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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點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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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姬昀臉上露出笑意,挑釁地望了二皇子姬晟一眼,不管他的怒目橫眉,叩拜高呼:“父王聖明。”

隨著殿上眾人齊聲高呼“吾王萬歲”,祈王終於忘記了剛才的不快,顫著一身肥肉哈哈大笑。

赫連玥上前一步,對祈王道:“方才刺客假冒燕國舞姬跳騰鼓舞,擾了陛下興致,實在該死。偃月不才,學了些雕蟲小技,願獻醜搏陛下一笑。”

祈王問道:“哦?偃月難道也會跳騰鼓舞?”

赫連玥笑笑,“騰鼓舞偃月不會,但偃月能邀夜鶯為陛下獻唱。”

祈王大感興趣,“哎喲,偃月果真能把夜鶯邀到宮中,為寡人獻唱?”

赫連玥故作神秘地道:“夜鶯今晚賞不賞臉應偃月之邀,陛下一會兒便知曉,只是夜鶯懼火,這殿中燈火太盛,還請陛下移聖駕到花園。”他又朝自己沾滿鮮血的手看了看,道:“還請陛下允許偃月稍為梳洗,這模樣實在不雅。”

那具被剜了心的屍體還橫在地上,一地的猩紅,殿上眾人早就不想再呆在此處了,紛紛隨著祈王移駕禦花園。也有些女眷被剛才的事嚇著了,向皇後請辭告退。皇後方才也是強撐著,此時只覺身體虛得像棉花似的,李氏也感不適,便隨了皇後回昭華宮歇息。

剛才赫連玥啖心那一幕一直在錢翩翩腦中盤旋,再回想當年被他擄走時的情景,她覺得自己能從安然從他手中逃脫,是件多麽幸運的事。她心裏直發毛,只覺陣陣後怕,本想陪著母親離開,但姬彤一聽說偃月能邀來夜鶯,便忘了剛才的驚嚇,硬拉著錢翩翩一起到了禦花園。

圓月高懸,入了夜的禦花園夜涼如水,晚風拂過,陣陣草木和泥土的幽香沁人心脾。因怕燈火驚了夜鶯,整個禦花園只在禦道上掛了幾盞小風燈。

眾人都好奇偃月公子如何能邀來夜鶯,就在眾人低聲議論之際,一陣輕靈的笛聲飄飄渺渺傳來,眾人頓時禁了聲。笛聲空靈悠遠,婉轉跌宕,在禦花園中綿延回響,叫人辨不清吹笛之人身在何處。

“咦,翩翩你聽,真的有夜鶯在鳴叫。”片刻後,姬彤在錢翩翩耳邊低聲道。

隨著笛聲娓娓傳來,禦花園裏果然隱約傳來陣陣啾啾鳥鳴,眾人越聽越覺奇妙,卻不敢貿然開口,怕驚擾了夜鶯,只在心裏暗暗稱奇。

錢翩翩自入禦花園起,心裏便暗自期盼赫連玥不能引來夜鶯,喜怒無常的祈王說不定會反臉,最好將他剁碎了拿去煉丹,但此時聽著那夜鶯和笛聲相輔相成,宛如九霄神曲,讓人神醉心往。她心裏雖失望,卻不得不佩服,這廝自小愛和動物打交道,果然是有些門道的。

越來越多的夜鶯隨著笛聲鳴叫,聽得祈王大為振奮。幾根梅枝恰好垂在他所坐之處兩丈開外,一對膽大的夜鶯飛落梅枝,嘰嘰喳喳唱得歡快,祈王喜歡得便要拍掌叫好,忽然想起會驚飛夜鶯,忙用一對肥掌捂緊嘴巴,瞪著圓眼覷那鳥兒,那小心翼翼的神態甚是滑稽。

待曲終鳥散,赫連玥緩緩從槐樹林中步出。已梳洗過的赫連玥重新換上一襲月白綿袍,手中拿著根白玉笛。月華的清輝自枝椏灑落,那襲月白的綿袍被月華輕輕籠罩,如墨畫的眉,如玉琢的臉,如松的身姿,此時的赫連玥,似踏著月華步入凡塵的謫仙,方才承德殿上那個剜心啖肉的修羅,仿佛和他毫無關系。

夜鶯已散去,祈王再也忍不住,拍著手大聲叫好,“偃月,今晚寡人大開眼界,大開眼界啊!寡人竟不知禦花園裏住著這許多夜鶯,當真可人意啊。”

赫連玥朝祈王道:“鳥獸不通人性,卻有靈性,全因陛下身上有仙氣,故而夜鶯無所畏懼,循著笛聲前來朝賀。偃月賀喜陛下,修得仙軀飛升天界指日可待。”

祈王哈哈大笑,“說得好,說得妙!傳寡人口喻,從今日起夜鶯為大祈國鳥,一律不得捕殺,違者斬無赦。”

祈王龍心大悅,當即下令在場觀鳥的人人有賞,尤其是那些使節,每人還額外得了兩匹珍貴的冰蠶綢緞,兩座珊瑚屏和一箱金子。使節們紛紛抹汗,方才還險些丟了小命,才過半個時辰,財富卻潑天而來,這趟出使祈國還真是驚險。

祈王卻仍覺恩賜不夠,坐在禦座上,轉著眼珠子捋著顎下幾縷短須,大聲道:“今晚寡人差點遇刺,幸得上天庇佑逢兇化吉,幾位救駕的卿家功不可沒。偃月,寡人與你一見如故,今晚你又救駕有功,你說,寡人該賞你何物?”

赫連玥深深一揖,“謝陛下厚愛,能為陛下效命,是偃月之幸,方才陛下已承諾今後不再對燕國用兵,偃月已感激涕零,實不敢再厚顏討賞。”

祈王用力搖著碩大的腦袋,“偃月不必謙虛,你救駕有功,又邀來夜鶯獻唱,寡人定要賞你……賞你……”

他點著手指,費勁思索著該賞賜什麽,眼珠子一轉,忽然看到和姬彤坐在一處的錢翩翩,肥手一拍腦袋,大聲道:“哎喲!寡人想起來了,方才危急之時,錢家千金救護皇後有功,真真不愧是將門之後,還是個美人兒,一個英雄,一個美人,這可不是天賜的良緣嗎?”

見祈王突然手舞足蹈地提到自己,錢翩翩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好預感霎時湧起。

果然,祈王在眾人愕然之際,又繼續道:“偃月啊,寡人記得你還沒成親吧?可憐你孤身在祈,也沒個知冷知暖的人照顧,是寡人疏忽了,燕王若知道了,必定埋怨寡人。今晚便趁此良機,寡人替你做主,為你和大司馬府千金……那個……”

身後內侍低聲提示,“六千金錢翩翩。”

祈王點頭,一錘定音,“不錯,寡人為偃月和大司馬府六千金錢翩翩賜婚!”

隨著那賜婚兩字落地,禦花園又是鴉雀無聲。

嗡的一聲,錢翩翩只覺腦袋一下子空了,怔怔望著禦座上祈王那碩大的腦袋搖頭晃腦,厚厚的嘴唇一開一合,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和二皇子四皇子一起坐著的姬恒,聽到那賜婚兩字時,頓覺五雷轟頂,胸口似有巨浪翻滾。他煞白著臉,欲起身阻止,二皇子和四皇子卻一左一右將他拉住。

錢家軍人人覬覦,那兩人根本不希望姬恒和錢家聯姻,之前便百般阻撓,此時更是難得的同心, “五弟不可!金口已開,再無更改的道理,若惹得父王不快,恐對錢六小姐不利。”

姬恒望著祈王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恨得幾乎咬碎了牙齒,胸口一窒,一股腥甜湧上喉嚨。一旁伺候的青瑜唬了一跳,慌忙掏出一小藥瓶,倒了顆藥丸塞入姬恒口中。

錢昱就坐在三位皇子隔壁,驀然聽到祈王為錢翩翩賜婚,驚愕之餘,更多的是憤怒。他竟然將大司馬府嫡出的千金嫁給一個質子?他難道忘了這大祈的江山是他們錢家軍和先祖一起打下的?他難道忘了是他們錢家軍浴血沙場將整個塢塬奪回來的?他的妹妹是何其金貴,他居然頭腦發熱將她嫁給一個敵國質子?簡直是昏君!

其實同樣震驚的,還有赫連玥,他怎麽也沒想到祈王會突發奇想,為他和錢翩翩賜婚,他和錢翩翩根本是水火不容的兩個人,何況他明知姬恒和錢翩翩情投意合,他根本沒想過要在兩人之間橫插一腳。

可震驚歸震驚,他如今是什麽身份?他不過是被燕國送來祈國的質子,他有什麽資格向祈王說不?他方才好不容易才將燕國從刺殺一事中撇清關系,好不容易才得了祈王承諾不再對燕國用兵,他縱然心裏不情願,也不能讓方才的努力功虧一簣。

在眾人仍在驚愕之際,赫連玥撩起長袍一跪,朗聲道:“偃月謝陛下恩典。”

赫連玥的謝恩將錢昱驚醒,他雖滿腹憤恨,可理智尚在,祈王當著一眾朝臣和各國使節的面賜婚,此事再無轉圜的餘地,何況他還要顧及錢家的臉面,此時除了強顏歡笑謝恩,別無他法。

錢翩翩仍是渾渾噩噩的,迷糊之間由著大哥將她帶到祈王面的,叩頭謝了恩。

祈王只覺自己做了件好事,成全了一段好姻緣,心情極是愉悅,看著跪在面前的錢昱感慨道:“錢昱,寡人記得你十五歲便由寡人欽點入羽林,行禦前帶刀一等侍衛之職,二十歲赴塢塬前線,為寡人奪回塢塬,可謂是英雄出少年。剛才你在殿上也一展神勇,救駕有功,不愧為寡人的鎮南大將軍,寡人差點忘了賞賜你了。你自個兒說,你想要何賞賜?”

錢昱垂著頭,兩手隱在袖中攥得骨節作響,深深吸了口氣,擡起頭時目光灼灼,“三公主蕙質蘭心,溫良恭儉,錢昱心生愛慕,承蒙陛下厚愛,今日錢昱厚顏,鬥膽向陛下求娶三公主姬彤。”

作者有話要說: 那喵,說好的長評呢?【對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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