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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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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昱不置可否,只淡淡道:“論相貌、秉性、學問,五殿下自是人中龍鳳,皇後以前也曾數次試探過母親的意思,只那時母親擔心他身子不好,怕他沈屙難愈誤了你,一直裝糊塗推諉。但眼下看來,五殿下身子已無恙,皇後又起了心思。”

他望著錢翩翩,眸光沈靜幽深,“翩翩,今晚我與你說這些,是希望你若有機會,便將此事暫時推搪過去,待儲君之位確立後再說。”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放心,不會讓你久等,儲君之位不會長久空懸,今年之內必見分曉。”

錢翩翩瞪著眼不明所以,“這是為何?”

錢昱轉過身,再次望向廊外深暗無邊的夜色,“先別問為何,你且記住我今晚的話。觀如今之勢,二皇子立儲的機會最大,若是這樣,一切好說。可若是五殿下勝出……”他頓了頓,似是在思量用辭,好一會才道:“若是那樣,翩翩你切記,萬不能應了這門婚事。我在宮中有些人脈,尚有把握能早別人幾日得了消息,若萬一陛下果真立五殿下為太子,我們勢必在此之前為你另覓良婿,訂下婚事。”

他霍然轉身,將手按在錢翩翩肩上,“你要切記,為了你好,五殿下若為太子,你絕不能嫁與他。”

錢翩翩只覺腦中亂糟糟的沒個頭緒,姬恒能否成為太子,與她嫁他有何關系?若論親疏,姬恒還是她的表哥,親上加親本就是好事,況且,若姬恒成了太子,祈王還肯讓錢家結這門親,證明錢家聖眷不衰,對錢家來說是大大有利的好事,為何大哥卻不讓她嫁?還說是為了她好?

“大哥的意思是,若姬恒未能獲封太子,我才可以嫁與他?可、可是……這是為何?”

錢昱避開她疑惑的目光,只道:“現在我不能解釋,但我剛才的話你務必謹記,且絕不能向旁人透露半句,知道嗎?”

“這也是父親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父親難得放下政務怡情養性,這些煩心事不必讓他知曉。”

這下錢翩翩更加疑惑了,卻聽錢昱繼續道:“方才我說過,若姬恒被冊為太子,我們必須早些為你說門親事,我看方笙、顧雋、裴瑉這三人是首選,三人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人品、才識、家世,都沒得挑剔。論相貌方笙最好,就是性子柔弱了些,但勝在好拿捏,對女子來說是好事。顧雋是個楞頭青,腦子一根筋不會拐彎,做事沖動了些,但幸好他最聽你的話。三人之中裴瑉最機敏,在陛下面前也頗說得上話,以後前途無量,對你也是上了心的。若是在這三人之中選一個,你心裏可有意屬的?”

錢翩翩有些茫然,自那日延春院誤打誤撞和赫連玥巫山雲雨一番後,她已知道,那個她今世的夫君就是轉世的葉詠青的想法,不過是個可笑又殘忍的誤會,她的夫君是誰,和葉詠青一點關系也沒有。

這對於她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但事實已擺在面前,不容她逃避。盡管如此,找到轉世的葉詠青並和他雙宿雙棲的決心,她從未改變過。

或許是上天憐憫,在那個叫人難以接受的日子裏,姬恒出現了,她雖未有十足的證據證明他就是葉詠青,但若他不是,為何他會寫那手字?她是願意相信姬恒就是轉世的葉詠青的,可現在,大哥卻說,若姬恒被立為太子,她便不能嫁給他。

她看著他,目光堅定,“可是大哥,我自小與他們三人一起長大,竹馬之交而已,三人在我眼中一般無異,我對他們並無半分男女之情,他們可為我兄、為我弟,卻不能為我夫君。”

錢昱怔了怔,“如此……倒是可惜了,他們對你,可不是竹馬之交這麽簡單。也罷,既然你對他們沒那個意思,若到時果真如此,我們再另覓良人吧。再說,此事也許是我多想而已,依目前情勢看來,二皇子為儲君的可能性最大,你也不必太過憂心。”

“大哥,說了這許久,你還沒告訴我,為何姬恒若為太子,錢家便不能攀這門親?”

錢昱卻不答她,只拍了拍她的肩膀,“翩翩,你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問的,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實在是不能。好了,你大病初愈,早些歇息。”

他擡腳要走,錢翩翩急急又問:“那大哥可知最近二公主、三公主都有意下嫁與你?大哥可有打算?”

錢昱並未回頭,邊走邊道:“我還是那句,暫無意成家。”

他在宮裏人脈甚廣,這麽大的動靜他自然早就知道的,錢翩翩望著他隱在月色裏的身影,一時思緒萬千。

他喜歡的是方笙的五姐姐方昕,但方昕已在五年前嫁了給她的心上人王巖。有時世事就是那麽無奈,王巖為了掙得一番功名,在前線拼了幾年命,竟到了錢昱帳下任副校慰,是錢昱的得力助手。

她不知道大哥心裏是怎麽個感受,日日對著自己心上人的丈夫,任誰也不好受吧。她以前一直認為錢昱遲遲不娶妻,邊境不寧是其一,另一個原因便是放不下方昕。可方才聽了那番話,她隱隱覺得事情並不那麽簡單,這個自小志向高遠的大哥,心裏藏著另一個乾坤,不是她能猜得透的。

她嘆了口氣,今年可真是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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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緋色會不會太過艷麗了些?”錢翩翩手裏拿了件緋色並蒂蓮大袖春衫,比在身上對著銅鏡左右觀摩。

嬌花和綠蘊在一旁收拾鋪滿了一床的衣裙,兩人對望一眼,一個吐舌,一個嘆氣。

綠蘊道:“婢子看著就挺好的,小姐剛病好,這緋色正好襯得臉色精神些。”

錢翩翩仍在猶豫,“雖看著精神些,但五殿下一向喜歡素凈的,我就怕這身緋紅太過張揚了。”

嬌花嘟著嘴道:“素凈的啊,剛才那件翠竹色的,小姐說臉青,藕色的小姐嫌無生氣,菖蒲色的小姐又說時下不興這個,都試了十多件了還沒選到合意的,其實我看著都挺好的,小姐也真是,不就是進宮給娘娘請安麽,以往都沒這麽講究過。”

錢翩翩瞪著眼,“試了這麽多了?我怎地不覺得。那件月白色橘子花的,拿來我試試。”

嬌花應了,又伺候她換上,綠蘊在一旁小聲道:“婢子知道為何小姐今日這般講究,因為小姐今日進宮,除了見娘娘,還會見到五殿下。”

嬌花一拍腦門,“哎喲,可不是,怪道試來試去沒個結果。我看小姐平時從不在意裝扮,還道小姐是個沒心沒肺的,原來只是沒遇到小姐在意的人。這下可好,小姐以後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若是當了皇子妃,婢子們臉上也跟著添光。”

錢翩翩白了兩人一眼,“你倆才沒心沒肺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挑剔一下你們就來擠兌我。”

嬌花嘻嘻笑了笑,又道:“小姐和五殿下只小時見得多些,那都是兒時的事了,這都十年不曾見面了,您怎知道他愛素凈的?”

錢翩翩望著銅鏡怔了怔,她自是知道的,前世葉詠青就愛素凈,尤其喜歡翠竹色。她將剛穿上的那件脫了,吩咐道:“把剛才那件翠色帶勾雲紋的給我換上吧。”

這次進宮,是因為皇後記掛她之前的病,知道她好了,特意派人來請。

皇後拉著錢翩翩坐在自己身側,拍著她的手憐惜道:“我瞧瞧,果真是瘦多了,這臉也陷進去了,你娘也是,也沒好好給你補一補。回頭我吩咐張太醫給你診個脈,開個方子調理調理。”

錢翩翩笑道:“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病,不過是躺了幾日,等胃口好了,自然肉也長回去了,娘娘不必費心。倒是我瞧著娘娘色氣不錯,比以往看著還年輕了些。”

錢皇後比她母親李氏還小幾歲,本來一直保養得宜,看著不過三十出頭,但去年太子被處死,錢皇後雖不是他生母,畢竟養育了多年,又因不能為他開脫而自責,就連他的一點血脈也沒能留住,旦夕之間竟似衰老了十年。

錢皇後撫了撫自己的臉,“你別哄我,我自己知道,恒回來了,我確實開懷了些,但也不至於長了回去。”她朝她笑笑,只是那笑看著有點苦澀,“如今我也看開了,這人啊,從來是福禍相倚的,今日看著風光,不知哪日便化作一抔黃土了,過好眼前的日子才是緊要的。如今恒回來了,我也不求什麽,只願你們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嗯,是這個道理,娘娘能放下那些傷心事,我也放心了。”

錢皇後輕輕嘆息一聲,兩手交疊於膝上,“翩翩,既然話頭扯到這兒了,我且趁今日問問你意思。”

錢翩翩心裏咯噔一下,這事昨晚大哥才告誡過她,不想這麽快就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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