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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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太,他今日還是未曾踏出院門半步。”小婢女萬福後向著茶幾前在和六姨太下棋的柳柳稟告每日監視所得。

“又吃了你一子兒。真不好意思。”柳柳用金絲手絹捂著嘴笑道。

夏梅已經習慣了甘拜下風,自然不會吃味,只是做足了戲,撒嬌似的恨了眼柳柳:“明知妹妹我棋藝不湛,做姐姐也不讓著些。下次我可不來了。”

柳柳連忙安撫著夏梅:“姐姐錯了,姐姐錯了。這不,讓你吃一子兒。”柳柳拿起一枚黑子兒故意鄭重的放在被吃的位置上,向著夏梅投上一笑。

“那我可不客氣了。”夏梅美滋滋的把柳柳的子兒給吃了。

柳柳揮揮手,一屋子的下人全都下去了。

夏梅倒也不怪,今天為了什麽被請來,也猜了個七七八八,只是有些事還是裝糊塗的好:“怎的,姐姐是怕輸得太難看,把下人都支走了。”

“妹妹說笑了。”柳柳說完,從衣袖裏拿出一只翠綠色的蝶,它正微弱的在柳柳的手心打顫。

夏梅一看便知,這只蝶是被強大的結界給震碎了心脈,若不是柳柳護著,恐怕早碎了。不過,它也熬不過幾時。

柳柳直接把蝶當成棋子,放在棋盤上馬上要下的那個位置,那只蝶沒了柳柳的庇護,碰了冰冷的白玉盤,便碎成了粉末。看著碎成粉末的棋子,柳柳也不繞彎子,直接進入今天的正題:“想來你也知道它是在哪兒受的傷。”

夏梅自進了木朗府就知道,柳柳是個狠角色,不光是她本人,也代表了她身後的勢力。為了在木朗府爭取一席之位,她沒少給自己使絆子。但是爭歸爭,共同的敵人,聯手不失為一個良策。正如方靈秀,兩人一個明著來,一個暗地裏鬧,雖沒有把她怎麽著,但是她也不敢怎麽辦。只是沒想到木朗西垣會在最後關頭臨危受命,扭轉局勢已經不可能了。但是,方靈秀掌權是小,突然被木朗西垣照拂的外姓人,朗月才是當下的重中之重。不管怎麽查都只能查到他來自逍遙島,跟著他來報道的是哥哥流水,明為米是老人的徒兒,實為清風的情人。也就能解釋為什麽他哥隨了部隊趕前線,而他被留在府裏,並且木朗修明面上照看著,木朗西垣暗地裏下了結界,以防有人偷襲。但是夏梅怎麽也弄不明白,即便是清風的小情人,即便是把家風看得比命都還要重要的木朗西垣想通了想要護著這個兒媳,也沒有必要設下如此嚴密的結界。只要木朗西垣知會一聲,或是木朗修通報一聲,誰敢對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子做什麽。倒是這樣藏著掖著,更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加上朗月自從大部隊離開後果真沒有踏出過院門一步,更加吊足了大家的胃口。這個人,倒是是何許人,讓木朗家的大公子放著貌美如花的新娘子不要,讓木朗家主棄名譽明著暗裏都護著周全。

“姐姐的蝶兒都進不去,我的那些小伎倆就更沒有用武之地了。” 夏梅拿起一枚白子放在前不攻後不守的地方,唏噓幾聲。夏梅雖技不如人,但是還是趁著夜黑風高,派過幾只蝶兒去打探過,不過還沒有靠近朗月的屋子都被震碎了。柳柳的蝶兒居然還能殘留一口氣歸來,說明柳柳近日的功力又增進了。夏梅不得不提高對柳柳的防範。

柳柳自然知道木朗府的三位姨太太可不是什麽善主,木朗西垣也不是什麽好貨,大家不過是幾方勢力的牽制點。木朗西垣一走,木朗府的暗潮便越來越湧動,冬雪最穩得住,看似什麽都不參與,實則是在自己籌謀。而方靈秀又是木朗西垣的棋子,能聯手的只能是夏梅,這個家世清白單一,卻不容小覷。在木朗府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大家都是虎,與誰不都是與虎謀皮。

“這是我父的家書,妹妹若不嫌棄,不妨看看。”柳柳從袖子裏拿出書信遞給夏梅。

夏梅自然知道這絕對不是簡單的噓寒問暖的家書,打開書信,柳柳玉手一揮,果不其然,信上的字跡全都變了。夏梅看完,柳柳接過,一團無名火從信的一端開始燃燒。看著翻飛而起的火花,夏梅有些困惑。

“讓我來告訴你一樁舊事。”柳柳將信紙往空中拋去,火滅了,信也沒了,“在很多年以前,當時上界能和木朗府匹敵的除了金鈺家,還有上善家。只是不知道上善家犯了什麽錯,一夜天火把上善主家給滅了。等大家都趕到時,偌大的上善家只剩下殘垣斷壁,家敗人亡。那夜後,其他家族的人聚在一起,誰都沒有猜出個緣由,只好匆匆的來匆匆的去。”談到慘絕人寰的故事,柳柳總要配上點哀怨的神情,不過她可不是什麽善人,話鋒一轉,語氣十分的淩冽:“你若當真以為這只是個意外,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終於到了關鍵時刻,夏梅的秀眉微微皺了起來。

柳柳向夏梅靠近了些,聲音也低了幾度:“天火豈是沒來由的亂竄。實則是上善家的人做了不該做的事,有違天理的事才被天火滅門了。”

“什麽事?”這麽久遠的事,又是幾大家族秘而不宣的事,被人當刀使的夏梅的確沒有機會了解。如今得了線索,自然是窮追不是的刨根問底。

柳柳也不是傻子,這等大事豈能隨意亂說,立馬封了嘴,避而不談:“我能給你說的只能是這麽多。這樣你就能明白為什麽信上只寫了上善二字。”

但是夏梅也有自己的思慮:“即便他是上善家的後人,又有何用?他明面上不是還有一哥哥,那人豈不是也是上善家的後人?”

柳柳笑道:“傳聞上善家的人都是俊朗非凡的人物。他長得這麽俊俏,和他那個哥哥能是一家人嗎?想來不過是護他的下人。他的用處可大了。不然木朗府的人會為了他你爭我搶?”

“他不是清風的?”夏梅沒說完,但是大家都了然,“誰來爭搶?”

柳柳沾了點茶水在茶幾上下一個字,這可驚到了夏梅:“他不是不問世事,早就歸隱了嗎?”

“那你以為一個決心歸隱的人又怎麽甘心入世了?”柳柳用金絲手絹把沾了茶水的手指擦幹,“我再來給你講一段秘史。當年上善家的家主在迎娶第二位夫人的時候,木朗家的這個主可是去鬧騰過。之後才歸隱不問世事。前些日子他出了門去了趟逍遙島,也是為了那個院子裏的人去的。老爺做事就是太依根依據。這等事情,前後想一想不就一清二楚的,還要讓木朗修東西忙活。”

“可是?”夏梅還是有些疑惑,“即便他就是上善家的,但是上善家已經沒落了,實在沒有什麽用處?”

“虧你來木朗府這麽些年,怎麽不知道木朗府的上一輩最最看好的是最不被看好的他。”柳柳用指腹往茶幾上輕輕點了點,“若是他想爭權,不是沒有支持的。而且,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上善家、旁系不容小視。屋子裏軟禁的那個人系著多少人的命運。也許就在此戰歸來,上界又要變天了。”

夏梅還是不敢相信,柳柳握住夏梅有些發涼的手,安慰著:“我們不過是家裏的一把利刃,而家裏不過是希望能在這天平盛世繼續安穩的過下去。誰當家主,誰做三界之主,與我們也沒大關系。不過,大家已經習慣了眼下的太平,就不想再鬧紛爭。剿滅魔天是遲早的事,但是大家歸來必定是損兵折將。若是上界再鬧出什麽,豈不是雪上加霜。三界木朗府獨大,其他家族也相安無事,願意臣服。木朗府內自家相爭也就算了,怕是怕連累了整個上界,到時候大家兵戎相見,又是生靈塗炭。豈不枉費了家人對我們的期望。”

柳柳的話的確講到了夏梅的心坎裏。當初答應進木朗府不過是為了保住一家人在上界能安然度日。木朗府的爭鬥從未斷過,但是上界一直都在木朗家族的保護下與世無爭。此次若不是下界突然鬧事,上界依舊是祥和一片。正因為上界的安寧才成了人間和下界向往的天堂。若是上界也在水生火熱之中,那三界還有什麽地方是安全的。

“那,姐姐的意思是?”夏梅的心緒有些亂。

柳柳知道夏梅雖然在府內爭,也不過是為了府外一家人的安穩:“與其留個禍害,不如斬草除根。”

“那上善家豈不真的絕了?”夏梅雖然不熟上善家,但是還是略有耳聞。上善家是幾大家族裏最與世無爭的家族,偏安一隅,安樂自在。好好的一個大家族,一夜之間沒了。僅剩的一根苗兒,也要被拔了,不免有些憐惜。

“好妹妹,他本就該在那場天火裏離開。我們只是順應天命。”柳柳拉起夏梅的手,鼓勵著。

夏梅想了想,只留了句“容我想想”便離開了。柳柳也沒有挽留,只是坐在椅子上,欣賞著那盤還沒有下完的棋,笑了笑。有些事,已成定局。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朗月 足不出戶 都有人惦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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