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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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珅覺得一切都準備就緒的時候,已經距離他上次和蘇素水見面過了五天的時間了。

今早醒來,洗漱過後就著合適的飯量投餵了花冠獸們,幾天的時間他已經能摸清這些圓啾的胃口。

除了劈柴打水,其他的活兒也是沒做,木架上積了些薄灰,同樣被林珅無視了。

他打算上午出去捕獵,之後下午找時間帶蘇素水再去試試魚網,順帶還有其他的目的。

昨天正好和黎柯等人約上了,準點去族落大門集合,到了目的地,遠遠看見他們四人都在墻下立著,沒錯,還包括了傷勢漸好的王珺。

昨天早上的時候,黎柯正控制著燒爐的火候,迎來了不知是第幾次返工的陶飾,林珅只負責做好,其他的全都交給黎柯負責。

可謂是皇天不負有心人,早起工作還是有好處的,重覆許多次後終於成功了。林珅小心地捧著那新鮮出爐的飾品和黎鈳道別後自己回到松屋,正想找盒子裝點下,卻翻出了壓在抽屜底部的黑皮書。

於是先去還了書籍,在祭司處遇上了換最後一次藥的王珺,聊著聊著就約上了他一起去捕獵。

這建議就是祭司也很讚同,王珺自己也有此意,所以有了今早的一幕。

一群人在登記處記錄了時間,往開啟的小門出了城墻。王珺從那天進來的側門了又出去了,心態卻和之前完全不一樣。哪怕在這個陌生的族落住了不過幾天,但因為祖父和族麼的原因,他和雌弟很快對這個族落產生了好感。

“這林子只有些小型動物,平時雌性和亞雌也能在雄性的陪同下來這,那邊直走出了林子就是沼澤林,再過去是沙原……”充當解說員的是黎柯,他在四人裏算是和王珺最熟絡的了。

黎柯也不時幫著他補充,路過一出陷阱處,林珅特意去查看一眼,因為這處做的標記是蘇素水的。

坑底沒讓人失望,有兩只灰色的扁頭鸛,林珅微微一笑,準備回來的途中給他打回去,幾乎能想到蘇素水臉上出現的驚喜,笑容不由得更明顯了。

黎柯也好奇的探頭去看,不明白兩只不夠塞牙縫的扁頭鸛有什麽好開心的。而胡緋心思轉得最快,“聽柯子說你這幾天都在做晶石項鏈啊。”

“恩,反正你們也知道原因。”臉上還帶著沒隱去的笑容,只有黎柏沈著臉,一副過來人的口吻意味深長地說,“記住千萬千萬不能太紮眼了。”

林珅卻不在意,“我這情況和你不一樣,彬叔還不肯放過你嗎?”

黎柏頓時沒了聲音,他的情況確實還要繼續努力。黎柯安慰似的拍拍他哥的肩膀,然後就向前去和王珺並肩,繼續和他介紹大嶺族落的捕獵圈。

林珅聳聳肩,和胡緋走一側,剩下黎柏自己唉聲嘆氣,深陷於苦戀的人簡直不要太煩人。

幾名雄性步行的速度很快,他們此次出來的目的並不是狩獵,因為還帶著王珺這個傷患,主要只是出來溜達溜達。對雄性獸人而言,只要幾天沒跑到族落外去舒展下筋骨,就會覺得受了拘束。

停在草原裏,春季的尾聲體現在體重恢覆到正常體型的動物身上,不覆初春時消瘦可憐的模樣,吃了一個季節的春草,開始變得肥壯起來。

黎鈳還詢問王珺,提問了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林珅側耳去聽,發現他口中經常出現王無悔的名字,不過看他一臉的蠢萌,實在沒法聯想到其他問題,或許只是單純的關心吧。

當然,林珅此時根本不想去關心別人的情感生活,他顧著自己還來不及呢。

不知不覺走到了草原上的一處湖泊,看上面浮著大群大群的不同種類的鳥獸,“我看就抓幾只釵撲梟吧,你們覺得呢?”

這是林珅的提議,其他人的口味一點也不挑,紛紛同意了。何況這釵撲梟的肉質很細膩,只是布滿全身的細絨很難去除。

那幾只綠羽黑冠的釵撲在水生藕間靈活地游動,好半響黎鈳問了句,“我們怎麽抓,其實我沒抓過。”提出建議的林珅自己也一楞,轉頭看看小夥伴們,他們眼裏都寫著疑惑,只有王珺有些經驗。

在一名傷患的指引下,其他人就都呆在岸上,看同樣綠油油的林珅第一個出馬,他化為原型潛進水裏去,那幾只很悠哉的釵撲梟,一只接著一只噗嚕消失在水面上,連個掙紮的時間都沒有,很快這動靜驚飛了其他的釵撲梟群。

黎鈳發覺熱鬧的湖面一下子安靜了,不時有一兩只沒飛走的梟獸也難逃消失在水底的命運,搓搓胳膊,問他身旁的胡緋,“緋緋,我怎麽覺得有點嚇人。”

“我倒沒想到,他很適合在水底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這話不好聽,但是黎鉑還是點了點頭,他們四個人組隊出來甚少把主意打到水面上的動物身上,如今才見識到發小叫人驚悚的水上功夫。等再沒見到水面上有任何動靜,林珅才沿著湖邊緩緩滑上來。

“我發現其實很容易抓呢,你們也去試試?”他尾巴上卷著七八只喪命湖底的釵撲梟。

其他人都不想接他的話,林珅自討個沒趣,懷著郁悶的心情把獸皮裙套上,才向他們走去,好笑地很,他一靠近黎鈳,黎小禿就躲。這他就不懂了,怎麽抓完幾只獵物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還是王珺最冷靜,“你真是第一次抓釵撲梟?”

把腳邊的獵物往其他人手都裏扔兩只,林珅點頭表示沒錯,黎鈳才冒頭說,“珅珅,你剛才太嚇人了,我就看到整個湖面的釵撲全被你拖下水底淹死了。”

聰明如林珅一下就懂了,向天翻個白眼,“還不準我的獸形有點優勢啊?”

“也是……”

之後其他人也沒興趣下水,索性打道回府了,路過嶺邊林,林珅把坑底的扁頭鸛提了出來,和長頸長腳的梟獸做對比,扁頭鸛儼然就是個矮搓圓。

等入了族落,幾個人就打算分開了,還相約了後天的行程。雖還沒有到赤日十時,林珅也直接往雙親家去,不知道雄父是否出去捕獵了,不管有沒有其他現成的獵物,手裏提著的這幾只倒是夠吃一頓的量。

才入院門,就看到一起蹲在菜地上的兩個人,林珅把獵物往院門邊一扔,還活蹦亂跳的扁頭鸛就嚕嚕叫著,引來了他們的註意。

“珅珅,你這崽子都幾天沒回家了,啊。”黎白英最先走過來,口說著責備的話,臉上的表情可一點兒也不見怒色。後面的蘇素水趕忙扒拉扒拉自己的亂毛,懊悔著怎麽沒把頭發紮起來,林珅就走過來了。

“這幾天做了些小東西。”說著把林母往屋裏推,也笑著朝蘇素水招手,“進屋去吧,這日光挺曬的,你們蹲在菜地上看花兒?”

林珅一笑,蘇素水就把心裏的小煩惱扔飛了,小碎步顛過去,向他解釋說,“我們在看地薯的長勢。”

“地鼠?”

林母看他們聊上天,自己則往廚房裏去,似乎只要林珅一回家,黎白英就恨不得時時刻刻投餵著他,等她捧著兩盆吃食出來的時候,卻不見兩個小的。

因為扁頭鸛的叫聲獨特,蘇素水的註意力不時給吸引走,於是乎林珅直接帶著他又出了屋門,頂著日光出去觀摩那兩只土肥圓。果然一聽說這是掉進陷阱裏的獵物後,蘇素水就笑得見牙不見眼了。

見他蹲在地上,伸手還戳扁頭鸛玩,林珅頓時覺得那灰撲撲的動物不多礙眼了,看他頭發確實亂,給他梳兩把,摸完才覺得自己逾越了,幹巴巴的說一句,“看你頭發有點亂。”

而後對方就抱著頭跑了,林珅摸摸鼻子,也跟著進了屋,走兩步又回頭四處張望下,幸好周圍都沒人,如果他雄父這時候回來,想必免不了一通嘲諷。

那兩只釵撲梟收拾了一個日時,還是三個人一起的,滿手的細絨往空中一撥,粉粉白白的輕飄飄,惹的蘇素水一個噴嚏,林珅攏一把在手裏揉兩下,“這個絨毛是不是挺暖和的?”

“確實又白又軟,要是用來填充棉布好像也挺合適。”不給家務做就自己找事做,所以陀螺般的蘇素水利用剩餘的棉布做了兩個坐墊,只是填充物怎麽也不滿意。

黎白英看他喜歡,就吩咐林珅多抓幾只,聽得林珅默默流汗,抓倒是容易,只是這毛真的很難處理,可是對上蘇素水亮晶晶的眼兒,他毫不猶豫一口就應下了。

午飯的時候林父還沒回來,似乎林母和蘇素水早已知曉,林珅沒多打聽,他只努力尋找一個契機,好讓他有借口帶亞雌出門去。不過林母很快幫他解決了,她一出口,兩個各有小心思的人都點頭讚同。

飯後就定下了下午出門去大嶺河邊的時間。

一個不怎麽安分,反覆把再次加工過的漁網展開合起,另一個跑回松屋裏怎麽也找不到合適的包裝,懊惱下直接把項鏈塞進口袋裏,帶上把匕首和一捆細蔴繩就出門去。

走在路上,蘇素水明顯感覺到他和林珅之間的氛圍發生了些許變化,和上次相比,多了絲緊張,更多的是安靜的暧昧感,很陌生,兩個人也不交談。

好容易到了河邊,撒下漁網才覺得氛圍輕松點,只是漁網放下去後就不知道該做什麽了,轉頭去偷看林珅,他正把鞋脫了,挽起褲腳直接下了水。亞雌一楞,向前挪兩步,再多走一步就要踩進淺淺的水灘了。

“你就呆在那別動,這水有點涼。”

亞雌就聽話不動了,但一歪頭,有些疑問,“你不是怕冷嗎,為什麽下去?”

在泥灘處,微涼的河水才到腳背,因為下個月就是夏季了,這水溫對林珅來說還是沒問題的,不過他為的是泥下的東西。往更深處走幾步,就踩到了某種硬硬的東西,他探手去掏出來,就著河水洗洗,往後遞給了蘇素水。

蘇素水接過來,是個淡粉色的小殼兒,微微的水波紋嵌在上面,顯得小巧可愛,他再次洗過,舉起來對著赤日一照,透著點薄光,林珅就問他,“好看嗎?”

“嗯嗯!這是什麽?”

“就是貝殼,有很多種形狀。”低頭繼續找著,可惜都是些小個的,林珅找到了一把,又返回去遞給他,蘇素水觀摩半天,才想起來這熟悉感,“啊,窗戶上掛著那一串,是貝殼做的?”

那一串貝殼風鈴是幾年前林珅做的,就直接掛在他屋裏的窗戶上,後來搬家時壓根沒拿走,所以屋子換了主人,風鈴也還在。

得了肯定答案後,蘇素水就低頭只顧著把玩貝殼,林珅遞給他什麽就全接過去。這回他也沒擡頭,只是習慣性的伸手去接,一摸,卻發現和之前不一樣,是個大而重的貝殼,一下沒能抓過來。

擡起頭用兩只手拿起來,就發現半扇白殼下有個亮晶晶的東西攤開在林珅手裏,是個綠色的晶石項鏈。懵懵的亞雌只呆呆看著林珅,那人桃花眼笑開了,輕輕說了一句,“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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