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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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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卿卿,別咬、別咬呀,慢著些,別、別急啊……”

男子想坐起身,奈何錢翩翩的力氣大得出奇,跨坐在他身上,一手將他兩手扣在頭上,一手便去扯那男子的束腰。

“卿卿,慢些、慢些……卿卿,不是這裏,下面,對,再往下一點……卿卿,輕一些……啊……卿卿,你先放手,我、我自己來……”

一件件羅衣落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羅帳顫顫地搖曳著,帳中傳出陣陣引人遐想的淺吟聲,兩具赤/裸的身軀互相交纏著,一具修長勻稱肌理分明,一具玲瓏起伏曲線曼妙。

餘香繚繞,燭影幽幽,將兩人的剪影投到帳上,恰如羅帳罩邊上那繾綣交疊的龍鳳圖紋,忘情地膠著纏綿,直到……

直到體內媚毒消散的錢翩翩漸漸清醒過來,將壓在身上的男子推開。

兩人氣喘籲籲地平躺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歡愛過後的獨特味道,那男子微微喘/息著,臉上帶著滿足後的疲憊之色,錢翩翩則怔怔地望著帳頂,她已經明白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事。

羊角燈發出劈啵一聲輕響,錢翩翩渙散的目光漸漸清明,她怔怔側過頭,望向躺在身側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也側過頭來,朝她柔柔地一笑,風情萬種,隨即緩緩起身,背對著她,舒展了一下筋骨,聲音如水般溫柔,“第一次是比較痛,歇息兩天便好。”

他光滑白皙的裸背下,左側腰臀處,一朵殷紅的桃花驀然闖入錢翩翩眼中。

轟隆一聲,錢翩翩只覺腦中炸了一個驚雷,炸得她腦中一片空白!

十六年來她日思夜想的那一幕,就這麽毫無預兆的,猝不及防的出現了。

那男子已撿起落在地上的衣裳,從容不迫地穿著,動作優雅姿態嫻適。錢翩翩就那麽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束上腰帶,對著銅鏡整理發冠,站直身子滿意地拂了拂兩袖,準備離去。

錢翩翩猛然驚醒,撐起身子顫著嗓音道:“慢著!你、你、你究竟是誰?”

那男子似是這才想起床上還有個人,側過身來朝她粲然一笑,聲音依舊輕柔,“大恩不言謝,卿卿不必介懷。”他又笑了笑,轉身便欲離去。

大恩不言謝?錢翩翩只覺心頭血氣翻湧,差點吐出一口血來,“你……你……不許走!”

那男子果然停住,撫了撫額道:“哦,對了,瞧我的記性,竟忘了。剛才的媚毒,乃蝕骨花和月見香之過,卿卿今後可要小心了,不是每次都這般幸運遇到熱心男子仗義相助的,我早就說過我與卿卿有緣,果不其然,剛才若不是我及時解毒,卿卿你輕側神智失常,重側四肢癱瘓。嘖嘖,這毒可真真惡毒吶,想想便讓人後怕。”

他邊說邊走,到了門口,回過身來又是風情萬種地一笑,繼而推門擡腳,就這麽走了。門嘭地合上,錢翩翩無力地癱倒在床上,怔怔地望著帳頂。

全錯了……全錯了……

轉世投胎前,那陰差讓她看到的這一幕,讓她一直堅定不移的認為,那將是這一世她和葉詠青的洞房花燭夜,這十六年來,她是那樣的渴望著這一天的到來,幾乎每一個夜裏,這一幕都反覆出現在她腦中,伴著她入睡。

可就在剛剛,在這個深宮後院中某個偏僻的廂房,這一幕就這麽猝不及防地來臨,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殘忍地打碎了十六年來她美好的臆想。

那個身上有桃花印記的男子,那個她心心念念等待了兩世的男子,竟然會是錦鶯閣裏的那個登徒浪子,她不過和他見的第二面,她甚至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為什麽會這樣……

她茫然地望著帳頂,雙眸空洞毫無焦點,甚至忘了扯張褥子將自己赤/裸的嬌軀遮掩,就那麽直直地躺著。

不知躺了多久,羊角燈的燈油燃盡,四周忽地暗了下來,她方覺得陣陣寒意襲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她試著動了動身子,不動還好,這一動,渾身痛得散了架子一般,尤其是兩腿之間,仿佛生生被利刃剖開了兩半。

她強忍著身上的不適,顫抖著摸了起來,哆嗦著身子撿起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穿上。腦中雖依舊亂轟轟,但已漸漸有了幾絲清明。夢碎歸夢碎,失貞歸失貞,她不能一直在這裏呆著,今日的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個人貞節事小,錢府聲譽事大,她絕不能讓他爹爹的名聲因她的無心之失而受損。

出了延春院,隱隱聽到遠處傳來禮炮聲和喝彩聲,錢翩翩估摸著蹴鞠賽已快結束了。正猶豫著何去何從,便聽到嬌花焦慮的聲音。

“小姐,小姐,您上哪去了?這會才見人,叫婢子好找?公主也差人找了你好幾回,蹴鞠賽已完,大公子那隊果然贏了,現在正投環選魁首呢。”

嬌花匆匆跑到錢翩翩跟前,見錢翩翩腳步蹣跚,頭上的流雲髻歪斜著,肩上的披帛也反了,不由張大了嘴巴,瞪著眼道:“小姐你、你這是怎麽了?”

錢翩翩定了定心神道:“無事,剛才到那邊水池觀魚,不小心摔了一跤,崴了腳。”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見無人在此,便將嬌花拉到一旁假山處,讓她為自己重新疏了頭,整理了衣物,這才往禦珍苑走去。蹴鞠賽已結束,此時禦珍苑正熱鬧著,人人都在談論著自己的彩環該投給誰。

“翩翩,你這丫頭,剛才上哪去了?怎地不見人?”一回到自己的座位,姬彤便朝她嚷嚷。

錢翩翩只說自己去了觀魚,一時玩過了誤了時辰,姬彤並不多想,拉著她抱怨道:“你不知道,剛才姬蕓那小賤人果然將她的彩環投給你大哥了,還是第一個,你大哥方下場,她便巴巴地湊上去了,半點矜持沒有,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真是不要臉。”她又哼了一聲,“她想和我搶人,我是斷不會讓她如願的,等著瞧。”

錢翩翩顧不上和她說話,拿起矮幾上的盞子咕嘟咕嘟灌了幾杯水,這才喘了口氣,往場上望去。

場上人聲鼎沸,那些剛剛踢完蹴鞠的驕子們,正結幫拉派四處游說觀賽的人,將彩環投給自己。她看到了她的大哥錢昱,在人群中鶴立雞群,身邊圍繞著找他客套的賓客,更有幾位膽大的小姐在一旁翹首觀望,卻不見姬彤口中的小賤人姬蕓。

裴瑉、顧雋、方笙三人,此時正結伴朝她走來,年輕的臉上洋溢著驕傲的笑容,看得錢翩翩一陣心酸,如果可以,她寧願那個身上有桃花印記的男子,是他們三人中的其中一個,也好過是那個無恥的登徒子。

三人上前給姬彤行了禮,便滔滔不絕地講述剛才賽事是如何的激烈,講到後來無非是為了錢翩翩手中的彩環。可錢翩翩心中藏著事,根本無心應酬,耳朵聽著,腦袋卻游魂一般。直到姬彤漲紅著臉,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回過神來。

她楞楞地望了望姬彤,見她鮮見的紅著臉,低著腦袋,這才發現原來是她的大哥錢昱甩開眾人,往這邊來了,裴瑉三人忙笑著錯身讓位子。

姬彤平時說話劈裏啪啦,此時卻聲若蚊蚋,“昱哥哥,剛才你踢得好極了,魁首之名當之無愧,喏,我……我的彩環,給你。”

所謂的彩環,不過是應時的鮮花編成的花環,錢昱接過,拱手道了謝,卻見錢翩翩臉色蒼白,神不守舍,脖子上還有道淡淡的紅痕,詫異道:“六丫頭,怎地這副模樣,身子不適?脖子弄傷了?”

錢翩翩扁了扁嘴,很想一頭紮入大哥懷中痛哭一場,可理智上又明知不可以,只得吸了吸鼻子,裝做無事道:“無事,剛才在水池邊觀魚,差點掉水裏,嚇著了,脖子應是被花枝刮了。”

這個妹妹自小習武,身子骨不知多好,竟會差點掉水裏?還被嚇著?錢昱雖有些懷疑,但見公主、裴瑉等人在此,也不多問,只點了點頭,說了幾句安慰的話。

錢翩翩的彩環自是給了哥哥,裴瑉三人看得悻悻的,但錢昱是他們自小就敬仰的人,自不會不服。最後祈王手中的彩環也給了錢昱,錢昱毫無懸念地奪了魁首之名,由一眾羽林衛簇擁著前去領賞。

姬彤長長籲了口氣,望著遠去的錢昱,喃喃道:“翩翩,剛才你大哥臨走時朝我笑了笑呢。”

見錢翩翩無動於衷,神色呆滯,姬彤疑惑地捏了捏她的臉,“翩翩,怎麽了?身子真的不適?”

錢翩翩搖搖頭道了聲無事,又低頭喝茶,姬彤又嗔道:“翩翩,你我自小就要好,很快我就是你嫂嫂了,咱們親上加親,你還有什麽不能和我說的。”

錢翩翩嗆了一口,轉頭望向姬彤,這不八字還沒一撇的事麽,明明之前還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怎地這麽快就信心十足了?

“你剛才還說二公主打聽我大哥的婚事來著,就不怕她搶了你的好事?”

姬彤聽她這麽問,得意地揚了揚眉,嘻嘻一笑在她耳邊小聲道:“過了今日,她再無機會和我爭,你等著瞧,一會兒有好戲上演。我與她鬥了這許多年,今日才想到個一勞永逸的法子。”她悠悠地笑了幾聲,見錢翩翩擰眉望著她,賣著關子道:“你想啊,有何法子能讓她徹底從我眼前消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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