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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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逐漸明亮起來,雖然眾人都被蒙著眼,但也能感受到自己從密林深處離開。

唐朝朝握著小醫士的手,雖然看不到,但她能感受到這小女孩十分緊張。低聲安慰道:“既然他們要用你引你師父,必然是不會傷你的,不用怕啊。”

小醫士的聲音輕輕響起:“姐姐怕是比我還害怕,這手心的汗都未幹過。”

唐朝朝無奈輕笑,她自然是害怕的,不僅害怕自己此行的任務完不成,還怕露出什麽破綻被匪賊一刀砍了。但是被抓來這裏的,除了那個快死了的病弱公子哥之外,應該是沒有不害怕的人的。

馬車徐徐停下,車上眾人心也跟著停下了。

“應該要分開了。”唐朝朝拍了拍小醫士的手,強忍著心中緊張,問道:“還不知道你叫什麽,我有一個病人,若是我此行能回去,還想請你和你師父幫忙。”

“我叫江錦,姐姐呢?”

唐朝朝摸索著將嘴湊到江錦耳邊,聲若蟲鳴,只有江錦能聽得到。

江錦聽了這名字笑起來:“我知道姐姐是誰了,也大概知道你說的那個病人,其實,你已經見過我師父的。”

一直一言不發的病弱公子此刻也開口:“我叫沐啟良,水木沐,可不是那大將軍的慕。”

唐朝朝眼睛被厚布蒙著,看不出她的神色,但她此時心中震驚非常。

這沐啟良特意強調這個,定然是聽到她方才與江錦所說。

這耳朵,是不是生得過分靈敏了?

江錦點點頭:“我記下了,若是我此番能出來,還能趕上給你治病的最佳時機的話,我會去沐家尋你。”

“小神醫真是人美心又善,沐某感激。”

“你若是再這麽叫我,我便收回方才的話。”

唐朝朝笑著搖搖頭,原本緊張的氣氛在沐啟良開口後似乎都煙消雲散了,唐朝朝心中也覺得輕松不少。

很快便有人前來,要將江錦帶走。

“江小神醫,隨在下走吧。”

來人並未持刀劍,身上也沒有武器,穿的一身大袖錦袍,翩翩公子模樣。

他解開了江錦的眼布,十分恭敬地向他行禮。

“師父不帶上徒兒,一個人能行嗎?”沐啟良不知何時解開的繩子,拽掉臉上蒙眼的黑布,一揮折扇,笑起來若美人般媚態,就是這臉太慘白了些。

唐朝朝被他這大膽的行為嚇得皺了皺眉,他就算是真的不在乎生死,也不至於這麽著急去送死吧。

來接江錦的華服男子輕挑眉尾:“江小神醫,不知這位是您的什麽人。”

江錦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不是都說了,我徒弟。此番你們抓我,定然不只是為了引我家師父出門,你要我師父醫治之人,恐怕撐不過三日便要死了吧?”

唐朝朝懷疑她被這個小神醫騙了,這對上了人,反而這般臨危不懼,與方才在車上那個一直抓著她手不放的小女孩哪裏是一個人?

不過這個沐啟良又是怎麽回事,莫不是怕江錦跑了不給他治病?

江錦繼續說道:“你們那位的病情嚴重,我一個人精力有限,得這個徒弟跟我一起。不然我沒把握拖到我師父來。”

華服男子道:“既然小神醫都這般說了,那便請二位一同前往吧。”

沐啟良就這麽順利地跟著江錦去找這些匪賊那撐不過三日就要死掉的頭兒了,三個人就留下唐朝朝自己,還被捆著手臂,眼前黑漆漆的迎接著後面的事情。

沐啟良小跑到江錦身後,湊到她耳邊賤兮兮地問道:“為什麽他們叫師父小神醫,師父就不會生氣啊?”

江錦朝他肚子錘了一拳,皺眉低罵:“閉嘴!信不信我現在就揭發你?”

唐朝朝是她所在那一組的第一個人,她胳膊被人拴上了繩子,被牽引著在漆黑中前進。

她聽到了海鳳聲,卻不如她平日裏聽到那般清爽,而是似乎和什麽堅硬的東西碰撞沖刷著。似乎是一座巨大的暗礁,但是他們並沒有坐船,為何會在暗礁之上?

不對,不是暗礁,是海底。

這些匪賊並不打算給他們這些人質解開捆綁,將他們不論男女一個暗室三到五人關起來,給每個人都餵了一碗米粥。

很快,海底暗室中倒下了許多人,數百號人平穩的呼吸聲加在一起,也是一場奇特的音律了。

唐朝朝將一直藏在舌下的解毒藥丸隨著被強灌的稀粥一起吞下,還保持著清醒,外面有兩個巡邏看守的,她即便醒著,也不敢鬧出太大動靜。

這若是被發現了,就是必死無疑,甚至連帶著與她一起來的那些死士一起,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不過她來這裏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一半了。

巡守的兩個人似乎對於自家的迷藥很是放心,坐在地上喝著酒:“你說我們這麽大動靜,豈不是暴露了秘密?”

“這你就不懂了,我們想做什麽,官府的人,甚至長安那位都知道,早就暴露了,這次之後就再也不用幹這些無聊的事情。就是不知道頭兒什麽時候能好,若是治不好的話,咱們前面可就都白忙活了。”

“為什麽啊?”

“我哪知道為什麽,我上次給頭兒身邊那些大人物送酒的時候聽到的,咱們就是些賣命賺錢的,知道那麽多,小心被……”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與另一個看守之人碰了酒壺,大口喝了起來。

唐朝朝裝作昏迷的樣子,將這些話都聽了進去。

和慕飲秋想得差不多,這些匪賊勾結倭人,是為了擴張倭人的領土。

倭國是海上小國,雖然航海技術發達,但是海上危險,他們國家又並不富裕,陸地上的商人不怎麽願意跟倭國做生意。小島資源有限,哪日天一震怒,一個大浪就能將一個國家覆滅,這樣的國家實在難以生存長久。

倭國對於大程這大片土地早有吞沒之心,只是有賊心沒賊膽,兩國之間的實力差距宛如天壤。

只是他們想要福州,為何要與那最北的漠國聯手?

海邊密林,阿喜蓋上木盒的蓋子,蹲下身捏了一把土放在鼻尖聞了聞:“這應該就是那些匪賊暫時安置百姓的地方了,這蟲子還真厲害,這麽隱秘的地方都能感受得到。”

他說著,又打開那木盒的蓋子,蓋子下面還有一層紗網,紗網下邊,是一只八足蟲,此刻正不要命地撞著盒子的邊緣。

“這麽著急,莫非他們的基地就在附近了?”阿喜順著八足蟲撞擊的方向繼續前進,卻走到了海邊。

他皺著眉,面前明明是一片汪洋大海,怎麽看也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他看著手中的木盒,盒子裏的蟲字反應更劇烈了。

“這東西不會壞了吧?”

海邊走來一個身穿赤紅衣服的男人,他身後一左一右跟著兩個黑衣人,應當是他的手下。

阿喜警覺地找了顆椰子樹藏了起來:“這個人,我怎麽好像在哪見過?”

那三人順著海灘往前走,到了一處礁石處停了下來,然後便消失其中了。

阿喜看著納悶,見幾人都不在了,便走上前去查看,正好撞上了從裏面出來的人。

原來他們的暗室在地下,難怪當時福州知府就差把地皮掀翻也沒找到了。

“你誰啊?我怎麽沒見過?”出來那個人手放在刀柄,隨時準備抽出刀把他砍了。

阿喜嚇得連連擺手:“別激動別激動,自己人。”

他說著把懷中那塊海鷗令拿了出來:“那天在海上出了點意外,來晚了些。”

阿喜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這個人的表情,一旦有不對就得立馬把人解決。好在這個匪賊並沒有表現出對他的懷疑,順利將他放了進去。

阿喜進去後,這人還站在礁石外,撓著頭自言自語:“前幾天不是有一個自稱倭國來的家夥,怎麽今天又來一個?算了,好不容易下班,喝酒去。”

阿喜並沒有聽到這些,順著階梯走進去,洞窟內陰冷潮濕,時不時還有水滴下來。他偷偷嘗了嘗,是海水,他現在應該是在海水下面。

這些匪賊真是有本事,竟然能在海底建造一個這麽大的基地,這種技術,大程自己做起來都困難,若非現在就身處這樣的地方,他估計一輩子都想不到,基地竟然還能藏在海裏。

迎面而來的是方才那個紅衣男子,和他身後跟著的兩個黑衣人。

紅衣男子伸出手,向他微微笑著:“把東西拿來,就可以歸隊了。”

阿喜認出來這個人是誰了,他上次跟著唐朝朝到那海邊的客棧時見到過他,是那個不願做官的知府之子——沈柯。

“哦,哦對!”阿喜將那圖紙從懷中掏出來交給沈柯,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心頭一涼,總覺得有種已經被發現的錯覺。可是他雖然見過這沈柯,但是絕對沒有在他面前露過面。

沈柯拿過那圖紙收起來,揮了揮手:“帶他去吧。”

在唐朝朝與阿喜都各自為了這個匪患之事貢獻力量的時候,慕飲秋卻一個人在賭坊玩得樂呵。

“閣下,您可是又輸了。”慕飲秋看著面前的三個骰子,面帶得意的笑,身子向後一靠,搖頭嘆息:“真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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