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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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唐朝朝或許還會因為想要把他扳正而覺得自己自私。如今卻有了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她要找到引起慕飲秋發病的根源,也得讓他將那些因為這些原因而養成的東西恢覆往常。

不管那島上的醫士是不是騙她,至少她現在所知的是,這個病會要了他的命。

就當作是報恩,她也得讓他好好活著。

更何況,她是有些喜歡他的。

外面的聲音逐漸平靜,縣丞將門推開一條縫朝外看,街上停留的人都散了,綁匪也都滿載而歸,方才景象不覆存在。

他念叨了一句:“這次這麽快就收工了?”

回頭對上唐朝朝夫妻二人疑惑的兩雙眼睛。

慕飲秋保持著他的高冷形象,話是從唐朝朝嘴裏問出來的:“他們抓人時間都固定嗎?”

縣承掩上門,背書似的念著:“他們每三月來一次,一次光顧五個縣,每次大約兩個時辰。”

唐朝朝擡頭看著慕飲秋,臉上盡是新奇:“現在連綁匪都這麽有規矩的嗎?”

每次來的間隔是一樣的就算了,竟然連搗亂時間都把控嚴格。

這真的不是一幫訓練嚴格的軍隊?

唐朝朝的被捂出一手汗,從慕飲秋掌心抽了出去,互相揉搓著擦了擦,吐槽著:“你手好熱。”

“男人嘛,火氣大些。”聲音是從門外穿進來的,下一刻縣衙大門被人推開,走進來的是一個一身碧藍的少年。

他是福州知府之子,姓沈名柯,兩月前才弱冠。

沈柯是福州傳奇般的人物,十六歲中舉,卻因不滿科舉名次放棄做官資格,後來又遇到種種事情,漸漸迷上了快意江湖,便放棄科考,仗劍天涯了。

若非到了加冠的年紀,他還不會回福州來。這次回來是為了看看海,順便完成知府交給他的任務。

沈柯朝著周圍一圈都行了禮。

最後面向慕飲秋:“刺史大人在福州可還習慣?”

慕飲秋擡眸:“這位是?”

“在下福州知府之子沈柯,小字游天。”他說話時嘴角自然的向上彎著,右邊臉上生著一個酒窩,使其更顯年幼。

慕飲秋不輕不重地頷首:“知府的兒子,那個跑江湖的?”

“刺史大人竟認得小人,實在榮幸。游天這次來,是帶著家父之托前來報信的。不過看來,已是來晚了。”

福州府那邊對於匪患一事十分重視,慕飲秋這個新上任的刺史來時,前一任雖恢覆了原職,卻還沒有被調遣回都城。

這一次派去的官員是個會武的文臣,手段狠辣,治下極其嚴苛,在福州一眾官吏之中的名聲,足矣與慕飲秋在禁軍教頭中的威名相提並論。

他這次在福州一待就是三月,雖然沒有解決匪患問題,但也在這件事情上做了不少實事,情報也更多了。

慕飲秋還沒去過福州府,尚不知這位人才是如何得知這一次的綁架行動會提前的。

縣令依舊苦坐椅子上,唉聲嘆氣:“便是沒來晚又如何,還是幫不上百姓半分。”

這縣令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只不過總是悲觀自抑,能力這方面,畢竟是通過選拔而上,還是合格的,但並不出眾。

他還是趕上了最後一批沒有改革的科考,不然就他這種性格,便是試題拿了狀元,也通不過科考。

自從如今的陛下上位後,科考便進行了一場天翻地覆的大改革。想要做官,不僅能力要達標,身體健康,精神情況都要納入考核標準中,一項不滿足便不予入場考試。

且為保證從政者德行端正,防止他們產生歹念,以子女仕途為要挾,一代有罪行記錄,下三代不得做官。

那一年改革,整個大程都是十年苦讀無處作為的哀嚎之聲。

然而世上總有自私涼薄之人,他們完全不顧及子孫後代如何,只想拼一把自己的前程。

而那仍舊留在福州府做事的通義大夫劉廣陵,便是這樣的人。

他在朝中隱藏的很好,也十分受皇帝重用,此次行福州刺史,也是帶著聖上厚望。

原本他政績相較前幾個來福州之人更加顯著,是不該轉交刺史一職的。

只是誰也沒想到半路殺來一個吊兒郎當的慕飲秋,就這麽輕易將他的位置搶了去。

這也是慕飲秋為何沒有第一時間去福州府的原因。一是為了假裝懈怠,使敵人掉以輕心,一是不想與滿肚子不服的上官掰扯。

不過這位大夫大人是敵是友,還有待商榷。

沈柯始終掛著笑容,臉上的酒窩時隱時現,雖然生得不算俊俏,但瞧著卻叫人覺得舒服。

男人生得這副可愛模樣也是少見。

唐朝朝好奇地打量著沈柯那張特別的臉,完全沒註意到身旁慕飲秋幽怨的眼神。

他時而擺出不悅的表情想要吸引唐朝朝的註意,告訴她自己不喜歡她那樣盯著一個男人。時而惱火地將目光刺向沈柯,恨不得把他萬箭穿心才好。

沒人註意到這場充滿醋味的,無聲的,只有一個人參與其中的戰爭。

沈柯安慰著老縣令說:“大人放心,我雖然來遲,但安排的探子已經成功混入被綁人群中。”

他本想安慰老縣令,自己卻越說越洩氣:“不過那些死士……實在是不會演戲。”

縣衙內傳來此起彼伏的嘆氣聲。

唐朝朝眸子微不可查的動了動,擡頭看了一眼慕飲秋的反應,正好與他那雙委屈又惱怒的目光對上。

這裏一片寂靜,唐朝朝不敢出聲,只能用眼神交流。

她輕輕偏頭眨了眨眼,意為:“你怎麽了?”

慕飲秋雙臂環胸,雙肩一沈,在說:“什麽叫就看兩眼?我不夠你看的嗎?”

唐朝朝雖然沒看懂慕飲秋說了什麽,但是她篤定這位睿智的將軍大人一定是會錯了意,於是不打算用這種奇怪且效率低下的方式溝通了。

她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辦法,轉過頭結束了溝通。

就當他們倆先後將臉轉回去時,縣衙內一眾官員立即收回了看熱鬧的眼神。只有沈柯一人沈浸在對自己派去臥底的死士的擔憂之中。

二人結束眼神交流後,唐朝朝的目光再一次放在的沈柯身上。她一直看著他,無聲思考著。

慕飲秋實在看不下去自己的女人這麽一直盯著另一個男人看。還是在他身邊的時候。

他說道:“既然討論不出個所以然,慕某就先告辭了。”

他說要走,這裏沒一個官職比他大,自然沒人敢阻止,只能看著他帶著唐朝朝離開。

唐朝朝完全沒有察覺到慕飲秋的異樣,一路上都在想著自己的事情,也不理會慕飲秋,就那樣任憑他拉著朝宅子去了。

阿喜很早便回來了,一直在宅子裏逗狗沒有去找慕飲秋他們。等到他們回來時,說的情報也只是:“抓得都是富貴之家的老弱婦孺,都是隨機抓的,沒有任何規律。”

匪徒綁人只為求財,但是頻繁的批量的拿人問錢,所需金額之大,想要做什麽便昭然若揭了。

只是這些匪賊來去無蹤,前來抓人的都是死士,真正的幕後之人從未露臉。且死士源源不絕,殺不完,反而害死了不少無辜的百姓。

匪患一事一直擱置,難以有進展。

慕飲秋如今並沒有心情討論這個,他點了點頭,便拉著唐朝朝去了房間。

阿喜看著關上的房門,疑惑的撓了撓頭,又轉頭去和狗玩了起來。

唐朝朝被慕飲秋暴躁的關門聲嚇了一跳,手插在懷兜裏,下意識後退了兩步,目光警惕。

慕飲秋嘆了口氣,坐下後說:“我沒事,別那麽緊張。”

唐朝朝看了他好一會,確定他沒事後,才將手拿了出來。

她站在原地沒動,小心問道:“你生氣了?”

慕飲秋不說話,低頭倒了杯茶喝著。

唐朝朝疑惑不解,猜測著他生氣的點,試探道:“我知道那樣很危險,我也就是那麽一說。”

慕飲秋眉梢微揚,含著茶杯邊緣的雙唇微抿,依舊沒有說話。

唐朝朝見他奇怪的表情,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輕聲喚道:“將軍?”

“嗯?”慕飲秋放下茶杯,笑著看向她。

“你到底怎麽了?”

慕飲秋搖搖頭:“你還真是傻得可愛。”

這話說得唐朝朝不高興了,她雖然確實不算聰明,與他比起來也的確相差更多。但好歹她在聰明這方面也能排個中上。

“將軍自己不說為何生氣,偏要我來猜。我又不是將軍慧眼如炬,哪裏瞧得出將軍心中所想?”

說著便覺得自己委屈,低著頭推門而出了。

慕飲秋本想追出去解釋一下,屋頂上卻突然傳出動靜。

他目色轉厲,沈聲道:“誰?滾出來!”

房頂上的人從窗戶翻身進入,抱拳道:“將軍好耳力。在下周良,奉常大人之命協助將軍。”

慕飲秋道:“只有你一個?”

“共三百暗衛,時刻聽從將軍調遣。”

慕飲秋握著茶杯轉了轉,輕聲笑道:“常大人這是下了血本啊,在福州的人全都給我了。”

“大人對將軍信任,倭國野心昭昭,我等不惜性命,定會幫助將軍打破此局。”

慕飲秋冷笑著為自己添茶:“說得真是好聽。派三百人監視我,對我也是信任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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