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耳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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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殘雲般吃完了阿麼特地給我留下的所有飯菜,滿足的呼了口氣,攤在椅子上懶得動彈,真是顧不得自身的形象問題了。

休息了一陣子,讓阿麼催著去洗澡,聞聞自己身上的汗味,自己都嫌棄自己。走進屋裏把多格腰帶、麻繩之類的取下直接扔床上,拿起一套換洗衣物到後屋去。

後屋裏阿父已經把熱水燒好,雖然是被阿麼指使的,但我也很開心的享用了。泡在已經不再寬大的石盆裏,腳伸展不開只能翹在盆沿。假裝是一條鹹魚,泡在溫水裏舒服地瞇著眼。

何曾幾時我整個人在這石盆裏游泳也使得,如今它變得狹小,不過並沒有什麽感慨更多的是滿足於自己的成長,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天對我而言都是充實而有意義和樂趣的。

我的成長不代表著至親的衰老,獸人世界普遍壽命都長,雌性壽命甚至比雄性長一些,但都有兩百年左右的壽命。加之每天的時間更長,因此要在這個付出才有回報的世界裏活的不充實也是不容易的。

雙親起碼還能年輕上百年,所以我才能活的如此肆意罷。

泡到水溫明顯轉涼我才起身擦拭身上的水跡,套上開襟式的寬松睡袍,很任性的把臟衣服扔到竹盆裏,走路帶風回了屋子。

先前已經勸好阿麼去入睡,也免得我再受阿父的白眼,靠著良好的夜視能力摸黑進了自己的房間,點燃螢燈。把床上的腰帶放在桌子上,倒出小格子裏所有的晶石。

包括黎鈳給的一共是五顆晶石,三紅一綠一藍。其中緋紅的晶石閃著奪目的光芒,適合嫵媚又優雅的雌性,就比如我阿麼。綠色的晶石則更加柔和,翠綠色的美不媚不俗,自有一番韻味,適合溫柔中帶著堅韌的雌性,還是比如我阿麼。

獸人們做得最多的就是晶石項鏈,除了項鏈還有手鏈和發飾之類,但是發飾也是最簡單的釵子、夾子,配合上大顆的晶石反而不美。所以送的最多的還是項鏈。

我心裏有個相對新鮮些的想法,打算用大顆的紅晶石做個額飾給阿麼,兩顆小的就做幾對耳釘,至於另外的晶石,先不做他用,且留著。雖然這樣做出來晶石太小,但這是第一次試做預備送給阿麼,也不會過於寒磣。

抽出一張寫紙,畫了幾個腦子裏記得的飾品草圖。耳釘最簡單,預備把晶石切割好直接用樹膠黏合在木制的耳釘上,耳環其實也差不多,要做起來並不算太難。

獸人的創造力很強,只要給他一個線頭,他能給你扯出一堆新花樣,所欠缺的不過是個開頭難。只要我做的耳環讓阿麼戴著出去走一走,過不了幾天就會有各種款式和顏色的新型耳環佩戴在雌性們的耳朵上。

通常雄性身上不會出現任何配飾,只有在特定的節日才會佩戴象征著力量的獸牙、獸角做成的飾品。我心裏頭叫囂著當個第一人的沖勁,又給黎鉑畫了幾個別致些項鏈款式,雌性自己做的項鏈相對精致,但是她們更喜歡佩戴獸人贈送的晶石項鏈,因為這象征著受追求者喜愛的程度。

如果一個雌性能收到晶石顆粒大並且模樣做的好看的項鏈那會使得這個雄性在追求者面前加很多分。算是對黎鉑和黎鈳今天的幫助的回報,耗費了些時間想起兩種方法,一是在晶石的樣子上做文章,將晶石加工成雌性所喜愛的事物的形狀,如花草樣或動物樣。另一種方法是在底托上做文章,這裏的項鏈並沒有底托這種概念,因此如果做的好了,底托不僅能把晶石襯托的更大更好看,而且佩戴起來更方便。

略微有點思路後,直接抽出一張新的寫紙,畫了起來。收筆的時候自己審視著,畫上的是一套的飾品,包括項鏈、耳環、手鏈,如果能全用一顆晶石做成,顏色一致,效果定會不錯。

再看一眼桌上的晶石和圖紙,幾下收拾好之後,躺上床很快就入睡了。

烏金落下,赤日再升。今天依舊是被阿父戳醒的一天。

揉吧揉吧依舊不舍地分開的上下眼皮,腳步輕浮的飄著。極其不顧形象地揉亂一頭青絲,頂著雞窩頭在阿父嫌棄的眼神下完成了洗漱。冷水一洗,頭發一梳,很好,又是一個美男。

在院子裏找到了阿父,直接問他,“阿父,有什麽事。”

“吃過飯後就去你那松屋看看,不是請了熊老幫忙嗎?”他點燃了爐火,烤著昨天獵回來的鱷獸後腿肉。我走到石凳上坐下,瞇著眼睛繼續打著大大的哈欠,阿父嫌棄的臉上明顯寫著:‘白瞎了這張我給的臉’幾個大字,我就笑笑。

在他人面前我都能很好的裝著完美男神形象,從未破滅。唯獨在阿父面前,總有幾分故意崩壞人設去荼毒他的眼球的意味。

“熊老得過了午飯才會來幫忙。”我伸出手接過烤肉,很好的演繹了一個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熊崽子形象。

吃著嘴裏的看著阿父手裏的,一早起來吃著油膩的食品,心裏雖然有點兒抵觸,覺得會反胃,然而我的腸胃卻表示狀態非常良好,那一絲絲微妙的感覺總會被強悍的現實所打敗。

吃過全是肉的早飯我又收拾了些東西便和阿父一起到了松屋,現在已經默認給新蓋的房屋代稱為松屋,雖然真正的松屋連個影子都還沒見到。

看著依舊空蕩蕩的房屋,我和阿父交流著想要做的家具。幾番交談,聽從了阿父的建議,決定先把做床需要的石板找來,普遍床尺寸都是做個兩米的正方形,方便石板的切割和安放。

需要的安山巖在後山就有,沒讓我跟著,阿父自己去了後山。留著我一個人在松屋的院子裏畫圈圈,拿出圖紙對比著,繼續在原木上畫出衣櫃所需要的木板長度。

幹勁十足的連松屋的地板長度也給畫了出來,滾圓的原木上滿是紅色線條,看著腳邊整齊排放著的一排排原木,真是成就感十足。聽到動靜,跑到院門去看,就見阿父扛著塊不規則形狀的安山巖片正往松屋方向跑來。他扛著的石板相比之下顯得他整個人小了很多,猶如小螞蟻搬著片大落葉一樣。

雖然有些好笑,但我可笑不出來,若是我,約莫是扛不起來反被壓倒的。

側身讓阿父把巖片放進院裏的空地裏,也虧的院子沒有圍欄沒有門,不然搬運東西也是個麻煩。這塊安山巖的尺寸遠遠超出了2米×2米的規格,想來是預備讓我用剩餘的多做些東西。腦子裏又暗搓搓的想,絕對是阿父為了避免我一只幼崽往山上跑,讓別的獸人說他閑話罷了。

通常未成年的幼崽雖然也鬧騰,但一般沒我們四小這般會來事兒,他們要些什麽雙親都會為他們帶來,這對幼崽是一種愛護和寵溺,對獸人而言也是一份責任。如果有幼崽總是自己做著些看起來不像幼崽該做得事,那麽他的雙親則會受到些許非議。

就比如說我還沒經過成年儀式就早早建屋想搬出家一樣,果然我阿父沒有那麽溫柔。

再說我之前在樹身上做標記靠的是自己制作的米尺,所謂米尺也只是簡單的用粗麻繩在上面按照例尺的規格畫上標記就成了。

至於例尺說向用武器師熊老借來的,例尺是獸人們規定的一米標準,鐵制的扁狀例尺上精準到厘米。因為不愛條條框框的限制,所以獸人們沒幾戶人家做東西的時候會使用例尺,都是憑感覺來,做成個什麽樣好看與否也全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所以導致了被熊老嫌棄引來了些麻煩。現在還沒遭遇那個悲慘的將來問題,目前我正用自制的米尺在安山巖片上畫長度為兩米的線。

巖片的寬度猶如人工一樣的精準,平齊光滑,沒有一處凸起。畫完了邊長兩米的四邊形我坐在沒有打磨卻也不很粗糙的巖邊看著院裏的一片狼藉,阿父把安山巖搬來後就走了,只說之後的事情我自己看著辦。

所以這麽一大早的把我叫出來只是為了把我丟在松屋自生自滅?難怪早上還給我烤肉了。

阿父說,先做床,甚至連最重要的床基巖片都替我搬過來了,我怎麽會不懂他的意思:床做好了你就在這裏一個人睡吧,晚上別回家了。

雄性獸人的占有欲簡直不要太強,哪怕是對著自己的幼崽也能各種吃醋。不肯相信阿父口中的每個雄性獸人都會有那麽一天,如此冷靜的我,怎麽可能會臣服於血脈裏的野獸基因。

然而現實總在證明,人生就是在自我打臉中無限循環。

數數地上的木材,被分成三段的一整顆刺桐樹,用來做張床和一個衣櫃加床頭櫃正好,色白的番葉樺數量最多,但是樹身不大,可以用來做飯桌、書桌和幾把椅子;圓筒木承重力好,預備直接切割好了做松屋的底板。

毛刺樹數量也不少,有三顆,可以做的東西最多。好一番天人大戰,也不過是心裏頭想得美,看著頭頂爬的尤其慢的赤日,我好生悲涼。原來一個人建房子是這麽件淒慘的事兒嗎。

托著腮發呆,一手摸著腰帶玩兒,碰到了個硬邦邦的物體,是晶石。光線正好,且安山巖片就靠放在千層柳下,樹影打下來也不很熱。把晶石掏出來放到巖石上,起身去木材堆裏找了一小枝雲榕樹枝。

雲榕樹枝略帶香味且有防蟲之效,用來做耳釘倒是合適,右手成爪,左手固定樹枝,尖銳的指尖靈活的削出了兩只短短的耳釘,樣式很簡單,一個圓形底盤連接著一根細小的圓柄就算好了,又用同樣的方法多做了幾對。

耳環就尷尬了,要怎麽讓它看起來自然呢,我沒能力把硬樹枝做成柔軟能動的線狀結構,思緒發散,要放棄又不願意,手卻下意識的動了起來。好在實在靈巧,硬是在沒破壞一小點的前提下雕出了環環相扣的五個小小的空心圓,其中一頭的圓形連著木柄,一另外頭連著圓形底托。指尖一碰,晃悠悠的動起來,倒是靈動。

自我讚賞一番,又熟能生巧地多做了幾對。然後信心滿滿地撚起一顆最小的紅色晶石,尖指用力一劃,預備把它對半切開來使用。

作者有話要說:

總是好幾天才爬上來一次,之前都忘了及時解鎖,現在已經弄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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