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伶語一臉尷尬又帶著小羞澀道：“伯母，您看了，可別笑話我。我是今年才開始學習女紅的……”

說著她低下頭，雙手托著幾塊破布恭敬遞給未來的婆婆，請她點評兩句。

她心裏有個小主意準備買一套繡坊的嫁衣備用。可若是能在年前提高繡技，親手繡制一些手絹荷包，豈不是更體現出兩人之間濃厚的情誼。

沈伶語答應了，第二日就來到“刺繡培訓班”和未來的婆婆培養感情了。

“伯母，您說句話啊……”

顧母已經被沈伶語刺繡的東西雷到了，能做到雞、鴨、鴛鴦、鳳凰，同一個模板，這恐怕是同手同腳的人才能繡出的作品吧。

顧母腳下微晃，不得已伸出一只手支撐住自己晃動的身體。

沈伶語雙眼緊緊盯著顧母，兩手張開，生怕顧母倒地不起。

她心裏犯嘀咕：不會吧，我的作品能有這麽大威力，讓顧伯母震驚到腳跟不穩？

顧母不說話，一雙矜貴的鳳眼盯著沈伶語，白瞎這麽好的一張臉蛋，卻有一雙神仙都無法醫治的雙手！

“把手伸出來。”

沈伶語照做，跟個小傻子似的。

修長潔白的手指就跟水蔥段似的，肉眼可見的嫩。

“你娘之前都沒督促過你學習女紅嗎？”顧母把那幾塊破布揉成一團藏在手心裏，生怕外人看到，丟了老顧家的臉。

沈伶語撓撓後腦勺道：“本來是要學的，只是我娘身體不太好，加之我也不是一個特別有天分的學生……”

“顧伯母，那您看我還有的救嗎？”沈伶語小鹿眼裏水汪汪的，看得顧母都不好意思了。

“你跟我進來吧，我從頭教你。”耐不住兒子總在自己跟前像只趕不走的臭蟲硬逼著人接受她，一來二去顧母也嫌煩。

重要的是兒子鐵了心就要娶這小妖精，沒辦法只能順著鐵樹開花的兒子。

顧母家青磚瓦房，比沈伶語茅草屋高級了一個檔次，屋裏擺放的是床，取暖依靠地龍，跟現代的地熱有異曲同工之妙。

顧母隨手一點道：“你挨著我坐，我看看你怎麽下針的。”

沈伶語不敢造次，依言拉過玫瑰椅和顧母面對面做好。

“顧伯母，我能不能借一個繡繃，我沒帶。”沈伶語光想著把自己的作品帶來了，壓根沒想到要帶這些繡具。

“百靈啊，你進來找一個繡繃。”

顧母繡制作品平日都用擱手板，保護繡品，防止汙損，很少用繡繃。

白百靈穿梭在房間內，手裏捧著一個笸籮對著顧老夫人笑道：“夫人，百靈也可以在一旁偷學嗎？”

“你這丫頭心靈手巧，前日裏我瞧著你繡的小枕頭頂，針腳細密，圖面工整，不比一般的繡娘差。”顧母前日舊枕頭有些磨損，百靈連日裏繡了祥雲和芙蓉花的圖案，討得顧母歡心，直誇她手藝好。

沈伶語心裏不是滋味，當面誇她手藝好，這不是打我的臉麽。

“行了，今天正好沒什麽事，大家一團和氣，坐下來繡繡花養養性也是好的。”顧母大手一揮，讓白百靈自己搬一個凳子坐。

白百靈搬了凳子，靠在顧母身邊，眼神不由自主飄到了沈伶語的那團破布上，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這大小姐是白癡嗎？連女紅都不會！

沈伶語察覺到她不懷好意的笑容，弓起身子一把撈起桌上的破布，看也不看塞入懷中。笑話，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嘲笑。

顧母被她突如其來的起身嚇了一跳，她手裏正描摹的花樣，不曾擡頭，也就錯過了沈伶語和白百靈之間你來我往的眼神糾葛。

“你啊，心思一點都不往上用，無怪繡出來的東西沒法見人。”顧母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低頭，看我畫花。”

“哦哦……”沈伶語嘟起小嘴馬上認真學習起來。

顧母先畫了圖案，“心中要有一幅圖，起碼在下針的時候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對了，你平時用什麽方法繡啊？”

沈伶語楞了一下用蚊子聲音答道：“十字繡……”

顧母愕然，她四十多歲的年紀了，小半輩子都過去了，平生從沒聽說過有這種針法。

一旁的白百靈笑裏藏刀道：“聽說過平針、盤針、套針、擻和針、搶針、散錯針，可是從來沒聽過姑娘所說的什麽十字繡，這是哪位高人傳下來的技巧？”

顧母接過話，“不提也罷，不過是小孩子的玩意。從今日起，你既然要學我的針法，就要忘掉自己所學的，知道了嗎？”

“知道了。”沈伶語心中開心的直打鼓，好像明天就能繡出來一幅完整的圖案，然而事實是這樣的。

“哎呀，繡出花邊了……”

“不對，這裏用的是平針……”

“繡反了、繡反了，這是正面！”

……

“顧伯母，我的針丟了……”

三只烏鴉從腦門前飛過。

只見繡線斷成兩截，獨獨看不見上下穿梭的銀針。

顧母嘆了一口氣，心中嘆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一個下午的摧殘，沈伶語完全提不起精神來，只想著和宋羅這攤生意成功，賺得盆滿缽滿，直接花錢買一套嫁衣穿得了。

她的步子拖拖拉拉，沒精打采，還沒顧母利落。

顧母撇撇嘴道：“才受了一丁點打擊，就放棄了，我真是看錯你了。”

沈伶語在心中吶喊：“娘啊，你啥時候正眼看過我啊？！！！”

“我明天會接著來的！”沈伶語不服輸的道。

“嗯？”顧母用鼻音表示疑問，打擊的體無完膚了，還不放棄嗎？

沈伶語心中燃起熊熊大火，目光炯炯，“我是不會放棄的。”

顧母雖然對她不放棄的精神感到勇氣可嘉，但明天還是不要再來這折磨我了。顧母一扭頭二話不說的走了。

沈伶語眨眨眼睛，看著整段垮掉的相處。

只剩自己站在大門口，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我走啦？！”

回應她的是白百靈殷勤的笑容，和哐當一聲拉上的大門。

沈伶語氣憤的跺跺腳，“該死的顧輕舟，今天居然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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