說話,對方輕飄飄送來一句,“不過我送你也沒差。”

然後呢,直覺話後還有話,眼裏亮晶晶地看著他,結果那人不說話了,還轉頭看別處,一副認真看風景的樣子。

手裏暗下用力捏,蘇素水覺得自己手勁不小,但對方半點反應也沒有,既然這樣別怪他不客氣了。

啪的好大一聲,林珅覺得胳膊有點疼,無奈地轉頭看去,亞雌果然又揮著他的拳頭,一臉兇相。

這劇情不對啊,怎麽他一點也不曾有嬌羞的表現,林珅苦笑。想來也是,這亞雌總在他面前擺出霸道的一面,有時會毛燥,有時也賴皮,卻只讓林珅越覺得他可愛。

手掌和手臂都有點疼,索性放開了手,亞雌果然瞪大眼,一臉不可置信,指著他說不出話來,而後開始抱手賭氣。

過了幾分鐘,蘇素水突然抓下小花,臉色有些白,惱火地砸到林珅臉上,看定是真氣到了,憤憤地想著他一點也不適合戴花!

“生氣了?”

那人還涎著臉湊過來,笑得再好看也沒用,蘇素水用盡全身的力氣哼了老大一聲,心想看你還有什麽花招。

沒想到直接被抱住,那人親親他急紅了的眼角,低聲下氣地道歉,林珅一認錯,亞雌鼓起的臉頰消下去了,他瞅瞅林珅,對方眼裏的心疼讓他瞬間沒了火。

好吧,火氣來去沖沖,不生氣了的蘇素水就心安理得地繼續貼著他,兩個人恢覆了原先膩歪。周圍的一切都默契地保持安靜,似乎在給他們提供一個無人打擾的環境。

繞著湖泊走一圈,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坐下,蘇素水背靠著圓石,林珅直接躺在他腿上。

半寐著,由著亞雌的手在他臉上、頭上作亂,蘇素水仔細描畫著他精致的五官,發現他鋪散開綠色的長發幾乎綠地相融。

輕輕撥弄林珅的長睫毛,腦子裏突然想到,他的睫毛比我長呢,再多摸兩下,就被逮住了不斷搗亂的作案工具。

亞雌被拉得傾身過去,晶石項鏈從領口滑出,閃爍的光芒卻不及林珅眼底的璀璨。恍惚間看到林珅的嘴巴幾張幾合,他說了什麽?

春初我們就結契,好嗎?

亞雌咧嘴一笑,這家夥好久前就連同一家子坑了他,不早早答應了和他結契嗎,但為什麽現在又怎麽認真的和他再說一次,非得惹人……

有一滴鹹鹹的淚珠落進嘴裏,林珅立刻坐起身子反手把無聲落淚的人抱進懷裏,輕拍他的背。又親親他的發旋,問他哭些什麽,那人打著嗝,鼻涕眼淚全蹭在他衣服上,嘟嘟囔囔說,“我也不知道啊,嗝。”

再抱緊點,讓他躺在懷裏,兩個人就躺在草地上,看著和湖泊相映成趣的藍天。

過了一陣子,緩過來的亞雌有些害羞,嘿嘿兩聲趴在他懷裏偷看林珅的眼色,對方揩揩他的鼻子,笑說,“鼻涕蟲,我可沒帶手紙。”

“我帶了,你把我的包拿來。”伸出胳膊指著那邊,距離有點遠,他又不想離開林珅,頂多換一邊胸膛繼續躺。至於為什麽要換邊,因為那邊被他淚水打濕了。

林珅責任重大,努力伸長胳膊,才拖著個粘人精拿到珍貴的手紙。

“我覺得胸口有點涼。”

“嘿嘿嘿”先是不好意思地撒嬌,而後是大大咧咧地狂笑起來,“哈哈哈,那還能怎麽辦,就涼著唄。”

懲罰似的啃兩口他的爪子,亞雌嘻嘻哈哈地躲,拉拉他的頭發,追究之前的事端,“雙生花是什麽?”

“就是情人花。”

蘇素水眼珠子一轉,決定刨根問底,努力裝著無所謂的樣子,狀若無意地問,“你收過多少雙生花?”

“不記得了。”

有點小生氣,以牙還牙咬一口他的手,卻不知這一咬讓林珅差點不好了,尷尬地曲起一腿,努力平息著突如其來的躁動。

對危險很敏感的亞雌也安靜了,雙腿一縮團在林珅身上,黑腦袋謹慎地看看周圍,不知道哪兒來的奇怪危險感。

林珅眼底閃過一抹異色,收緊放在他腰上的胳膊,亞雌頭上的呆毛放下了警戒,繼續笑嘻嘻地盯著他看。

夏季,隨著交換隊伍的腳步已經悄悄來到。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幼稚的一掌,在考慮怎麽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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