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 攝像頭, 臺下觀眾，主持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對準第二層看臺上安靜吃瓜努力縮小存在感的蘇然。

蘇然的笑意凝固在嘴角，大腦一片空白, 他驚愕地轉身擡頭瞪著趙濯——以他現在的位置他只能看到趙濯的下巴，不敢置信趙濯能出賣隊友！叛徒！

如果不是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在攝像頭和觀眾們的眼底, 他說不定早已擼袖子把趙濯揍一頓！

蘇然：孔子曰, 能動手就別逼逼。

孔子：我沒說過這種話。

場面上的沈默很快被打破了，汪洋不愧是專業的主持人,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趙濯一眼, 從善如流地轉移了話題，幾乎是立刻就掛上了調侃的笑容，“哇哦，我們差點錯過了一個重量級人物。看樣子導演根本沒想過他會以這種方式暴露。對此我想說，趙濯, 幹的漂亮！”

趙濯假裝沒看見下方蘇然投來的充滿怨念的視線, 汪洋沒有緊抓他和龔晾的感情問題無疑使他松了口氣，他此時也顧不得蘇然的悲憤了，靦腆地笑了笑, 明智的保持了沈默。

“我知道被同伴出賣讓你很難以置信，很憤怒。”汪洋雙手合十，尖聲尖氣做作地說道，“但是現在，親愛的, 拜托看我一眼。不要再看那個背叛你的男人了，please，轉過頭讓我好好看看你的臉。”

汪洋搞怪的表現成功引發考生們和場下觀眾的一片笑聲，蘇然的大腦終於恢覆了轉動，他仿佛被電到了似的飛快地轉過頭如臨大敵地看著鏡頭，表情既無措又委屈。

“哦，他真可愛。”李甜往嘴裏塞爆米花的動作一頓，眼睛牢牢的黏上了電視屏幕上少年那雙混合著震驚，茫然，恐慌的睜得滾圓的狗狗眼上，嘴唇控訴地微微嘟起，放在那張精致的臉上顯的格外的稚氣和無辜。李甜噗嗤一聲笑了，只覺得心都要化了，“他的這個表情太可愛了，好想做成表情包。他叫什麽名字？他導演的行為藝術是什麽來著？也許我應該上網看看。”

同一時間，電視屏幕前無數像李甜這樣的觀眾都對蘇然勾起興趣，在蘇然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的那個覆雜的表情被制作成【可憐巴巴.jpg】【嚇得我手機都掉了.jpg】【說好的做彼此的天使呢.jpg】等表情包在各種社交軟件上流傳，風靡一時。

汪洋耐心的引導蘇然，“介紹一下自己吧，蘇導演，讓觀眾認識一下你。”

蘇然【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做什麽.jpg】：怎麽辦怎麽辦？我要說些什麽？I'm fine，fuck you？不不不應該是I h□□e a dearm（…）這都是什麽鬼啊！為什麽我這個英語渣現在腦海裏出現的都是英文！中文介紹，中文介紹該怎麽說？！

【冷靜點。隨便說點什麽，你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考完試你就離開了，把這當做一次有趣且難得的經歷，好好享受。】

楚夢辭的話使蘇然砰砰直跳的心慢慢平靜下來，逐漸蘇醒的理智慢慢驅走心裏巨大的恐慌和不知所措，誠如楚夢辭所說，他考完試就會離開，所以就算搞砸了對他來說也沒影響。

他深吸一口氣，盡管心情已經平覆很多，聲音還是有點飄，“大家好，我是蘇然，愛好是saber，不，是動漫，夢想是買下少年jump……不不，是考個好成績，”蘇然緊張地差點咬了舌頭，他虛弱的開口，“真的，我的夢想是考個好成績。”他這個補丁打的自己都不相信，在其他人暢快的笑聲中他默默捂上了嘴，不說話了。

蘇然捂著臉，只覺得臉紅的都快燒起來了，一不小心不僅暴露出了自己的阿宅屬性，還說出了自己不切實際的妄想，絕對會被當成重度重度中二病患者的。

汪洋善解人意地轉移話題道：“我想凡是看過那場行為藝術的觀眾，都會好奇導演的意圖。是的，這是場有趣的表演，但是導演想告訴觀眾什麽呢？蘇同學可不可以跟電視機前的觀眾分享一下你的創作思路和創作意圖？”

創！作！思！路！創！作！意！圖！

這是什麽鬼？！這不就是一個桃花劫引發的修羅場血案嗎？要什麽思路！要什麽意圖！思路是趙濯的混亂的風流債？意圖告訴觀眾趙濯很受歡迎嗎？

【然然，這不是你的強項嗎？】楚夢辭懶散地躺在寬大柔軟的沙發上，襯衫的最上方的幾個扣子解開，露出性感的鎖骨。長長的黑發瀑布般散落在沙發上，修長雙腿交疊，茶色雙眸波光粼粼，笑意氤氳：【你不是說過，最擅長嘴遁嗎？】

楚夢辭地話仿佛一道閃光劃過蘇然混沌的大腦，他慌張的雙眼猛地一亮。對啊，他不懂沒關系，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就對了！反正藝術這種不明覺厲的東西，也沒有人搞的明白。

【快散開，我要裝逼了.jpg】

蘇然自信一笑，侃侃而談：“我給我們的作品起名為《信息化社會背景下對愛情產生條件的分析與思考》。”

“凡是看過表演的觀眾恐怕都會為其中內容的荒誕而發笑。所有人都喪失理智般愛著主角趙濯，沒有任何鋪墊，仿佛一見鐘情。這是表現對舊有愛情意義模式的反叛和消解，內容的創作已不再具有明確的主題指向和社會責任感，但作品本身並沒有譴責什麽，也沒有發人深省的議論。”

蘇然：這種狗血的修羅場劇情，能有什麽意義？

“這是一次對傳統文化的反叛和顛覆。愛情就一定要有原因嗎，戀愛一定要有意義嗎？愛情是荷爾蒙機制下的產物嗎？戀愛是兩個孤獨靈魂的相互慰籍還是兩個殘缺靈魂相擁成就完整？信息時代的愛是快餐式的嗎？我不知道，所以我選擇把我的困惑和思考用這種形式呈現，觀眾也許有答案，也許沒有，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如果我的作品能稍微啟發過某人的心靈，那這個作品就是有意義的。”

蘇然：‘說到這裏應該差不多了吧？應該能成功的震住觀眾了吧？要不要再討論一些靈與肉，生存與死亡，來處與歸處的哲學問題？’

楚夢辭用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蘇然，早知道他很能扯，但他沒想到他這麽能扯。【你連這些都知道？】

‘當然……不知道了。但是我以前背了幾個不明覺厲的萬能句，關鍵時刻還是能唬人的。’

【……所以你為什麽要背這些？】

‘當然是為了泡妹子啊！’蘇然理所當然地回答，同時也有些郁悶，‘我特意背了好久就是想跟文學社的那個妹子有話題聊。本來好好的，然後有一天妹子讓我去她家幫她修電腦，我不會修電腦啊！而且我在打團戰實在抽不開身，所以我只能拒絕了啊。我還特意拜托了一個關系不錯的計算機系的妹子去，結果！她就把我拉黑了！’想起這事蘇然至今還是很委屈，“你說這能怪我嗎！我一文科生，又不是計算機系的，我怎麽會修電腦？”

楚夢辭：……不，我覺得重點不是這個。

楚夢辭第一次感謝蘇然的低情商。本來他還奇怪，蘇然長得不錯，性格也不差，怎麽一直苦逼兮兮的找不到女朋友。現在他知道原因了。宅男+情商低，活該他單身。也就只有自己眼瘸能看上他了。

楚夢辭嘴角勾起，一臉甜蜜的抱怨，大傻子，也就只有我能忍受你了。

蘇然嘴角掛著高深莫測的笑意，雲裏霧裏地說了一大堆自己都不明覺厲的話後，對著鏡頭憂郁一笑：“這個世界，本來就是荒誕的，離奇的，也是無意義的。所以，為什麽要糾結於導演的創作意圖呢？因為創作意圖本身就是不存在的，無意義的。”

蘇然：所以不要問我作品意圖和意義之類的。對於我這個飲風吸露，高貴出塵的藝術家來說兩者都不存在的。

汪洋“=口=”了一會兒，癡呆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說話聲音都有些結巴了：“嗯，導，導演的想法很有啟發性。”他幹笑幾聲，快速轉移話題：“時間不早了，我們繼續答題吧。”

一己之力結束了話題的蘇然在心裏仰天大笑，‘嘿嘿嘿，我厲害不厲害！棒不棒！’

楚夢辭一臉寵溺地順毛，聲音如同小刷子一樣輕輕在蘇然耳朵眼裏拂過：【是是是，然然最棒了，我都快愛上你了。】

蘇然的耳朵酥酥的，癢癢的，恨不得用手狠狠揉一下耳朵。以往楚夢辭更加過份，誇張的感情表達他都沒往心裏去。但在蘇然大概可能也許對同性存在著超乎尋常興趣的現在，蘇然再聽楚夢辭這樣的話就有些不自在了。有種迷之心虛。

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義正言辭地嚴肅訓斥道：‘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天天這樣喜歡啊愛什麽的，有些話不能亂說！你該好好擴充一下你的詞匯量了！’

楚夢辭：？？？

※

楚夢辭日記：

我一不註意，你又胡亂腦補了什麽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一個盡職盡責的室友。

每天晚上剛到七點。

她：你還不碼字？！

我：……馬上_(:з」∠)_

她：你就不能勤快一點嗎？那XX，XXX，人家都是日萬，你就不能學學嗎？！

我：噫，萬是誰？我為什麽要日他？我可是冰清玉潔的小仙女～(￣▽￣～)~

一般這個時候她就該揍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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