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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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無悔做了個夢,雖不可怕,但還是驚醒了自己。醒來後身處小樓,轉頭尋不到雄兄的身影,半響後才想起來,阿兄早自己一個屋了。

直到快成年前,他都一直黏在阿兄身邊,連入睡的時候也不敢離開王珺。失去雄父的時候,王無悔不過十歲,他的雄兄十五。

虎原族落的代名詞即以強為尊,雄父作為族落裏的勇士,在規則之下最大程度的保護了家人。

當失去□□後,作為虎族自古以來的敵對,白獅族的雌性便成了眾矢之的。很多時候,暴虐而自傲的虎族雄性對王無悔自家不屑一顧。

然而何處無小人,王無悔不知道,那時候阿麼是怎麽撐過來的,也許是和鄰家祖嫫和祖叔的幫攜離不開。

實力強大,就能夠在虎原得到尊崇和一切,曾經強大過的長輩不再受人敬畏,但起碼的尊重還是有的。

就著這些許尊重,三口婦幼在幾家老弱的幫助下魏巍顫顫的立在虎原,這種情況到雄兄成年後也沒能發生改變。

按照虎原的規則,獸人十八即為成年,然而王珺的能力出眾如同他的雄父,卻無法和雄父一樣受人尊重,得到地位,反而使族人對一家三口的態度更惡劣。

原因無非是自古以來的排外感和對新興事物的忌憚在作祟,黎清夢原以為借著虎原族落的規則,強大起來的王珺能在族落裏得到一席之地,然而和期望中截然不同的結局對她打擊太大。

年方十五的時候,王無悔只有雄兄能夠相依為命了。

情況到這裏似乎不能再更惡劣了,隨著時間磕磕絆絆的過去,即將成年的王無悔隨著長大,出落的越發好看,就像他的阿麼。

虎原族落的青年雄性突然發現,從小欺負著的骨架子好像變漂亮了,雖然嘴巴還是很壞,身體也瘦瘦小小,但容貌確實出色。

最強的雄性有資格總有最美的雌性和亞雌,這條潛規則給王家兄弟帶來新的噩夢。

王無悔最恨那群堵住他的雄性,當街對他的臉品頭話足,似乎他不是個人,不過是件漂亮的,有裝飾性的東西。

“雖然是個雜種,但臉可真好看。”

“怎麽,你想娶他?”

後背緊緊靠在籬笆墻上,王無悔一直關註著逃跑的機會,他知道沒人會幫他,也不指望不屑於此,反正靠他自己也總能做到。

“呵,別說這張臉你不心動。”這句話說完,那粗糙的手摸上王無悔的臉頰,亞雌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惡心的感覺,第一反應就是狠狠的一口咬上去。

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咬到,對方一陣哀嚎,王無悔抓一把口袋裏常備的紅掌粉很精準的撒到他們眼裏,乘亂逃跑了。

邊跑邊聽到身後傳來他們的咆哮聲,“草,臉長得好看也是個瘋子!他咬掉我一塊肉!”

一口血的人兒跑回家的時候,嚇到了剛捕獵回來的雄兄,看到兄長他才逐漸冷靜下來,呸一口,吐出一小塊帶血的肉,只覺得更惡心。

他把發生的事和王珺說了,時常面癱的雄性臉色出奇的難看。

那夜他和鄰家的祖嫫一起睡,雄兄和祖叔在客廳談到很晚,第二天阿兄就告訴他,他們要離開虎原,去找阿麼的族落——大嶺。

虎原族落並不容易離開,哪怕他們完全被排斥的。虎原族長說,王珺要脫離虎原,可以。不過王無悔是虎原的亞雌,不能離開。

王無悔只覺得很諷刺,他和雄兄生長在虎原這麽長時間,一直都扮演著異族人的角色,如今要離開,卻又成了虎原的族人。

王珺硬要帶他離開,族長思慮後提出了條件。留下亞雌的原因是繁衍後代,如果沒人想娶他,或者王珺能打敗所有的追求者,那麽他就可以帶著王無悔離開。

所謂的追求者一個接一個的走上擂臺,王無悔在臺下,看著雄兄身上的傷口不斷增加,顫抖得無法支撐自己,如果不是曾嫫一直捂住他的嘴,他幾乎要哭求說自己不離開虎原族落了。

眼裏只有成了血人的雄兄,耳邊是曾嫫一直的重覆,“要忍住,要忍住,不能讓你哥的堅持毀在這裏。”

他們離開的時候,什麽東西也不允許帶走,王珺身上的傷也沒有得到一點治療,王無悔不知道靠自己一個人是怎麽撐起阿兄的,也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滿臉死氣還是眼含恨意。

他什麽也記不清了,在虎原族人們覆雜的目光裏,他和阿兄頭也不回的離開,深入草原的時候,有個人追了過來。

王無悔當時幾乎要嚇死,那人是之前被他咬掉小指肉的雄性!

出乎意料,那人並不看他,反而拿出一張地圖,遞給王珺說,“這是從我阿父書房裏拿的,上面的道路應該是對的。”

那人的臉猶如調色盤,是被王珺打的,僅靠意志力強撐著的王珺透過右眼的血色接過來,一句話也沒說,對方等地圖一離手,就轉頭離開了。

看著那人走遠後,王珺也覺得松了一口氣,對方有歹念的話,他是無法再戰。

前往尋找大嶺的旅途就此開始了,脫離虎原對王無悔來說是件很開心的事,但大嶺太遠,兄弟尋了幾近半年的時候,如果沒有地圖,也許更難。

王無悔直楞楞的躺在床上,回想但這兒,雙腿不自覺地在空中一陣亂踢,那時候在城墻下的經歷他還記得清楚得很,“哼,那個呆頭。”

王無悔心想,我可是小心眼得很的。那個呆頭,別想我那麽輕易原諒你。

指頭撥撥,交換隊伍應該快回來了吧,那呆頭也該回來了。嘿嘿,到時候怎麽折騰他呢。

躲在被窩裏嘿嘿笑,門口有人輕輕敲門,天還沒大亮,肯定是他哥,“阿兄~”

門推開,進來的果然是王珺,他摸一摸雌弟的額頭,覺得溫度正常,但有些汗,續而問一句,“又做惡夢了?”

小小的人不回答,掀開被窩抱住雄兄的腰身,王珺坐上床邊,把被子重新蓋在亞雌的身上,一下下撫摸他的後背,“阿兄在這,在這呢。”

覺得亞雌緩過來了,王珺拉開他的胳膊,打算出去一趟,叮囑說,“我去給你打水,你擦擦汗再睡。”

坐在床上,王無悔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雄兄打了盆熱水進來,他一伸胳膊撒嬌,“阿兄~”

高大的雄性在小樓裏有些壓抑,他彎下腰微微一笑,敲敲雌弟的額頭說,“你大了,要自己來。”

看下窗外的日光,覺得該去集合點了,王珺就留下撅嘴的雌弟先走了。王無悔哼哼唧唧的自己擰了棉巾,隨手擦了臉和胳膊就重新窩進被窩去。

等蘇素水把他從被窩裏刨出來後,他還睡眼惺忪的說,“阿兄,我冷。”

一身新衣的蘇素水滿臉喜氣洋洋,掐住睡懶覺的人的臉頰,催他起床,“別睡了,懶蟲,還撒嬌。”

王無悔只等蘇素水把衣服拿來,濕毛巾擰幹遞過來,在床邊蕩著腳,而後甜甜一笑,好個衣來伸手的反面人物。

不過蘇素水的那一點不滿,很快被對方討好的笑臉給撲滅了小火苗,樂癲癲的幫他整好一切,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又違背了原則。

王無悔其實是個懶蟲,能站著就不走著,能坐著就不站著,蘇素水自告奮勇叫他起床,就是為了改變他自己懶於動手的習慣。

結果王無悔沒怎麽自己親手動過,反而是蘇素水照顧人的功夫越發好了。

他慘不忍睹地捂住自己的眼,覺得自己對不起藍煙曾嫫的期許,王無悔先一步下了小樓,站在樓梯口笑嘻嘻的說,“懶蟲,還不下來。”

噔噔噔地下了樓,蘇素水叉腰另一手指著王無悔放狠話,“你等著,我明天還來叫你起床。”

說完人就往外走,王無悔狐疑地上下掃視著他,這亞雌今天就輕易地放過他了?不對,頭發梳得太整齊,臉上的笑容太甜,衣服也搭配得好,沖過去拉住他的後腰帶,不放他走。

“你要去誰家裏?穿這麽好看。”

蘇素水艱難地走著,努力掰開他的爪子,“我就是去別人家。”

“就是那個人家吧,說謊精。”

兩個人拉拉扯扯,半天挪動了一小點距離,可憐見的,王無悔這磨人的功夫都是在他哥身上練出來的。沒來得及替他哥拘一把同情淚,蘇素水覺得自己也很值得同情,最終在黎藍煙的協調下,王無悔才同樣暫時放過蘇素水,條件是對方要去哪兒也得帶著他。

笑話,大嶺族落風氣這麽好,還不到處跑一跑,怎麽對得起自己呢。蘇素水可算了解了,這王無悔就是個人前沈默寡言,人後瘋瘋癲癲的。

不過他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蘇素水沒去某人家裏,反而帶著這個小拖油瓶到後山去,今天林母說過要和朋友去後山采花果,正好蘇素水聽了一耳朵。

路途有些遠,其實蘇素水有些後悔,他看王無悔都小喘上了,拉他一把,“還行嗎?”

“可以!”

到了半山腰,有氣無力的人一下子精神了,他跑到前頭,一撲到灌木叢邊,很是活躍,興奮地指著小果子說,“這是不是可以摘的?我能直接摘嗎?”

得了準話後,顯得更活潑了。蘇素水卻不知道,一次出門摘果子就能讓他那麽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信號塔有問題,前兩天WIFI無法上網,晚點再發另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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