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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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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玥的風姿無疑是出眾的,惹得女眷賓客竊竊私語,議論著偃月公子這般風儀,整個祈國也只五殿下姬恒堪與之相比,又猜測那神秘的雙璧之一曜晨公子不知是否也是個風姿綽約的翩翩公子。

祁王向來看重年輕人,今晚也不例外,整個宮宴,祈王時常俯過身子和赫連玥交談,赫連玥語言風趣,常引得祈王開懷大笑。因祁王酷愛歌,宮宴上安排了各種舞樂表演,其中由二皇子安排的一場水袖舞讓祈王大為讚嘆。

四皇子心裏不是滋味,起身朝祈王道:“父王,聽聞燕國使節這次帶了十多名舞姬獻與父王,據說這些舞姬擅長跳騰鼓舞,連燕王也對此舞推崇備至,父王何不宣上來一觀?”

祈王大感興趣,望向赫連玥,“偃月,可有此事?”

赫連玥笑著道:“我今日也聽說來了一隊跳騰鼓舞的,這騰鼓舞是燕國一絕,不同一般樂舞的溫婉柔美,騰鼓舞以鼓為樂,節奏激昂,講究的是氣勢,跳舞的雖是女子,但這些女子長年練習擊鼓,另有一番颯爽風韻。”

祈王果然來了興趣,“哦?如此甚好,倒要見識一下,宣。”

片刻之後,大殿上便分成兩排立了十八面大鼓,這十八面大鼓的正中央,又放了一面更大的圓鼓。那十八面鼓是立鼓,而正中央這個圓鼓則是鼓面朝上,鼓下四根黃梨木足將圓鼓高高架起,鼓面有小圓桌大小。

十八位綠衣女子婷婷站於鼓側,身上均穿著短小的夾襖,露出小蠻腰,兩手持鼓槌,鼓槌上系著彩帶,高舉雙臂,水袖滑落,露出晶瑩白晰如藕般的玉臂。

眾人翹首以待之際,又一名紅衣女子躍眾而出,只見這女子面容嬌媚,姿態飄逸,身上紅色紗羅裙如雲霧飄渺,她扭著纖腰上前,朝祈王盈盈一拜,又朝赫連玥羞澀一笑,轉身輕盈地躍上大鼓,俯底身子伏於鼓面上。

赫連玥低聲和祈王講解,這紅衣女子便是這騰鼓舞的靈魂,下面那十八名綠衣女子主要負責擊鼓。

果然,隨著樂聲漸漸響起,那些綠衣女子手中的兩根鼓槌輕輕互相敲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在場眾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敲了數十下後,鼓槌才輕輕的點到立鼓上,一開始輕柔緩慢,繼而連續急點,鼓聲時而悠揚,時而激昂。

一直靜靜伏於大鼓上的紅衣女子,此時緩緩起身,兩手一垂,兩條彩絳自肩上垂落,彩絳兩端各自系著兩根鼓槌。紅衣女子在大鼓上翩翩起舞,一時間衣袂飄飄,羅衣如風,長袖交橫。隨著她舞動手中的絳子,兩根鼓槌和著節拍,一下一下敲在鼓面上。

這通過手中彩絳擊鼓的技巧,可比直接拿著鼓槌擊鼓利害多了。殿上眾人紛紛喝彩,祈王龍顏大悅,喝了聲“賞”,一旁小內侍便朝場中拋了幾把寶石和金錁子。

鼓聲慷慨激昂,聽得人人心頭振奮,姬彤高興得直拍手掌,“翩翩,那女子跳得真好,你看她手中的絳子,像靈蛇似的。”

那舞確實精彩,但錢翩翩有些心不在焉,只因赫連玥坐在她對面,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總是有意無意地掃她幾眼,讓她如坐針氈。她狠狠回了個眼刀子,卻見赫連玥忽然眉頭一皺,兩眼緊緊盯著那紅衣女子的腳下。

錢翩翩怔了怔,不由也朝那紅衣女子望去。那女子在大鼓上輕靈地舞著,水袖翻飛,如一團紅艷艷的烈火,手中的彩絳似靈蛇飛舞,咚咚的敲在鼓面上。她再順著她的腳看下去,紅色的羅衣隨著她的動作揚起,露出裏面薄薄的白色裏子,修長的玉腿隱約可見,一雙玉蓮穿著同樣紅色的薄底繡鞋。

她看不出個所以然,不由再次看向赫連玥,卻見他已是臉色煞白,攥緊了手中的琉璃盞。她心頭一跳,隱約有不好的兆頭。

鼓樂進入新一輪的激昂節奏,鼓點越來越密集,那紅衣女子手中的絳子越舞越急,驀然間整個人騰空躍起。眾人正看得如癡如醉,只見那一團紅霞忽然朝祈王飛去,赫連玥一聲大喝:“小心刺客!”

紅衣女子人在半空,手中的鼓槌直指祈王,那槌子上有個機關,只輕輕一按,噗噗兩聲,兩枚暗器直射祈王。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千鈞一發之際,赫連玥已跟著躍起,手中琉璃盞一拋,“當”地一聲將那暗器擊下。

方才那紅衣女子躍起時,錢昱也感不妥,一直凝神留意著那女子動態,但他的位子離得稍遠,此時再動手也晚了,唯有急急沖向祈王,一邊高喊“護駕”。

那紅衣女子見一擊不中,繼續猱身向前,飛快來到階陛前,手中彩絳一揮,系在絳上的鼓槌便直直朝祈王面門擊去。

此時殿中羽林衛已紛紛擁了上來,但赫連玥卻是離祈王最近,眼見紅衣女子已襲到,赫連玥也顧不上忌諱,飛身將祈王撲倒。紅衣女子已來到禦座前,見祈王被撲倒在地,將手中鼓槌對準兩人,正要按下槌上暗器機關,卻聽嗤的一聲,一柄利劍已當胸穿過。

祈王愛佩寶劍,他腰間的玉勾帶上便掛著一柄利劍,原來是赫連玥在生死關頭之際,將祈王腰間寶劍抽出,反手一劍將紅衣女子刺穿。

羽林衛已一擁而上,將祈王和赫連玥團團圍住,紅衣女子倒在地上,兩眼圓睜,不甘的瞪著殿頂上的龍鳳藻井。

原以為紅衣女子已死,侍衛們剛剛將祈王扶起,不料那紅衣女子突然直直坐起,拼了最後一口氣,將手中的鼓槌揮出,射向禦座上的錢皇後。

方才眾人只顧著祈王,竟忘記了皇後,此時錢皇後坐在禦座上,早已嚇得呆了。剛剛趕到階陛前的錢昱,眼見救駕不急,朝錢翩翩大喝一聲,“保護皇後!”

其實錢翩翩自剛才赫連玥臉色有變起,便一直留意著殿上,紅衣女子偷襲祈王時,她也一直防備著,只是後來紅衣女子倒下,她以為她死了,也跟著松了口氣。此時被大哥一喝方回過神來,手急眼快抓過食案上的瓜型酒觚飛身而出。

那鼓槌是沈木所制,重量非常,若是擊中皇後後果不堪。幸好錢翩翩這些年來手腳功夫不曾落下,她動作奇快,因離得近,只兩步便到了皇後跟前,那鼓槌已至,只離皇後的臉半尺距離,情急之下她將酒觚當刀使,奮力一砍,咚地一聲悶響,鼓槌被擊飛,錢皇後險些暈倒。

此時錢昱也趕到,一腳將紅衣女子踢飛,撞到盤龍柱上,再重重地摔下,兩眼一翻,這下是真的死絕了。

殿上眾人此時才反應過來,個個臉色發青,見帝後無事,這才感到後怕,都嚇出一身冷汗。

羽林軍首領一聲令下:“捉住這些舞姬,一個也不能少了。還有殿上所有人,查明真相前一概不準離開。”

侍衛們將方才擊鼓的綠衣女子拿住,兩手反綁了一溜跪在殿上,這些女子早已嚇得花容失色,靠在一齊嚶嚶地哭。

此時祈王已穩住心神,重新在禦座坐下,十多名羽林衛提著刀圍在階陛下,將帝後護在中間,以防再有刺客。

那名燕國使節已被押到殿中央,和舞姬們一起跪著,渾身抖得篩糠似的,叩頭道:“陛下繞命,小人不知情啊,小人也不知那舞姬竟然是刺客,冤枉啊……”

殿上朝臣議論紛紛,二皇子姬晟指著那使節罵道:“騰鼓舞是燕國國舞,只有燕國宮廷舞姬才會跳,這群舞姬也是從你燕國來的,如今事敗,你睜著眼說瞎話?當我們是傻子不成?”他轉身朝祈王道:“父王,一定是燕國怨我們奪回塢塬,懷恨在心,想趁此機會報仇,燕賊可惡!兒臣要親手砍下這燕使的腦袋,領兵討燕!”

那使節雖害怕,但此時已漸漸冷靜下來,明白到此時萬萬不能落了口實,況且他是一國之使,代表著燕國的臉面,遂挺直腰道:“陛下明鑒,這群舞姬雖是來自燕國宮廷,但背後指使刺殺之人,斷不會是我燕國的人。我王一心一意想和祈國交好,只求兩國不再兵戈相向,況且我們十七殿下還在貴國游學,燕國此時行刺陛下,豈不自刮耳光?還請陛下明查,莫中了其它宵小離間之計,若是祈、燕兩國此時再起戰事,恐防被別國乘虛而入啊。”

這言下之意是其它國家有意栽樁了,殿上其它國家的來使紛紛急著撇清自己,一時擾攘不休。此時羽林衛已仔細搜了一遍,那些綠衣女子擊鼓的槌子均沒有異樣。

四皇子姬昀上前一步,朝祈王道:“父王,兒臣以為燕國使節說得有理,燕王如今一病不起,何來精力要行刺父王?況且方才出事時,是偃月公子挺身而出,救父王於危機之中,試問若是燕國指使行刺,偃月公子何來止舉?”

二皇子一向和四皇子對著幹,冷哼一聲道:“父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身為質子首先就要掉腦袋,他救父王是因為他貪生怕死罷了。況且方才那女子上臺前還朝偃月公子笑了,這是大家親眼所見,再說那女刺客是燕使帶來的,燕國無論如何脫不了關系。”

兩人一時爭執起來,祈王平時不理事,方才被行刺,此時仍驚魂不定,聽得兩人爭論,頓感頭痛欲裂,他用力一拍禦案,朝赫連玥道:“偃月啊,方才那刺客是你燕國舞姬,可方才也是偃月你拼命護住寡人,真真叫寡人頭痛難辨,你且說說,此事你有何交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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